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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绯色委托:继母是我的初恋(NTL人妻】(1-5)
作者:高产农夫陈凡
标签:#1V1#Ntl#人妻#丝袜
第一章:林森北路的烂摊子
台北的雨从来不是从天上掉下来的,是从这座城市每一条缝隙里渗出来的。午后三点的雷阵雨刚停,林森北路的巷子里蒸起一股混杂着柏油、馊水、机车废气还有廉价香水残留的热气。巷口那家槟榔摊的霓虹灯管滋滋作响,红光映在积水的路面上,像一摊化不开的血。捷运中山站的出口涌出一批又一批的下班人潮,却没有半个人会往这条越走越窄的死巷多看一眼,这里是整座城市最擅长遗忘的角落,专门收容那些见不得光的生意。
林绍祺的征信事务所就卡在这条巷子的最底端,二楼,没有招牌,只有一扇生锈的铁门和一张手写的A4纸,用透明胶带贴了三年,字迹已经被雨水晕开。“绍祺征信,寻人、抓奸、行踪调查,合法立案。”合法两个字是一种讽刺,在这行待久的人都知道,合法只是让你被抓的时候罚得轻一点。房东上个月就已经把存证信函塞进铁门的缝隙,欠租三个月,水电费单被随手夹在泡面碗底下,碗里的汤汁早就干成褐色的硬块,发出一股酸馊味。
事务所里的冷气坏了半年,室内的温度永远比室外还要闷。唯一的窗户被对面公寓的外墙挡住,整天见不到光。二十坪不到的空间被硬生生切成前后两区,前半是办公区,一张从二手家具行搬来的实木办公桌,桌面被烟头烫出十几个焦黑的圆点,上面堆满了待洗的长镜头、拆开的行车纪录器主机板、充电过度的笔电,还有三个叠在一起、满到快要溢出来的烟灰缸。后半用一块发黄的布帘隔开,里面就是床,一张行军床,棉被从来没有叠过。这里就是他二十八岁的人生全部,潮湿、发霉、带着一股散不去的烟草与汗水混合的颓废味。
林绍祺靠在那张吱吱作响的办公椅上,脚翘在桌角,身上那件洗到发白的深蓝色衬衫皱得像咸菜干,领口解开两颗扣子,露出锁骨上淡淡的汗痕。他的头发有几天没洗了,凌乱地搭在额前,胡渣沿着下颚线冒出来,眼窝因为长期熬夜跟监而陷下去,却让那双眼睛显得更深、更凶,像一匹饿了很久的狼。他指尖夹着一支快烧到底的烟,烟雾在闷热的空气里缓慢地盘旋,桌上的笔电萤幕亮着,播放着上一个委托人要求的抓奸视频,画面里一对赤裸的男女在汽车旅馆的床上纠缠,女人的叫声透过廉价喇叭失真地传出来,他却面无表情,只是机械性地按着截图键。这种视频他看过上千次,早已麻木,欲望在这里只是一种可以标价的证据。
铁门被人大力推开,撞在墙上发出砰的一声。风带着外头的湿气和一股更浓的威士忌味灌了进来。
“干,你这里是被鬼打到还是被国税局抄过?怎么比上次来还臭。”莫正诚叼着烟,穿着那件万年不变的夏威夷花衬衫、短裤跟夹脚拖,大摇大摆地走进来。他今年五十六岁,光头,肚子圆滚,笑起来眼睛会眯成一条缝,但那条缝后面的眼神永远是醒着的,像老鹰在看兔子跑。他手里拎着一个便利商店的塑胶袋,里面是两罐冰啤酒和一包花生,径自拉开林绍祺对面的椅子坐下,完全不把自己当外人。
林绍祺连眼皮都没抬,只是把脚从桌子上放下来,用脚尖把地上的空啤酒罐踢到一边。“莫老大,你退休金是花完了是不是?有事没事就来我这里吹冷气,我这里冷气坏了,要吹去你那间赔钱的爵士酒吧吹。”
“少屁话。”莫正诚把啤酒罐重重放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声响,震得烟灰掉了一地。“老子是来救你的。你再这样接一个月五万块的抓奸小案子,下个月房东就要把你的器材当废铁卖了。我帮你算过,你欠地下钱庄那个阿明还有四十万,这个月再不还,他就要把你那台破休旅车开走了。”他顿了顿,压低声音,从花衬衫的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名片是烫金的,质感厚实,上面只印着一个名字和一支私人电话。“信义区,鼎盛生技集团,你听过吧?董事长辜万川,他儿子要找人查他老爸外遇。”
林绍祺的动作停了一下,夹着烟的手指悬在半空。他伸手把那张名片拿过来,指腹摩挲着烫金的字体。“鼎盛?那个盖了半个南港的辜家?”
“对,就是那个辜家。”莫正诚把烟屁股捻熄在已经满出来的烟灰缸里,又点起一支新的。“委托人是他儿子,辜承瀚,三十三岁,美国回来的MBA,现在是集团的执行副总。价码两百万,预付一半,现金。条件是照片要清楚,时间地点人物都要能当法庭证据,最好还能拍到床上的。”
两百万。这个数字在这间发霉的事务所里显得极不真实。林绍祺的喉结动了一下,他把烟头按掉,身体微微前倾。两百万足够他还清所有债务,把冷气修好,甚至可以把这间烂事务所重新粉刷。可是他的直觉,那种在巷子里跟监了十年练出来的、像野兽一样的直觉,却在名片烫金的触感下感到一阵尖锐的刺痛。豪门的外遇案从来不是外遇案,是遗产战争的开场白。
就在这个时候,铁门外传来一阵极轻、却极有节奏的敲门声。不是莫正诚那种踹门式的进场,是受过良好教养的人才会有的敲法,三下,不轻不重。
莫正诚和林绍祺对看了一眼。莫正诚耸耸肩,表示人是他叫来的。
“请进。”林绍祺站起身,随手把桌上那部还在播放的抓奸视频按了暂停,却没有关掉萤幕。他需要让对方知道自己是干什么的。
门被推开,外头巷子里的闷热与事务所里的霉味形成了强烈的对比。走进来的是个男人,身高大约一八零,穿着一套剪裁完美的深灰色西装,里面的白衬衫没有一丝皱褶,领带是深蓝色的,搭配一枚小小的珍珠领带夹。他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抹了发油,五官俊美,皮肤白皙,戴着一支一看就知道要价不菲的瑞士名表。他脸上挂着温和的、无懈可击的微笑,那种从小在贵族学校和董事会里训练出来的微笑,让他整个人散发出一种与这条巷子格格不入的菁英感,干净、昂贵、带着距离。
辜承瀚。他本人比名片上的头衔看起来更年轻,也更危险。
“林先生,莫先生,久仰。”辜承瀚的声音也很温和,国语标准,带着一点点留学回来的腔调。“冒昧打扰,我是辜承瀚。莫先生应该已经跟您提过我的委托了。”他像是完全没有闻到室内的霉味,也没有看到满桌的狼藉,目光平稳地落在林绍祺身上,带着一种上对下的审视,却又用礼貌完美地包装起来。“家丑不该外扬,但家父年事已高,最近行为有些失序,我身为人子,实在担心他的身体与公司的声誉。不得已,才想请专业人士协助厘清。”
他一边说,一边从手提的公事包里拿出一个牛皮纸袋,放在那张烫出焦痕的办公桌上。纸袋没有封口,里面露出厚厚一叠千元大钞的边角,红色的钞票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异常刺眼。“这里是一百万订金,算是见面礼。事成之后,另外一百万会立刻汇入您指定的帐户。我的要求只有一个,我要最真实、最完整的纪录。照片、视频、时间、地点,越详细越好。”
林绍祺没有立刻去碰那袋钱。他重新坐回椅子上,翘起脚,从烟盒里抖出一支烟点上,透过烟雾打量着眼前这个男人。他看过太多这种人,西装是盔甲,微笑是武器,越是彬彬有礼,背后的算计就越深。辜万川,鼎盛集团的创办人,七十多岁,娶了一个小他四十岁的续弦妻子,这在上流圈不是秘密。如今他的儿子花两百万来查爸爸外遇,这剧本怎么听怎么像是要证明老爸失智,好声请监护声明,冻结财产。
“辜先生,”林绍祺吐出一口烟,声音带着一点痞气,“按规矩,我要先问清楚。董事长外遇的对象是谁?有没有特定地点?你怀疑他养在哪?汽车旅馆还是金屋藏娇的豪宅?”
辜承瀚脸上的笑容没有变,但眼神深处闪过一丝极淡的不耐,像是觉得林绍祺问了一个很外行的问题。“林先生,这就是我需要您专业的地方。如果我都知道了,何必花两百万请您?家父近三个月行踪成谜,经常借口去北投开会,夜不归营。司机和管家都被他支开了,我无法掌握。我只希望您能跟监他,拍到他与外遇对象在一起的决定性证据。至于对象是谁,在哪里,那就是您的本事了。”
这话说得漂亮,把球完全踢回来,却也把陷阱藏得更深。没有目标,没有范围,等于是要林绍祺二十四小时跟着一个身价百亿的董事长,在台北市这座丛林里大海捞针。这根本不合逻辑。正常的委托人会提供照片、车号、甚至情妇的线索,恨不得你马上就拍到。辜承瀚这种什么都不给,只给钱的,反而最可疑。他要的或许根本不是真相,而是他想要的真相。
莫正诚在旁边一直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喝着啤酒,眼睛却一直在辜承瀚和林绍祺之间来回。等到辜承瀚说完,他才把啤酒罐放下,发出喀的一声,笑咪咪地开口:“辜先生,我们绍祺做事你放心,林森北路这一带,要说跟监偷拍,他认第二没人敢认第一。不过,按我们这行的规矩,这种豪门案子,风险高,价钱是高,但后续如果牵涉到法律问题……”
“莫先生放心。”辜承瀚立刻接话,从西装内袋掏出一张名片,双手递给莫正诚。“这是我的私人律师沈曼妮,信义区最大的事务所合伙人。所有搜证过程,只要是林先生合法取得的证据,我们律师团会全权处理,绝对不会让林先生有任何法律上的麻烦。我们要的是干净的证据。”他转头看向林绍祺,笑容加深,眼神却更冷。“林先生,您意下如何?我听莫先生说,您最近手头有点紧。这笔案子对您来说,应该是最好的选择。”
最好的选择。这四个字像一根针,准确地扎在林绍祺最窘迫的地方。他需要钱,非常需要。但他也闻到了那袋现金背后浓浓的血腥味。莫正诚说得对,豪门的水比马桶还深,跳进去很容易,爬出来就难了。可是他已经没有选择,房租、债务、还有那台随时会罢工的老休旅车,都在逼他做决定。他盯着那袋钱,又盯着辜承瀚那张完美无瑕的脸,沉默了大约十秒。事务所里只有老旧冷气机压缩机空转的嗡嗡声,和墙上时钟滴答走动的声音。
最后,他伸出手,把那袋沉甸甸的牛皮纸袋往自己这边拉了一下。纸袋与粗糙的桌面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
“成交。”林绍祺把钱袋打开,抽出几张钞票弹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声响,脸上露出一个痞子式的笑容。“辜先生爽快,我林绍祺做事也爽快。一个礼拜内,我给你第一批照片。不过先说好,我只负责拍,拍到什么就是什么,我不帮人写剧本。”
辜承瀚像是早就料到这个答案,他满意地点点头,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的下摆。“当然,我要的就是真实。期待您的好消息。细节我会透过莫先生与您联系。”他礼貌地对两人点头致意,转身离开。昂贵的皮鞋踩在潮湿的地板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就像他从来没有来过。但他留下的那股淡淡的、昂贵的古龙水味,却久久没有散去,与事务所里的霉味混在一起,形成一种让人头晕的、属于金钱的味道。
铁门关上后,莫正诚脸上的笑容立刻垮了下来。他把剩下的半罐啤酒一口气喝干,用力捏扁罐子,丢进垃圾桶。
“你他妈的疯了?”莫正诚低声骂道,声音里没有了刚才的圆滑,只剩下老刑警的锐利。“我叫你接,是想让你有口饭吃,不是叫你去送死。你没看出来吗?那小子根本没想让你拍到什么董事长外遇,他是想让你拍到他想让你拍的东西。到时候照片一交,你就是他斗争的棋子,搞不好还会被反咬一口妨害秘密。辜家养的律师团,一人一口口水就能淹死你。”
林绍祺把那袋钱随手扔进办公桌的抽屉,上锁。他走到窗边,推开那扇从来没有开过的窗,一股热风夹着雨后的土腥味涌进来,吹散了一点室内的闷热。他看着楼下巷子里,辜承瀚的黑色宾士正缓缓倒车,车窗紧闭,像一座移动的堡垒。
“我知道。”林绍祺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平静。“所以我才要接。两百万买一个看清楚他们在玩什么游戏的机会,很便宜。再说,阳明山那种地方,我还没去过呢。听说那里的豪宅,落地窗很大,晚上灯一开,里面的人在干什么,山对面的小路用长镜头看得一清二楚。”他转过头,对莫正诚露出一个带着野性的笑,眼底有光在跳动,那是猎人看到猎物时的兴奋,也是赌徒把全部身家推上桌时的疯狂。“莫老大,帮我查一下鼎盛董事长的行程,还有他那个小老婆的资料。我明天就上山。”
莫正诚看着他,心里骂了一句脏话。他认识这小子五年,太清楚他这种眼神代表什么。一旦他决定要跟,就算是天王老子挡在前面,他也会把镜头架起来。
窗外的天色又暗了下来,远处传来隐隐的雷声,另一场午后雷阵雨正在酝酿。台北这座湿热的丛林,才刚要开始它真正的夜生活。而林绍祺,已经把脚踩进了那座由大理石与谎言堆砌而成的豪宅迷宫的入口,却还不知道,在那片恒温二十五度的落地窗后,有一个他找了十年的鬼魂,正等着与他重逢。
第二章:阳明山落地窗后的鬼魂
梅雨季尾声的那场午后雷阵雨来得又急又猛,像是整座台北被谁从高处直接翻倒了一整盆水。雨势在两点半左右砸下来,把林森北路那条潮湿的死巷洗得发亮,雨停之后柏油路面立刻蒸起一层白浊的热气,混着机车排气、路边便当店的油烟还有巷口槟榔摊廉价香水残留的味道,全部被阳光从云缝里切开的光柱晒得无所遁形。林绍祺把那台深灰色老休旅车从巷子最底端倒出来,车尾的排气管咳嗽一般喷出一团黑烟,副驾驶座堆着还没收好的长镜头防潮箱、拆开一半的行车纪录器主机、充电线缠成一团的笔电,还有那只装着一百万现金的牛皮纸袋,纸袋边角被他用胶带胡乱缠了两圈。
车内的冷气早就坏了,他没有打算修,反正上阳明山之后山风会把汗吹干。他把那件洗到发白的深蓝色衬衫袖子卷到手肘,露出小臂上被器材刮出的细细疤痕,领口解开两颗钮扣,汗水沿着锁骨往下滑,沾在烟草味已经渗进布料纤维的衣领上。照后镜里映出他那张熬了几夜的脸,眼窝陷下去,胡渣冒在下颚线,像个刚从赌桌上被赶下来的输家,却又带着一种饿久了的野兽才有的专注。他把烟点起来,叼在嘴里,单手转动方向盘,让车子滑进中山北路往仰德大道的车流,把林森北路那股霉味远远甩在身后。
莫正诚传来的地址只有一行字,连门牌都没有写完整,只标了一个座标和一句话,仰德大道接格致路再往上,过了那个有宪兵站岗的管制哨,第三个弯道右手边,整片用黑色玄武岩围起来的那一户就是。鼎盛辜家在阳明山的宅子不是用地址找的,是用价格找的。林绍祺以前只在杂志上看过这种房子,独栋三层,占地至少两百坪,围墙比人还高,墙头还藏着红外线感应器,车道口有电动铁门,门后永远站着一个穿制服的保全。这种地方的住户根本不需要跟邻居打招呼,他们的邻居是云和树,和山谷里的雾。
休旅车沿着仰德大道往上爬,雨后的山路还湿着,轮胎压过积水发出嘶嘶的声响,两侧的树叶被雨水洗得发亮,空气里有一股被晒热的泥土和樟树混合的气味,越往上越浓。过了文化大学之后车流明显变少,空气也跟着变凉,林绍祺把窗户全部打开,让山风灌进来,吹散车内那股泡面和烟灰混合的馊味。他在第三个弯道放慢速度,眼睛往右手边扫,果然看见那片黑色玄武岩围墙,围墙内探出一截深灰色的斜屋顶,屋顶上覆着进口的石板瓦,围墙的缝隙里还能看见监视器镜头转动的红点。铁门深锁,门口没有车,连保全都躲进岗亭里吹冷气。
他没有停在正门口,那是找死。他把车往前开了五十米,拐进一条没有铺柏油的农用小径,小径尽头是一处被芒草覆盖的废弃观景平台,从那里刚好可以平视对面山坡上的那栋豪宅。那是跟监老手才会知道的角度,豪宅为了景观把客厅那一面全部做成落地窗,窗外就是台北盆地的夜景,白天则是一整片山谷的绿。住在里面的人以为自己被围墙保护,以为玻璃可以隔绝外界,却不知道只要在对面山头架起一支四百毫米的长镜头,恒温二十五度的客厅里发生的每一件事,都会被看得一清二楚。林绍祺把车熄火,汗水已经把他的背后整片浸湿,他把后车厢打开,搬出脚架和那支租来的炮管状长镜头。
脚架踩进松软的泥土里,还带着雨后的湿气,镜头的遮光罩上沾着细细的水珠。林绍祺把遮光罩擦干净,透过观景窗开始调整焦距。豪宅的客厅比他想像的还要大,地面铺着整块的白色大理石,大理石的纹理在灯光下像云一样散开,中央放着一组米白色的义大利沙发,沙发前是一张黑色的大理石茶几,茶几上放着一瓶已经开过的红酒和一只高脚杯。冷气的出风口藏在天花板里,整个空间维持在一种近乎无菌的凉意里,和山坡上闷热黏腻的空气完全是两个世界。落地窗的玻璃擦得太干净,干净到让人有种错觉,好像那里根本没有玻璃,整个客厅是直接敞开在山谷里的。
一开始客厅里没有人,只有那瓶红酒和那只杯子。林绍祺把焦距慢慢往二楼带,二楼是卧室区,窗帘半掩,看不见里面。他又把镜头拉回客厅,盯着那扇落地窗,等待那个传说中七十多岁的董事长出现。莫正诚说辜万川最近常常借口去北投开会,夜不归营,司机和管家都被支开,行踪成谜。林绍祺的直觉却告诉他,这种等级的老人不会亲自去汽车旅馆,他要外遇,只会把人直接带回家,因为家里才是最安全的地方,没有人敢在董事长的房子里装监视器。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山谷里的雾被阳光晒得慢慢散开,蝉鸣从林子里炸出来,黏在皮肤上的汗水开始发痒。
就在他准备把镜头收起来换个角度的时候,二楼通往客厅的那道旋转楼梯上,出现了一个身影。先是一双腿,雪白的、修长的、线条饱满却又紧致的腿,光着脚,脚趾上涂着淡淡的粉色指甲油,踩在大理石地板上没有声音。再往上是一件香槟色的丝质睡袍,睡袍的材质很薄,很滑,随着走动贴在身体上,勾勒出腰臀之间那道成熟女性才有的丰腴曲线,胸口的地方因为布料垂坠而显得饱满,腰间的带子松松系着,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精致的锁骨和珍珠项链的光泽。她的头发是波浪长发,染成深棕色,发尾还带着刚吹干的蓬松,脸上化着淡妆,却遮不住那种被豪宅养出来的慵懒和空洞。
林绍祺的手指本来是搭在对焦环上的,看到那双腿的时候只是下意识把焦距推近一点,想确认是不是管家或是外佣。可是当那张脸转过来,侧着头把红酒杯凑到唇边轻轻抿了一口,再回眸往落地窗外看的时候,他整个后背的汗毛全部竖了起来。那张脸他认得,认得太深,深到十年来每一次做梦、每一次在林森北路的巷子里喝到烂醉、每一次在高中同学会名单上看到空缺的那个名字时,都会自动浮现。那是苏以璇。十七岁时坐在他前座、绑着马尾、会在午休时把耳机分他一边听、会在联考前夕把手写的纸条塞进他抽屉的那个苏以璇。那个在联考前七天无预警人间蒸发、电话打不通、家里搬空、连导师都说她已经转学出国的那个苏以璇。
相机差一点从脚架上砸下去。林绍祺的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观景窗里的世界晃了一下,他赶紧用手掌托住镜头,才没有让几十万的器材滚下山坡。他的呼吸变得粗重,嘴里叼着的烟掉在泥土里,火星滋的一声被湿气熄灭。十年了,他从十七岁到二十八岁,人生最烂的十年里,他一直以为她是跟着哪个有钱人跑了,或是出了什么意外,甚至有好几年他恨她恨到把所有关于她的东西都烧掉,却又在每一年联考放榜的那几天,忍不住去翻旧的毕业纪念册,盯着她那张穿着制服笑得很腼腆的照片看到天亮。现在她就活生生站在那里,站在那座恒温二十五度的大理石客厅里,穿着一身一看就知道要价不菲的丝质睡袍,端着红酒,像个被豢养得很好的金丝雀,成了他委托人辜承瀚口中那个年轻的继母,成了董事长辜万川的合法妻子。
豪宅客厅里的苏以璇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山坡上有一支长镜头正对着她。她把高脚杯放回茶几,杯底与大理石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然后整个人陷进那张米白色沙发里,双腿交叠,睡袍的下摆顺着大腿滑开,露出一大截白得晃眼的腿根。她仰起头,闭上眼睛,像是很疲惫,又像是喝得有点茫,胸口随着呼吸缓缓起伏,珍珠项链在灯光下反射出柔和的光。她的侧脸比高中时更艳丽,眼线拉长,嘴唇涂着豆沙色,少了当年的清纯,多了一种被时间和金钱打磨过的成熟韵味,可是那双闭着的眼睛底下,还是藏着当年那个会在自习课偷看他的女孩子才有的寂寞。林绍祺的喉咙发干,他发现自己竟然不敢按下快门,这一按下去,拍到的不只是委托人要的证据,是他整个青春的尸体。
山谷里的风把芒草吹得沙沙作响,云层又开始聚拢,光线暗下来,豪宅客厅里的灯光自动亮起,暖黄色的光把那个女人的身影裹得更柔和。苏以璇睁开眼睛,她没有看向室内,而是慢慢把头转向落地窗,转向山坡的方向。她的眼神本来是空洞的,像是在放空,可是在对上玻璃反射的那一瞬间,她的瞳孔明显收缩了一下。那是一种被视线刺到的本能,动物在被猎人盯上时才会有的警觉。她微微蹙起眉,站起身,赤脚踩在大理石上,一步一步走向那面巨大的落地窗。林绍祺的呼吸停住了,他知道以这个距离和角度,她不可能看见躲在芒草后的人,可是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却无比真实,隔着两百米的空气、隔着一层防窥玻璃、隔着一支长镜头,两人的视线像是被一条看不见的线牵了起来。
苏以璇走到窗边,伸手轻轻贴在冰凉的玻璃上。她的手很白,指甲修得干净,贴在玻璃上的时候,丝质睡袍的袖口滑下去,露出一截纤细的手腕。她没有拉上窗帘,也没有后退,只是站在那里,眼睛直直看着山坡上那片芒草。林绍祺透过观景窗看见她的唇微微张开,像是想说什么,又像是认出了什么。他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撞得肋骨发疼,汗水从额头滑进眼睛里,刺得发酸。十年前的那个午后,她也是这样站在中山区那所私立高中的顶楼,风把她的裙子吹起来,她回头对他笑,说大学要一起考台北的学校,说以后要一起在台北租一间小套房,说她最喜欢他身上那股烟味混着汗水的味道。那些话现在听起来像笑话,却又像刀子一样准确地插进他现在的胸口。
她就那样站了大约十秒,时间被拉得很长,长到林绍祺可以看见她胸口起伏的频率加快,可以看见她贴在玻璃上的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然后她做了一个让他完全没有预料到的动作,她把另一只手里的红酒杯举起来,对着山坡的方向,对着那片芒草,对着那支长镜头,轻轻晃了一下,像是一种致意,又像是一种试探。杯子里的红酒在灯光下摇晃,映出她那张艳丽却苍白的脸。她的嘴唇动了,没有声音,可是透过长镜头,林绍祺清楚地辨认出那个口型,是他的名字。绍祺。两个字,无声地穿过玻璃,穿过山谷里湿热的空气,砸在他耳膜上,比任何雷声都响。
林绍祺的手指终于颤抖着按下了快门。快门声在寂静的山坡上轻轻响起,连续几张,每一张都把那个站在落地窗后的女人定格在感光组件上。照片里的她美得不真实,像一幅被框在豪宅里的画,可是那双眼睛却空得让人心疼。他放开快门,整个人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撞上休旅车的车门,发出沉闷的声响。手机在这个时候震动起来,是莫正诚打来的,萤幕上跳动着那个熟悉的名字,可是他没有接。他的视线没有离开观景窗,观景窗里的苏以璇还站在原地,红酒杯还举在半空,眼神已经从试探变成了一种近乎悲伤的确定。她知道有人在看她,她知道那个人是谁。山谷里又开始有低沉的雷声滚动,雨前的风把芒草压得更低,也把豪宅落地窗上的倒影吹得晃动起来,两个人的目光在晃动的倒影里再次对上,这一次没有再移开。
雨点开始落下来,细细的,砸在长镜头的遮光罩上,砸在休旅车的铁皮上,也砸在豪宅那片巨大的玻璃上,划出一道道水痕。苏以璇终于把手从玻璃上拿下来,转身走回沙发,却没有把窗帘拉上。她背对着落地窗坐下,睡袍的背后因为汗水或是体温而微微贴在背上,勾勒出蝴蝶骨的形状。林绍祺看着她的背影,忽然明白这十年来他一直在追的到底是什么,不只是一个失踪的女友,是一个被资本关进大理石笼子里的灵魂。而现在笼子的门对他打开了一条缝,缝隙里透出来的不是光,是更深的谜和更烫的欲望。他把相机从脚架上拆下来,用外套盖住,快步钻进驾驶座,发动引擎,雨刷开始疯狂摆动,却刷不掉挡风玻璃上那层因为温差而起的雾,就像他现在的心,怎么也看不清前面的路。后照镜里,那栋豪宅的灯光在雨幕里变得模糊,只有那扇落地窗还亮着,像一只没有闭上的眼睛。
车子往山下冲的时候,他的手机又震了,这次不是电话,是一则没有显示号码的简讯,简讯内容只有一张照片,照片是从豪宅客厅由内往外拍的,拍的是对面那片芒草坡,芒草坡上隐约可以看见一个人影和一支脚架的轮廓。照片下面跟着一行字,字很短,却让林绍祺握着方向盘的手猛地收紧,指节发白。我看到你了。明天下午,三点,阳明山那间废弃的观景台见。不要告诉任何人。落款是一个璇字,后面跟着一个当年他们还在交往时才会用的、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的符号,一颗小小的、手绘的星星。雨越下越大,打在车顶像鼓点一样密,林绍祺把油门踩到底,休旅车在湿滑的山路上划出一道水痕,往台北市区那片霓虹与泥泞混在一起的丛林冲去,而他的心跳,已经完全乱了节奏。
第三章:无人客房的初次失控
午后两点四十分,台北盆地像一口盖上锅盖的蒸笼,闷得连风都发黏。阳明山上的空气比市区多了一分凉,却凉得不干净,满是雨前那种草腥与泥土被太阳烤开的味道,山道两旁的芒草被热气压得垂头,蝉在林子里叫得破音。林绍祺把那台深灰色老休旅车停在辜家黑色玄武岩围墙外的转角阴影处,引擎没有马上熄火,冷气坏掉的出风口只吐出微弱的热风,他额头上的汗顺着鬓角滑进胡渣里,衬衫后背早就湿了一块深色。
他没有穿那件洗到发白的旧风衣,换了一套从光华商场二手摊淘来的深蓝色工作服,胸口用黄色线绣着“宏碁保全系统工程”,背后还印着一组假的客服电话,袖口沾着一点机油,看起来像真的做弱电的工人。工具箱里装的不是电钻与压线钳,是针孔摄影机、讯号屏蔽器、还有那支四百毫米长镜头拆下来的镜身,镜头太长带不进去,他只带了微型录影模组。副驾驶座上的手机震了一下,莫正诚传来最后一句交代,只有四个字,别玩过头。林绍祺把烟捻熄在工具箱盖上,烟蒂烫出一个黑点,推开车门下车。
围墙正门的电动铁门半开着,一辆黑色宾士休旅刚滑出去,岗亭里的保全正低头滑手机,林绍祺压低帽沿直接走过去,脚步不快不慢,手里拎着工具箱,帽子下那双深陷的眼睛却把四周看了个透。保全抬头只扫了他一眼,听见他用带着鼻音的台式国语说了一句:“董事长夫人报修,说二楼走廊的红外线一直误报,原厂叫我来换主机板。”保全皱眉正要打电话确认,
屋内对讲机却先响了,一道温柔却带着慵懒鼻音的女声透过喇叭传出来:“不用确认了,是我叫的,让他进来。”声音是苏以璇的,十年过去,她的声音比高中时多了一层被红酒与冷气养出来的滑润,尾音轻轻拖着,像丝绸刮过耳膜。保全耸肩按下开门钮,铁门往内滑开的声音沉重而滑顺。
玄关的大理石地砖冰凉,中央空调把整栋房子恒定在二十五度,和外头的湿热形成残酷的对比,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檀木扩香与百合花的味道。林绍祺把工具箱放在玄关,换上室内拖鞋,鞋底踩在大理石上没有声音。一楼客厅没人,昨天那瓶红酒已经收起来,米白色沙发上多了一条薄毯。二楼传来细细的高跟鞋声,踩在木地板上,节奏不快,像是故意让他听见。林绍祺抬头,看见苏以璇站在二楼旋转楼梯的转角处,手扶着栏杆,正低头看他。
她今天没有穿那件香槟色丝袍,换了一套剪裁极为合身的雾灰色套装,窄裙包住浑圆的臀部,长度刚好在膝上五公分,露出一截雪白紧致的小腿与脚踝,上身是同色系的丝质衬衫,领口解开两颗扣子,珍珠项链贴在锁骨中央,头发波浪披在肩后,妆容精致,眼线拉长,嘴唇是豆沙色,却遮不住眼底那股熬夜般的淡青。她没有戴夫人该戴的金丝雀笑容,嘴角抿着,眼神直直落在林绍祺身上,像在评估猎物,又像在压抑什么快要漫出来的东西。林绍祺站在原地没有动,工作服的领口被汗浸得发深,他仰头看她,喉结滚了一下。
苏以璇先开口,声音压得很低,透过挑高的空间传下来:“保全在门口,管家去天母买花了,董事长去北投开会,两个小时内不会回来。”她说话时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栏杆的木纹,指甲上是淡淡的裸粉色。“你倒是学会骗人了,宏碁保全,林绍祺。”她叫他名字的时候,尾音有一点颤。
林绍祺把帽子摘下来,露出那头凌乱的短发与冒出的胡渣,嘴角扯出一个痞气的笑,却笑得不达眼底:“你倒是学会住这种地方了,苏董事长夫人。”两个人的对话隔着一层楼的高度,像隔着十年的时间,空气里有种被同时加热与冷冻的拉扯感。
苏以璇没有回话,转身往二楼走廊深处走去,高跟鞋的声音在走廊敲出清脆的回音。林绍祺拎起工具箱跟上去,木地板在他脚下发出轻微的吱嘎声。二楼走廊比一楼更安静,墙上挂着几幅抽象油画,落地窗被厚重的遮光帘盖住,只留下一条细细的光缝,灰尘在光柱里漂浮。走廊尽头有三间客房,门都关着,苏以璇在第二间门前停住,手已经握在门把上,回头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里有警告,有哀求,还有一种被关太久的动物终于看见同类时的湿润。她轻声说:“进来。”林绍祺跨进去的瞬间,她反手就把门锁扣上,喀嚓一声,锁舌弹进门框,整个空间瞬间与外界隔绝。
客房不大,却布置得像是五星级饭店的样品屋,双人大床铺着纯白床单,地毯是厚厚的奶油色长毛绒,踩上去会陷进去半个脚掌,窗帘拉得密实,只有床头一盏暖黄的立灯亮着,冷气出风口嗡嗡地吹着,把室温压得更低。门锁上的那一秒,苏以璇像是被什么东西抽掉了支撑,整个人往前贴上来,双手抓住林绍祺工作服的前襟,用力把他往墙上推。她的力气不大,却带着一种近乎粗暴的急切,林绍祺的后背撞上墙面,发出闷响,工具箱掉在地毯上,里面的器材碰撞出杂乱的声音。苏以璇仰头看他,呼吸已经乱了,胸口剧烈起伏,丝质衬衫下的浑圆酥胸跟着晃动,珍珠项链随着她的喘息轻颤。
“你知不知道我等你等了多久。”她咬着牙说,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带着哭腔却又带着恨:“你知不知道我昨天在落地窗后面看见那支镜头的时候,心脏差点停掉,我以为我看错了,我以为是梦。”林绍祺低头看她,这么近的距离,他能闻见她身上的味道,不只是沐浴乳与香水的甜腻,还有一种成熟女人体温蒸出来的、带着一点奶香与汗味的暖热,混着她口红的脂粉气,冲进他鼻腔,让他下腹猛地窜起一股热流。他伸手扣住她的后腰,手掌隔着窄裙掐住她丰满的臀肉,用力往自己身上压,让她感觉到自己工作裤底下已经硬起来的形状。
苏以璇被他掐得闷哼一声,脸颊瞬间染上潮红,却没有推开,反而把双腿微微踮起,膝盖顶进他双腿之间,隔着布料去磨蹭那根滚烫的硬物。她的眼神已经变了,温婉娴静的面具碎成粉末,露出底下压抑十年、被豪宅与空虚养得极度敏感的雌性本能。她主动把唇贴上来,却不是温柔的吻,是用牙齿去咬他的下唇,舌尖蛮横地撬开他的齿列,带着红酒残留的微酸与她的唾液,激烈地纠缠。林绍祺被她咬得发狠,反手扣住她的后脑,加深这个吻,手掌从她的腰际往上,隔着衬衫抓住她一侧饱满的乳房,五指收拢,狠狠揉捏。丝质衬衫滑腻,乳肉却柔软而有弹性,在他掌心被揉成各种形状,乳头很快在布料下硬起,顶出一个明显的小点。
“嗯……轻一点……会被听见的。”苏以璇从唇齿间泄出一声甜腻的呻吟,却又马上被她自己咬回去,她一边喘一边用气音说:“门不隔音,你小声一点。”嘴上说着小声,身体却更放浪地往他身上贴,窄裙因为她的扭动往上卷,露出一大截雪白的大腿与大腿根部那条细细的黑色蕾丝内裤边缘。
林绍祺的嘴角挂着被她咬出的口水与口红,低声在她耳边用那种痞子特有的、带着烟草味的沙哑嗓音说:“现在才怕被听见,昨天举杯的时候怎么不怕,苏以璇,你穿成这样在那个老头的客厅里晃,给谁看。”他的手已经从乳房往下滑,探进窄裙的下摆,手指勾住蕾丝内裤的边缘,却不急着脱,而是隔着那层薄薄的布料,用指腹去压她最私密的花唇。
那里早已湿透了。手指刚贴上去,就感觉到一片滚烫的潮湿,蕾丝布料被淫水浸得发深,黏在细嫩的阴户上,勾勒出肥美花瓣的形状。林绍祺的指尖往中间那道缝隙轻轻一划,布料下立刻传来黏腻的水声,苏以璇的腰猛地一颤,双手死死抓住他的手臂,指甲陷进工作服的布料里,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娇啼。“你还是跟以前一样,一碰就湿成这样。”林绍祺贴着她的耳朵说,声音里带着嫉妒与占有欲交织的狠劲:“这十年,那个老头有没有这样碰过你,有没有让你湿成这样。”
苏以璇被他露骨的秽语刺激得全身发抖,脸红到耳根,却不肯认输,她咬着唇,眼角渗出泪,却又把腰往前送,让他的手指更深地陷入那片泥泞:“没有……从来没有……只有你……只有你会让我这样。”
她的坦白让林绍祺的理智彻底断线。他不再满足于隔靴搔痒,手指勾住内裤中央,往旁边狠狠拨开,露出底下那口早已泛滥的蜜穴。客房暖黄的灯光下,那处私密的风景毫无遮掩地暴露出来,肥厚的阴户因为充血而呈现艳丽的粉红,花唇丰满而湿滑,微微张开的小口不断吐出晶亮的蜜汁,顺着大腿内侧往下滑,在雪白的肌肤上留下一道淫靡的水痕,连内裤的裆部都已经被染成深色,黏稠地牵着丝。林绍祺的中指毫不犹豫地探进去,指尖刚挤开紧闭的花唇,就被一圈圈滚烫的肉壁死死绞住,里面又热又紧,湿得一塌糊涂,轻轻一搅就发出啧啧的水声。
“啊……不要在这里……”苏以璇仰起头,脖颈拉出一条优美的弧线,珍珠项链随着她的颤抖晃动,她的声音已经带上了明显的哭腔与甜腻,花穴被手指侵入的瞬间,她的双腿不自觉地夹紧,却又因为快感而瘫软,如果不是林绍祺用另一只手托住她的腰,她已经滑到地毯上。林绍祺的手指在她体内缓慢而深入地抽送,每一次进入都直抵那处最敏感的软肉,每一次抽出都带出一小股透明的淫水,溅在他手背上,黏在她大腿根。她的高跟鞋已经有一只掉在地毯上,另一只还挂在脚尖,随着她的颤抖轻轻晃动。
“说,你当年为什么离开。”林绍祺一边用手指狠狠地玩弄着她泛滥的骚穴,一边咬着她的耳垂逼问,声音低沉而残忍:“联考前七天,连一句话都不留就消失,你知不知道我找了你多久,你知不知道我以为你死了。”
苏以璇被他质问得眼泪终于滚落,却又在泪水中泄出更甜的呻吟,她的花穴因为情绪的激动而收缩得更紧,死死咬住他的手指,像一张贪吃的小嘴。“我不是自愿的……我妈妈肾衰竭……要换肾……要好多钱……辜家说可以帮我……条件是……条件是嫁给他……”她断断续续地说,每说一个字,蜜穴就收缩一下,大量温热的淫水顺着他的手指涌出来,浸湿了他的掌心。“我没有办法……我才十八岁……我怕……我怕你看不起我。”她的坦白伴随着身体的背叛,花穴深处传来一阵阵痉挛,显然已经在手指的玩弄与情绪的冲击下接近高潮。
林绍祺听见这个答案,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却又被更强烈的欲望覆盖,他把手指从她体内抽出来,带出一道长长的黏丝,苏以璇顿时发出一声失落的呜咽,空虚的花穴微微张合,像在挽留。林绍祺把那只沾满她蜜汁的手举到她面前,强迫她看,然后低头吻住她,把自己手指上的味道渡进她嘴里,咸腥而甜腻的体液在两人舌尖交换,苏以璇被迫吞下自己的味道,羞耻得全身发烫,却又被这种淫靡的行为刺激得花穴再度涌出一大股热流。“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林绍祺哑着声音说,手已经去解自己工作裤的皮带,金属扣头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你已经是别人的老婆了,苏以璇,你现在在我这里,湿成这样,对得起你老公吗。”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彻底打开了苏以璇最后的羞耻心。她像是破罐子破摔一般,主动伸手去帮他解皮带,手指因为颤抖而显得笨拙,却又急切。工作裤滑落到膝盖,露出底下那根早已胀到发紫、青筋暴起的粗大肉棒,尺寸惊人,龟头因为充血而呈现深红色,马眼处已经渗出透明的前列腺液,在灯光下发亮。苏以璇看见那根与记忆中相比更加成熟、更加凶猛的阳具,呼吸一窒,眼神却更迷离,她不自觉地舔了一下嘴唇,低声说:“你比高中时……大好多。”她跪不下去,因为窄裙限制住她的膝盖,林绍祺直接把她抱起来,转身压向那张纯白的大床,却又在半途改变主意,直接把她按倒在厚厚的长毛地毯上。
地毯柔软而温暖,苏以璇的背陷进去,波浪长发散开在奶油色绒毛上,像一幅艳丽的画。林绍祺单膝跪在她双腿之间,一手掀起她的窄裙推到腰际,露出那条已经被拨到一旁、裆部完全湿透的黑色蕾丝内裤与底下那口不断开合、吐着蜜汁的粉嫩淫穴,另一手握住自己滚烫的肉棒,用龟头去磨蹭她湿滑的花唇。粗大的龟头每一次划过敏感的阴蒂,都让苏以璇发出甜腻的娇喘,每一次抵住穴口轻轻往里顶,又退开,都让她的蜜穴饥渴地收缩,流出更多黏稠的淫水。“不要逗我……求你……”苏以璇仰着头,双手抓住地毯的绒毛,眼泪与汗水混在一起,从眼角滑进发际,她的乳房因为衬衫被推高而半露出来,雪白的酥胸上乳头硬得像两颗小石子,随着她的喘息剧烈起伏:“进来……绍祺……像以前那样……狠狠地进来……”
林绍祺不再忍耐,他握住她的膝盖往两侧大大分开,让那口湿透的蜜穴完全敞开在自己面前,然后腰部猛地往前一沉,粗长的肉棒毫不留情地直刺到底。噗嗤一声黏腻的声响,伴随着苏以璇一声被彻底贯穿的、带着哭腔的尖叫,紧致滚烫的肉壁被强行撑开到极限,层层叠叠的嫩肉被龟头粗暴地碾开,直抵最深处的花心。那种久违的、被填满到胀痛的充实感让苏以璇瞬间绷紧了脚尖,残留的高跟鞋掉落在地毯上,雪白的脚背弓起,整个人像是被钉在地毯上。“好深……好满……要被撑坏了……”她语无伦次地呻吟,蜜穴却诚实地死死绞住入侵的巨物,淫水被挤得从结合处喷溅出来,溅在两人的大腿上。
林绍祺被她紧得倒抽一口气,额头青筋跳动,十年来的执念、嫉妒、思念,全部化成腰部的力量,他开始狂抽猛送,每一次都把肉棒抽到只剩龟头卡在穴口,再狠狠地整根贯入,撞得苏以璇丰满的雪臀在地毯上颤动,酥胸也跟着上下狂晃,衬衫的扣子在剧烈的晃动中崩开一颗,露出更多白嫩的乳肉。啪啪的肉体撞击声与噗嗤噗嗤的水声在密闭的客房里回荡,混着两人粗重的喘息与苏以璇不加掩饰的浪叫。“说你是我的。”林绍祺一边狠狠顶撞她最深处的敏感点,一边俯身咬住她晃动的乳头,透过衬衫用力吸吮,含糊地逼问:“说你这十年没有忘记我,说你的身子只有我能这样弄。”
苏以璇被他顶得灵魂都在颤抖,蜜穴深处不断收缩痉挛,大量温热的蜜汁随着每一次撞击被带出来,浸湿了身下的地毯,染出一块深色的水渍。她双手抱住他的脖子,指甲在他背上抓出红痕,仰头浪叫道:“我是你的……我一直都是你的……绍祺……再深一点……再用力一点……把我弄坏也没关系……”
午后雷声终于在窗外炸开,第一滴雨砸在遮光帘外的玻璃上,紧接着就是密集的雨点敲打声,整座阳明山被雨幕覆盖。客房内的两人却听不见雨声,只有彼此体液交换的黏腻声与心跳声。林绍祺把苏以璇翻过来,让她跪趴在地毯上,背对着自己,浑圆雪白的臀部高高翘起,窄裙被推到腰上,蜜穴从后面看去更加肥美,红肿的花唇因为充血而微微外翻,还含着他刚才射在浅处的一点白浊,却又被新的淫水冲刷得发亮。他扶着她纤细的腰,肉棒从后面再次狠狠贯入,这个姿势更深,每一次顶撞都直接撞上她的宫口,苏以璇被撞得往前一耸,上半身趴在地毯上,侧脸贴着绒毛,口水与眼泪不受控制地流出来,却还在断断续续地呻吟:“好舒服……要去了……绍祺……我真的要去了……”
林绍祺俯身压在她背上,一手绕到前面抓住她剧烈晃动的酥胸狠狠揉捏,一手掐住她的下腭强迫她回头接吻,两人的舌头在淫乱的喘息中纠缠,交换着彼此的唾液与汗水。苏以璇的蜜穴在连续的高强度抽插下终于迎来崩溃,肉壁以惊人的频率痉挛收缩,一股滚烫的淫水从深处喷涌而出,浇在林绍祺的龟头上,烫得他也低吼一声,腰部最后几下狂抽猛送后,死死抵住她的最深处,把一股股浓稠滚烫的白浊精华尽数灌进她颤抖的子宫深处。苏以璇被这股热流烫得再次尖叫,整个人瘫软如泥,蜜穴还在一下一下地抽搐,贪婪地吸吮着肉棒,像要把每一滴都榨干。
雨声渐大,客房内只剩下两人劫后余生般的喘息。苏以璇还保持着跪趴的姿势,雪臀高翘,蜜穴口缓缓流出一道混合着透明蜜汁与浓白精液的黏稠液体,顺着大腿内侧滑落,在奶油色地毯上晕开一片狼藉的湿痕。林绍祺慢慢从她体内退开,肉棒上沾满两人交合的体液,亮晶晶地还牵着一条长长的淫丝。他伸手把瘫软的苏以璇翻过来抱进怀里,让她的头枕在自己汗湿的胸口,两人胸膛紧贴,还能感觉到彼此狂乱的心跳。苏以璇的眼妆已经花了,却美得惊心动魄,她抬手摸着他的胡渣,低声呢喃:“你还是跟以前一样,一生气就喜欢弄得我这么狠。”
林绍祺低头吻掉她眼角的泪,声音沙哑却温柔:“那你还跑不跑?”
她把脸埋进他颈窝,摇头,声音闷闷的:“不跑了……哪里都不去了。”
窗外的雷声滚过山谷,雨点敲在玻璃上,像无数个细小的鼓点,而门外的走廊上,却在此时传来极轻的、像是皮鞋踩在木地板上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了这间客房的门前,门把被轻轻转动了一下,虽然反锁着没有打开,却让紧紧相拥的两人瞬间全身僵硬。
第四章:爵士酒吧与汽车旅馆的双重交易
门把转动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锉刀直接刮在两人的脊椎上。
喀啦。
反锁的锁舌被外头的人拗了一下,没有打开,随即是两声指节轻叩门板的叩叩声,不重,甚至带着一种训练过的礼貌。
苏以璇整个人僵在林绍祺怀里,刚刚还因为高潮而泛着潮红的脸瞬间褪成雪白,雪臀还光裸地翘着,蜜穴口那道混合着透明淫汁与浓白精液的黏液正不受控制地往外溢,在奶油色长毛地毯上晕开一片更深的湿痕。她的呼吸停了一拍,双手死死掐住林绍祺的手臂,指甲陷进他汗湿的皮肤。
“夫人?”门外是一个中年女人的声音,带着天母口音的国语,平稳而恭敬,是管家。“花已经送到了,我放在一楼玄关。红外线主机我请保全再确认一次,您还在休息吗?”
林绍祺在极短的时间内把浑身的肌肉都绷紧了。他还压在苏以璇身上,半硬的男根还沾满两人体液亮晶晶地垂在她大腿间,工作裤被褪到膝盖,工具箱倒在墙角,现场狼藉得根本没办法解释。他压低声音,嘴唇贴在苏以璇汗湿的耳廓上,用气音说:“别出声。”
苏以璇的眼神慌乱了一秒,随即那个被豪门豢养出来的、应对进退的面具又硬生生戴了回去。她深吸一口气,让声音听起来尽量平稳,却还是带着一点刚做完爱后沙哑的鼻音,对着门外说,嗯,我在午睡,头有点痛,你先放着就好,不用上来。
门外的管家顿了一下,似乎在分辨她声音里的颤抖,但最终还是应了一声,好的夫人,那我先下去了,脚步声随即往楼梯的方向退去,一下一下踩在木地板上,直到彻底消失在一楼。
直到那脚步声完全听不见,苏以璇才像是被抽掉骨头一样软倒在地毯上,大口喘气,胸口那对被揉得发红的饱满酥胸剧烈起伏,乳头还硬挺着,沾着细细的汗珠。林绍祺没有马上起来,他撑在她上方,低头看着她这副劫后余生却又淫靡不堪的模样,伸手把她脸上被汗水黏住的波浪长发拨开。
“你这管家耳朵倒是灵。”他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痞气的调侃,却藏不住紧绷后的沙哑,“再晚一分钟,你这副被内射到满出来的样子就要被现场直播了,董事长夫人。”
苏以璇被他露骨的话说得脸又红起来,抬手捶了一下他的胸口,却没有什么力气,反而更像是撒娇。“还不是你害的,叫你轻一点,你偏要……偏要弄到人家叫出来。”她咬着唇,眼角还含着泪,却又主动抬起还沾着黏液的大腿去勾他的腰,“快起来啦,等一下她又上来怎么办。”
林绍祺低笑一声,终于从她身上翻起来,俐落地把工作裤拉回腰间,皮带扣头喀一声扣好,又把散落的工具箱收拾好。苏以璇也手忙脚乱地整理自己,她抽了好几张床头的面纸,胡乱擦拭大腿根不断滑落的白浊与蜜汁,擦得雪白的大腿内侧一片黏腻的亮光,黑色蕾丝内裤早就湿透不能穿了,她索性直接塞进床头柜的抽屉里,窄裙底下真空地贴着还在微微抽搐的花穴。她对着穿衣镜快速补了一下口红,却怎么也遮不住眼角眉梢那种被狠狠疼爱过后的艳丽与慵懒。
“走后阳台。”她踮起脚,快速在他唇上啄了一下,温热的气息还带着彼此体液的腥甜,“那里有维修梯可以直通车道,保全不会看到。”
五分钟后,那台深灰色老休旅车已经滑下阳明山的山道。午后那场雷雨来得急去得也快,柏油路面被雨水洗得发亮,雨后的芒草味混着山下飘上来的机车废气,湿热的空气重新蒸腾起来。林绍祺把冷气开到最强,风口却只吹出微弱的热风,他额头的汗又冒出来,后照镜里,苏以璇站在二楼那间客房的遮光帘后,只露出一道极细的缝隙,目送他离开。
他没有回林森北路那间发霉的事务所,而是直接把车切进基隆路,往大安区的巷子里钻。
莫正诚的爵士酒吧藏在一栋老公寓的一楼,外头没有招牌,只有一盏昏黄的钨丝灯泡在骑楼下摇晃,门口堆着几个空酒箱。这个时间还没营业,铁门只拉了一半,里头传来老式的冷气嗡鸣与黑胶唱片细微的杂音。林绍祺推门进去,一股威士忌与烟草、还有一点旧木头受潮的味道扑面而来。
莫正诚就坐在吧台后面,穿着那件万年不变的花衬衫与短裤拖鞋,光头在昏暗的灯光下发亮,手里晃着一杯加了冰块的威士忌,冰块碰撞杯壁发出清脆的声响。他抬头扫了林绍祺一眼,眼神锐利得像鹰,却又带着长辈特有的那种看穿一切的讥笑。
“哟,宏碁保全下班啦?”莫正诚把杯子往吧台上一放,“我还以为你今天会直接被辜家的保全当成小偷押去阳明山派出所,没想到还能全须全尾地站在我面前。怎么,夫人家的红外线主机修好了没?”
林绍祺没接他的嘲讽,直接拉开高脚椅坐下,把那台微型录影模组与一支随身碟扔在吧台上,声音因为整天的紧绷而显得干涩,“别废话,帮我查辜万川。这三个月,他到底有没有在外面过夜。”
莫正诚脸上的笑慢慢收了起来。他没有多问,只是从吧台底下拖出一台老旧的笔记型电脑,指头在键盘上敲得飞快,萤幕的蓝光映在他微胖的脸上。他的退休人脉还在,透过以前学弟留给他的后门,他能绕过正规申请,直接调阅台北市警用监视系统中几个关键节点的车牌辨识纪录与社区门禁连线资料。那是游走在法律灰色地带的资讯权力,也是林绍祺这种个体户侦探唯一能对抗资本的武器。
爵士乐低低地流淌,Bill evans的钢琴声在潮湿的空气里显得格外慵懒。林绍祺点了一根烟,烟草味混进威士忌的香气里,他想起苏以璇蜜穴里那种滚烫的紧致与她高潮时死死绞住他不放的颤抖,下腹又是一阵发热。
“查到了。”莫正诚把萤幕转向他,语气沉了下去,“辜万川,鼎盛集团董事长,七十二岁,这三个月,车牌没有任何一次在夜间离开阳明山豪宅超过两小时的纪录。社区门禁、仰德大道车辨、连他那台迈巴赫的行车纪录器云端备份,我都找人扫了一遍。他每天就是豪宅、北投办公室、荣总回诊,三点一线,比公务员还规律。所谓的外遇,连个影子都没有。”
他把威士忌推到林绍祺面前,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绍祺,这根本不是外遇搜证,这是他儿子辜承瀚给你挖的坑。他要你拍一个不存在的东西,到时候拿着你伪造的照片去法院说他老爸失智、被年轻老婆迷昏头,要求声明无行为能力,冻结遗产。你拍得到是伪证,拍不到就是你收钱不办事,他两头都能弄死你。”
林绍祺叼着烟,烟头的火光在他深陷的眼窝里明灭。他早就嗅到那两百万委托的腥味,却没想到辜承瀚要玩得这么绝。
“还有,”莫正诚的声音更低了,带着警告的意味,“苏以璇,现在是辜万川法律上的妻子,是那个家族用信托基金会锁起来的禁脔。信义区那票律师团,专门处理这种豪门斗争,他们能让一个人合法地消失在户政系统里。你今天碰她,是背德,是禁忌,你以为天母那群贵妇是吃素的?被辜承瀚抓到,你这间烂事务所明天就会因为妨害秘密、侵入住宅被抄掉,你这个人会在台北彻底混不下去,懂吗?”
林绍祺把烟捻熄在烟灰缸里,烟蒂烫出一圈黑痕。他没有回答,只是把杯里的威士忌一口饮尽,喉结滚动,烈酒烧过喉咙的灼热感让他暂时压下心口那股被嫉妒与占有欲点燃的火。
就在这时,他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没有来电显示,没有署名,只有一行字与一个定位连结。
“北投,温泉路,樱花汽车旅馆,302,车库直入。不用回复。”
是苏以璇。
林绍祺看着那行字,嘴角扯出一个极淡却又极狠的笑。他把手机萤幕朝莫正诚晃了一下,莫正诚看完,骂了一句脏话。
“干,你还真的要去送死?”莫正诚压低声音骂道:“林绍祺,你他妈的疯了?现在全台北的监视器都在辜承瀚的律师手里,你这时候去汽车旅馆,是把证据直接送到人家手上。”
“所以才要去车库直入。”林绍祺站起身,把吧台上的随身碟收回口袋,套上那件洗旧的风衣,“他要我拍外遇,我就去拍。只不过主角不是辜万川,是他自己。”他顿了一下,眼神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凶狠,“而且,我的女人叫我,我不可能不去。”
莫正诚看着他推门走进午后雷雨后那种闷热黏腻的暮色里,只来得及对着他的背影骂一句,记得戴套,别留下体液证据。
暮色四合,台北盆地被一层薄薄的雨后水气笼罩,霓虹一盏盏亮起来。北投温泉路的巷子里,樱花汽车旅馆的粉红色霓虹招牌在湿漉漉的空气中晕开一团暧昧的光。林绍祺把老休旅车开进302号车库,铁卷门在他身后缓缓降下,把外头的街道与人声彻底隔绝。车库里光线昏暗,只有一盏管线外露的日光灯嗡嗡作响,空气里有温泉硫磺淡淡的味道,混着汽车旅馆特有的那种消毒水与廉价芳香剂的甜腻。
苏以璇已经在那里了。
她没有把车停好就上楼,而是一个人站在休旅车的后门旁,像是在等他。暮色与灯光从车库门缝切进来,落在她身上。她换掉那套雾灰色套装,穿了一件酒红色的丝质细肩带洋装,裙摆只到大腿中段,露出一双雪白笔直、毫无瑕疵的长腿,脚上踩着同一双裸色高跟鞋,波浪长发披在雪白的肩头,妆容比午后更加艳丽,豆沙色的口红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湿润。她显然是刚从豪宅里找借口溜出来的,丝质洋装的领口开得很低,挤出一道深深的乳沟,珍珠项链贴在汗湿的锁骨上,整个人散发出一种熟透的、养尊处优却又极度饥渴的媚态。
看见林绍祺推门下车,她没有说话,只是快步走上来,双手直接勾住他的脖子,把他压在休旅车的车门上,踮起脚尖就吻了上来。这个吻比午后在客房里的更加急切、更加放浪,带着温泉水的热气与她口中残留的薄荷糖甜味,舌尖蛮横地探进他嘴里,勾缠着他的舌头,交换着彼此急促的喘息。
“等很久了?”林绍祺一手扣住她纤细的腰,一手隔着丝质洋装抓住她丰满的臀肉,用力揉捏,让她柔软的身体更紧地贴向自己。他能感觉到她洋装底下没有穿胸罩,那对饱满的酥胸隔着薄薄的丝绸直接压在他胸口,柔软而有弹性,乳头已经硬挺起来,顶着他的衬衫。
“嗯……塞车……我怕你等不到就走了。”苏以璇喘着气,声音甜腻得发颤,她主动拉开休旅车的后座车门,把林绍祺往里面推,“快进去,外面有监视器。”
两人几乎是跌进休旅车后座的。狭小的空间瞬间充满两人交缠的体温与汗味,车门被苏以璇反手用力关上,砰的一声,彻底与外界隔绝。车窗很快因为两人滚烫的体温与急促的呼吸而蒙上一层薄薄的水气,外头日光灯的光线透过水气变得模糊,外面看不见里面,里面也看不见外面,只有彼此近在咫尺的脸与身体。
苏以璇跨坐在林绍祺的大腿上,这个姿势让她酒红色的洋装裙摆直接卷到腰际,露出底下那条同样酒红色的细薄蕾丝内裤,以及内裤中央早已被淫水浸得发深、黏在肥美花唇上的那一小块深色。她没有给林绍祺主导的机会,主动捧住他的脸,再次深深吻住他,同时扭动着腰臀,用自己湿透的私密处去隔着他皱衬衫与长裤的布料,摩擦他早已硬挺胀大的阳具。
“莫正诚跟你说了什么?”她一边吻,一边含糊地问,气息灼热地喷在他唇上,“是不是说我老公根本没有外遇,是辜承瀚骗你的?”
林绍祺被她磨得倒抽一口气,大手从她光滑的大腿一路游移到她腰间,却又绕到前面,隔着洋装抓住她剧烈晃动的酥胸,狠狠揉捏起来。丝质洋装滑腻,乳肉却在掌心被揉成各种淫靡的形状。“你怎么知道?”他哑着声音问。
“我当然知道。”苏以璇轻笑一声,眼神却带着一点自嘲的冷,“那个家里,每个人都在演戏。辜承瀚要的不只是钱,他要我身败名裂,要我净身出户。”她低下头,咬住林绍祺的耳垂,用那种只有在床上才会出现的、放浪而露骨的气音说,“所以,我更要演给他看。我要让他亲眼看看,他口中那个不贞的继母,到底是怎么在别的男人身上浪成这样的。”
这句话像是一剂最强烈的春药。林绍祺眼底的理智彻底被欲望与愤怒烧断,他猛地掀起她的洋装下摆,直接把那对雪白饱满、因为没有胸罩而更加晃动的乳房解放出来。在车顶微弱的灯光下,那对酥胸白得晃眼,乳晕是成熟的粉褐色,乳头因为兴奋而硬挺挺地翘着。苏以璇的身体因为羞耻与期待而泛起一层淡淡的粉红,汗珠从她的锁骨滑进乳沟。
林绍祺低下头,一口含住她一侧的乳头,用力吸吮,舌头绕着乳晕打转,另一只手则粗暴地揉捏着另一侧的柔软。苏以璇仰起头,波浪长发散落在他肩头,口中泄出一声压抑不住的娇啼,“啊……绍祺……用力一点……对……就是那里……”她的双手插进他凌乱的短发里,把他的头更往自己胸口压,腰臀的扭动更加剧烈,蕾丝内裤与他长裤布料摩擦发出细微的嘶嘶声,大量温热的蜜汁已经透过内裤渗出来,濡湿了他的裤裆。
“说,谁准你穿成这样出来勾引我的。”林绍祺从她胸前抬起头,嘴角还沾着她的汗水与唾液,眼神凶狠而占有,“董事长夫人,穿成这样钻进一个征信社穷小子的车里,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像出来卖的。”他说着最下流的秽语,大手却探进她的裙底,手指勾住那条早已湿透的蕾丝内裤,往旁边狠狠拨开。
底下的风景比午后更加泛滥。狭小的车厢内,灯光昏暗,却足以让林绍祺看清那口艳丽的蜜穴。肥厚的阴户因为充血而呈现饱满的粉红,花唇丰满而湿滑,微微张开的小口不断吐出晶亮黏稠的淫水,顺着大腿内侧往下滑,在雪白的肌肤上留下一道道淫靡的水痕,连休旅车的皮椅都被染湿了一小片。那种成熟女人动情时的腥甜体味,在密闭的车厢里浓得化不开。
林绍祺的中指毫不犹豫地探进去,指尖刚挤开紧闭的花唇,就被一圈圈滚烫的肉壁死死绞住,里面又热又紧,湿得一塌糊涂,轻轻一搅就发出啧啧的水声。苏以璇被这突如其来的侵入刺激得腰肢猛地一颤,蜜穴深处传来一阵痉挛,更多蜜汁涌出来,濡湿了他的手背,她口中发出一声甜腻的呜咽,双腿不自觉地夹紧,却又因为快感而瘫软,如果不是跨坐在他身上,已经滑倒。
“一碰就湿成这样,还说不是出来卖的?”林绍祺贴着她的耳朵,用那种带着烟草味的沙哑嗓音逼问她,手指在她体内缓慢而深入地抽送,每一次进入都直抵那处最敏感的软肉,每一次抽出都带出一小股透明的淫水,溅在车厢的皮椅上,“说,你这口骚穴,到底是谁的?”
苏以璇被他露骨的质问与手指的玩弄刺激得全身发抖,脸红到耳根,却又把腰往前送,让他的手指更深地陷入那片泥泞,“是你的……啊……是你的……绍祺……我的骚穴……是你的……只有你能弄……”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又甜腻得让人骨头发软,花穴因为情绪的激动而收缩得更紧,死死咬住他的手指,像一张贪吃的小嘴。
林绍祺不再满足于手指,他快速解开自己的皮带,拉下拉链,那根早已胀到发紫、青筋暴起的粗大肉棒弹了出来,龟头因为充血而呈现深红色,马眼处已经渗出透明的前列腺液,在昏暗的车厢里发亮。苏以璇看见那根凶猛的阳具,呼吸一窒,眼神却更迷离,她主动抬起腰,双手扶住他的肩膀,让自己湿透的蜜穴对准那个滚烫的龟头。
“自己坐上来。”林绍祺的声音低沉而命令式,大手掐住她纤细的腰,却不帮她,只让她自己动作。
苏以璇咬着唇,眼角含泪,却又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放浪,她扶着那根粗大的肉棒,让龟头抵住自己不断开合、吐着蜜汁的穴口,然后腰部缓缓下沉。粗大的龟头刚挤开肥厚的花唇,她就发出一声带着痛楚与满足的娇吟,紧致滚烫的肉壁被强行撑开到极限,层层叠叠的嫩肉被龟头粗暴地碾开。噗嗤一声黏腻的声响,在密闭的车厢里格外清晰,伴随着她一声被彻底贯穿的尖叫,那根粗长的肉棒终于整根没入,直抵最深处的花心。
“好深……好满……要被撑坏了……”苏以璇仰起头,脖颈拉出一条优美的弧线,酒红色洋装从肩头滑落,露出大半个雪白的酥胸,随着她的颤抖而剧烈晃动。她蜜穴深处被填满的胀痛与充实感让她瞬间绷紧了脚尖,高跟鞋抵在前座的椅背上,整个人像是被钉在他身上。
林绍祺被她紧得闷哼一声,额头青筋跳动,大手掐住她的腰,开始往上狠狠顶撞。每一次顶撞都让苏以璇丰满的雪臀在皮椅上颠动,酥胸也跟着上下狂晃,汗水从两人相贴的皮肤间滑落。啪啪的肉体撞击声与噗嗤噗嗤的水声在狭小的休旅车后座里回荡,混着苏以璇不加掩饰的浪叫与车窗上越来越浓的水气。
“自己动。”林绍祺咬着她的乳头含糊地命令,“像你在豪宅里渴了十年那样,自己摇。”
苏以璇像是彻底抛弃了董事长夫人那层端庄的外衣,双手撑在他汗湿的胸口,开始主动地扭腰摆臀,让那根粗大的肉棒在自己泛滥的蜜穴里进进出出。成熟的乳房在汗湿的衬衫与滑落的洋装下剧烈晃动,划出淫靡的乳波,每一次坐到底,都让她发出一声甜腻的娇喘,每一次抬起,又带出一小股被挤出的淫水,濡湿了两人的结合处,顺着他的大腿往下流。
“啊……绍祺……好舒服……再深一点……再用力一点……”她放浪地喊着他的名字,声音在车厢里回荡,带着哭腔却又充满渴求,“求你……求你更深更用力……把我弄坏……把我弄到明天走不了路……让那个家的人看看……我到底是谁的女人……”
林绍祺被她淫乱的告白刺激得更加凶猛,他猛地坐起身,把她压在皮椅上,从正面再次狠狠贯入,这个姿势更深,每一次顶撞都直接撞上她的宫口。苏以璇被撞得往后一仰,头抵在车窗上,口水与眼泪不受控制地流出来,却还在断断续续地呻吟,快感像电流一样从两人结合的地方窜遍全身。车窗因两人滚烫的喘息与蒸腾的汗气彻底模糊,外头的霓虹与人声被完全隔绝,整个世界只剩下这台休旅车里,两具汗湿的肉体以最原始的方式碰撞、交缠,用体液与呻吟交换着最机密的情报与最深沉的占有。
苏以璇的蜜穴在连续的高强度抽插下终于迎来崩溃,肉壁以惊人的频率痉挛收缩,一股滚烫的淫水从深处喷涌而出,浇在林绍祺的龟头上,烫得他也低吼一声,腰部最后几下狂抽猛送后,死死抵住她的最深处,却在最后一刻克制地抽了出来,把一股股浓稠滚烫的白浊精华尽数射在她雪白的小腹与剧烈晃动的酥胸上,黏稠的白浊顺着她汗湿的肌肤缓缓滑落,在酒红色洋装上晕开一片狼藉的湿痕。
高潮后的余韵里,苏以璇瘫软在皮椅上,双腿大开,蜜穴口还在一张一合地吐着透明的蜜汁,与小腹上的白浊交相辉映,胸口剧烈起伏,眼神迷离地看着车顶。林绍祺喘着粗气,从口袋里掏出一张被体温焐热的纸条,塞进她汗湿的手心。那是莫正诚刚才塞给他的,上面只有一行手写的字,是沈曼妮律师事务所的地址与一串分机号码。
“明天,去找她。”林绍祺贴着她汗湿的额头,声音沙哑却温柔,“她手上有你当年签的那份东西。”
苏以璇握紧那张纸条,指尖还在微微颤抖,却用力点了点头。车窗外的铁卷门外,隐约传来一阵引擎低鸣,一辆黑色休旅车缓缓停在了汽车旅馆的巷口,车灯在雨后的积水里晃了一下,却没有离开。
第五章:女律师的冷血报价
北投的夜被那辆黑色休旅车的引擎声切开一瞬,又很快被温泉路巷口的雨后积水吞回去。
铁卷门已经降到只剩十公分缝隙,林绍祺卡在樱花汽车旅馆三〇二号车库的阴影里,透过门缝往外看。那台黑色休旅车没有开进来,也没有按喇叭,就那样怠速停在巷口,车头灯在湿漉漉的柏油上拉出两道细长的光,照得积水里的霓虹招牌倒影晃来晃去。车窗贴着极深的隔热纸,看不见驾驶座的人脸,只能看见一点烟头明灭的红点。约莫三十秒,车子缓缓往前滑了一小段,又停住,像是在确认车库铁门的号码,然后才不疾不徐地倒车,掉头,汇入温泉路的车流,尾灯在转角处消失。
林绍祺背上的汗到这时才顺着脊椎滑下来,黏在洗旧衬衫上发凉。
休旅车后座还残留着两人刚才胡闹后的浓稠气味。皮椅上那滩混合着汗水、淫汁与精液的湿痕还在发亮,车窗内侧蒙着一层厚厚的白雾,水珠顺着玻璃往下流。苏以璇瘫在后座的角落,酒红色丝质洋装堆在腰间,两条雪白的长腿大开着,腿心那口被操到红肿外翻的蜜穴还在一缩一缩地吐着透明黏液,小腹与胸口上那片林绍祺最后射上去的白浊已经半干,黏在细腻的皮肤上发亮。她呼吸还很急,胸口那对饱满的酥胸随着喘息剧烈起伏,乳尖硬挺,汗珠从锁骨滑进深深的乳沟。她看见林绍祺盯着门缝的背影,想撑起来,却因为腿软又跌回去。
“是辜承瀚的人?”她的声音沙哑,带着高潮后特有的鼻音与一点慌张。
林绍祺没有立刻回答,他弯腰捡起掉在脚踏垫上的皮带,喀一声扣回腰间,又把那张被体温焐热、写着沈曼妮律师事务所地址与分机的纸条重新塞回她汗湿的手心,握紧她的手指。她的指尖冰凉,指甲修剪得干净,涂着裸粉色的指甲油,却在微微发抖。
“不一定是他,也可能是豪宅的保全。”他低头,嘴唇贴在她汗湿的额头上碰了一下,烟草味混着她身上的荔枝沐浴乳香气,“但以后别再用同一个门号传简讯。你那支私人手机,关机,放回卧房抽屉,明天我会给你一支干净的预付卡。”
苏以璇点点头,酒红色洋装的肩带滑落到手臂,她也没有去拉,只是用另一只手把散乱的波浪长发拨到耳后,露出那条细细的珍珠项链。珍珠被汗水浸得发温,贴在她发烫的锁骨上。她看着自己一身狼藉,却又主动抬起下巴,让林绍祺帮她把洋装的下摆拉下来,遮住大腿根那片泥泞。她知道这个时间不能待太久,豪宅的晚餐是七点半,管家会准时去敲书房的门。
两人没有再温存。林绍祺先发动老休旅车,把车头对准铁卷门,用遥控器把门升起一半,确认巷口已经没有那台黑车的影子,才朝她使了个眼色。苏以璇踮起脚,在他唇上用力吻了一下,像是要把刚才那场车震的气味全部封在他嘴里,然后拉开车库侧门,踩着裸色高跟鞋快步钻进雨后的夜色里。她的背影在粉红色霓虹下显得格外纤细,裙摆随着步伐扫过小腿,很快消失在温泉路转角那排计程车的灯海中。
林绍祺等到她的身影彻底看不见,才把车开出去。冷气依旧不凉,风口吹出来的只有潮湿的热风,混着皮椅上残留的腥甜体味,整台车像一座刚被使用过的蒸笼。他把车窗全部降下来,让北投夜风灌进来,吹散那股让人头晕的甜腻。后照镜里,樱花汽车旅馆的霓虹在雨水里晕成一片模糊的光斑。
回到林森北路已经快十一点。巷子里的征信事务所铁门半掩,门口那盏日光灯管滋滋作响,时明时灭。事务所内部比白天更显得逼仄潮湿,墙角的除湿机徒劳地嗡鸣,空气里永远散不掉的烟味、泡面调味粉与旧档案的霉味混在一起。办公桌上堆满未结案的卷宗、长镜头的镜头盖、还有几张辜承瀚当初签委托时留下的影本。林绍祺把外套扔在那张发黄的沙发上,直接拉开冰箱拿了一罐冰啤酒,仰头灌了一大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却压不住胸口那股被监视感吊起来的焦躁。
手机在这时震动,是莫正诚。
“还活着?”爵士酒吧的背景里还放着低低的鼓刷声,莫正诚的声音带着威士忌泡过的沙哑,“我刚请学弟帮你扫了一下温泉路周边的路口监视器,你那台老休旅进车库后十分钟,有一台租赁公司的黑色阿尔法从阳明山方向下来,绕到樱花旅馆巷口停了四十秒。车牌是租赁牌,登记在一家空壳公关公司名下,负责人跟辜家的律师事务所有业务往来。绍祺,这不是巧合,辜承瀚已经开始在搜集你跟苏以璇见面的轨迹了。”
林绍祺把啤酒罐捏得凹陷下去,仰头靠在椅背上,眼窝在日光灯下显得更深。“我知道。”
“知道就好。”莫正诚顿了一下,语气难得正经,“沈曼妮那边我帮你约好了。明天中午十二点半,信义区,克缇大楼三十三楼,鼎盛集团的家族法律顾问办公室。她一小时咨询费六万,付现金,不开发票,不留纪录。她这个人,只认钱,不认人,你跟她谈感情没用,你要给她一个她无法拒绝的价码,或是一个她感兴趣的破口。她手上握着辜家所有信托与医疗委任的正本,当年苏以璇那份东西,只有她那边有备份。”
挂掉电话,林绍祺把剩下的啤酒一口气喝干,铝罐被捏扁扔进垃圾桶,发出清脆的碰撞声。他走到那面贴满照片与便利贴的软木墙前,墙上正中央是他用长镜头在阳明山豪宅落地窗外偷拍到的苏以璇。那张照片里,她穿着雾灰色丝袍,端着红酒杯站在恒温二十五度的客厅里,眼神空洞地望着窗外的台北夜景,像一只被关在玻璃柜里的标本。照片旁边,用红笔圈起来的是辜承瀚的笑脸,旁边写着两个字,骗局。
这一夜台北又开始下雨,午后雷阵雨后的闷热被更厚的云层压回来,雨点敲在铁皮屋顶上,事务所的冷气滴水声与马路上的车声混在一起。林绍祺没有睡,他坐在办公桌前,反复看着那张纸条上的地址,直到天色在窗外慢慢发白。
隔日中午十二点二十分,台北信义区。
克缇大楼的电梯以极快的速度往上窜,镜面不锈钢映出林绍祺那张没睡好的脸。洗旧风衣已经换成稍微体面一点的深蓝色衬衫与长裤,胡渣刮干净了,却还是藏不住眼底的血丝与那股颓废的野性。电梯门在三十三楼打开,冷气的强度与林森北路的事务所完全是两个世界。这里恒温二十度,空气里是淡淡的木质扩香与现磨咖啡的香气,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落地窗外是整个信义区的玻璃帷幕与远处的台北一〇一,阳光被厚重的遮光帘滤成柔和的白。
柜台后的行政秘书穿着剪裁俐落的套装,确认预约后,用内线通报了一声,便领着他穿过一条铺着深灰色地毯的长廊。长廊两侧挂着当代艺术家的版画,每一扇会议室的门都紧闭着,门牌上只有编号,没有人名,隐私做到极致。最底端的会议室门被推开,秘书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随即无声退下。
沈曼妮已经坐在里面。
她比照片上看起来更冷,也更锐利。一七〇公分的身高在黑色套装窄裙与七公分高跟鞋的修饰下显得极为挺拔,及肩短发梳得一丝不苟,细框眼镜后的眼神平静无波,像一台精密的扫描器。黑色西装外套内是丝质白衬衫,领口解开一颗扣子,隐约可见锁骨的线条,窄裙包裹着紧实的大腿与臀部,腿上是透肤的黑色丝袜,在会议室顶灯下泛着细致的光。她没有站起来,只是抬起头,透过镜片打量了林绍祺一眼,指尖轻轻敲了一下桌面上的计时器。
“林绍祺先生,莫正诚介绍的。”她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长期在法庭与董事会上训练出来的、不容置疑的节奏,“咨询时间一小时,六万,计时开始。请坐。”
林绍祺拉开她对面的椅子坐下,皮椅发出一声轻微的气压声。两人之间隔着一张厚重的胡桃木会议桌,桌上只放着一叠空白便条纸与一支万宝龙钢笔,除此之外空无一物。窗外的阳光从百叶帘的缝隙切进来,在她丝袜包裹的小腿上切出一道道明暗。
“我为苏以璇来的。”林绍祺开门见山,没有绕圈子,“我要知道她当年是怎么进辜家的,以及她在辜家的法律地位。”
沈曼妮没有露出任何意外的表情,像是早就料到会听见这个名字。她推了一下眼镜,从桌下的抽屉里拿出一个薄薄的牛皮纸文档夹,却没有打开,只是用指尖压在封口上。
“在回答之前,我必须先让你理解辜家的结构,否则你会听不懂。”她语气平淡,像在对一名实习生讲课,“鼎盛集团表面上是上市公司,实际控制权不在董事会,而在三层家族控股公司与两座闭锁性信托基金会手上。辜万川先生在三年前就已经将名下百分之八十二的股权与阳明山、天母、内湖三处不动产,全数转入名为万盛永续的闭锁性信托。信托的受托人是我们事务所,受益人顺位第一是辜万川本人,第二是辜承瀚,第三才是苏以璇女士。”
她顿了一下,看着林绍祺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这代表什么,懂吗?代表苏以璇名下,除了每个月由信托支付的三十万生活扶养费,以及那台登记在她名下的白色保时捷凯燕之外,什么都没有。她不能买卖房子,不能动用股票,甚至不能单方面离婚分财产。她的身份,与其说是妻子,不如说是信托合约里一个被精心设计、随时可以被除名的附属条款。”
林绍祺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收紧,指节泛白。三十万对林森北路的他而言是天文数字,但在天母阳明山的豪宅圈,那只够维持一个贵妇最基本的美容与服装开销,是拴住金丝雀的饲料。
“那份附属条款是什么?”他问。
沈曼妮终于打开文档夹,里面只有两张纸的影本,字体极小,条文密密麻麻。她将其中一张推到林绍祺面前,指尖点在最下方的一行小字上。
“这是七年前签署的医疗委任暨生殖协助附约。”她的指甲修剪得极短,涂着透明指甲油,“当年辜万川先生已经六十五岁,患有严重的代谢症候群与心血管疾病,精子活性极低。为了延续血脉,家族与苏以璇女士签订了这份附约。内容是,苏以璇女士同意以其子宫提供代孕服务,配合辜家指定的私立生殖中心进行试管疗程,若成功产下活体男性继承人,她将额外获得信托百分之五的受益权。若失败,或经医疗评估不适合继续疗程,信托得停止支付额外报酬,且苏以璇女士需无条件配合保密,不得对外揭露任何疗程细节。”
会议室的冷气出风口发出细微的嗡鸣,林绍祺盯着那张纸,纸上的每一个字都像冰块一样砸在他脑中。代孕,试管,保密,活体男性继承人。这些词汇把十年前那个在中山区私立高中顶楼,穿着水手服、笑着说要一起考上同一所大学的女孩,与现在这个住在恒温豪宅里、被当成生育工具豢养的女人,硬生生连在一起。
“她当年联考前突然失踪,是因为这个?”他的声音有点哑。
沈曼妮把文档收回去,重新放回抽屉,动作俐落,不带一丝多余的情绪。“我只能告诉你,苏以璇女士的母亲,当年因慢性肾衰竭在台北某私立医院洗肾三年,积欠医疗费用与后续换肾保证金近四百万。同一时间,辜家旗下的生技创投基金会,正好是那家医院最大的债权人与设备捐赠者。这中间有没有关联,我不能说,你自己去想。”她靠向椅背,双腿优雅地交叠,黑色丝袜在大理石光线下泛起细腻的光泽,窄裙因此往上缩了一点,露出一小截大腿内侧的柔嫩肌肤与丝袜蕾丝边的痕迹。这个不经意的动作让整个冷峻的会议室瞬间多了一丝暧昧的张力,林绍祺的视线不受控制地往那里瞥了一眼,又很快移开。
“林先生,法律不是童话,不会为爱情服务。”沈曼妮的声音依旧冷淡,却多了一点近乎残忍的直白,“在我看来,辜家当年提供的不过是一场交易,用四百万换一个年轻健康的子宫,七年过去,这个子宫没有产出预期的产品,所以苏以璇女士现在的处境非常尴尬。她既没有完成合约,也没有财产,要离婚,她拿不到钱,要留下,她只是个花瓶。辜承瀚现在要你做的,就是帮他证明这个花瓶不贞,让信托有理由以违反善良风俗为由,将她除名。这样,百分之五的受益权就会自动流回他手上。”
她看了一下计时器,时间已经过了四十分钟。
“我能告诉你的就这么多。”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外套的下摆,黑色套装包裹的腰臀线条在落地窗光线下显得俐落而性感,“剩下的,就看你愿意付多少钱,来买我闭嘴,或是买我开口。莫正诚应该告诉过你,我的收费方式。”
林绍祺也站起来,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装着六万现金的信封,放在桌上。信封很薄,却是他这个月剩下的全部周转金。“这是一小时的费用。下一小时,我要买一个建议。”
沈曼妮看着那个信封,没有立刻去拿,细框眼镜后的眼睛第一次闪过一点近似兴趣的光。她重新坐下,示意他也坐下。
“建议就是,别再用跟监这种低阶手法。”她压低声音,身体微微前倾,白衬衫领口的光影让她锁骨的弧度更深,“辜承瀚的律师团已经在申请调阅你事务所的监视器与通联。真正能让苏以璇脱身的,不是照片,而是那份代孕附约的正本,以及当年医院那笔四百万金流的完整纪录。正本不在我这里,在阳明山豪宅二楼书房的保险箱里。那个保险箱的密码,只有辜万川与苏以璇知道。”
她把信封收进抽屉,站起来,走到会议室门口,手握在门把上,却没有立刻打开。
“林绍祺,”她回过头,眼神第一次带上一点身为女性的、极淡的同情,“我见过太多像苏以璇这样的女人,被当成礼物送来送去。你要救她,就别再把她当成需要被偷拍的对象。把她当成你的委托人。”
会议室的门被无声拉开,秘书已经在门外等候。林绍祺走出克缇大楼时,正午的阳光正烈,信义区的柏油路面被晒得发烫,汗水很快从他背后渗出来。但他手心里,却多了一张沈曼妮最后塞给他的便条纸,上面只有一行手写的字,是沈曼妮的私人加密信箱,旁边画了一个小小的钥匙符号。
同一时间,阳明山豪宅。
午后一点,台北的午后雷阵雨又在山区酝酿,厚重的云层压在阳明山的芒草上,空气闷热得让人喘不过气。豪宅的恒温系统依旧维持在二十五度,但落地窗外的天空已经暗下来,远处传来隐隐的雷声。
苏以璇坐在二楼主卧旁的小客厅里,身上是一件雾灰色真丝睡袍,腰带松松系着,露出一截雪白的小腿与脚踝。她刚洗完澡,波浪长发半干,脸上只化了淡妆,珍珠项链已经摘下,整个人看起来比任何时候都更显得柔软而无害。管家刚送上来一壶手冲咖啡与两块巴斯克蛋糕,咖啡的热气在冷气房里缓缓上升。
对面坐着辜承瀚。
他今天穿着一套浅灰色西装,没有打领带,衬衫领口解开,露出名表的表带,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笑容温和得无懈可击。从外人看来,这是一幅再正常不过的继子关心继母的画面。但苏以璇知道,从她昨晚从北投回来,管家看她的眼神就多了一丝审视,而辜承瀚今天不请自来,绝不是为了送蛋糕。
“以璇,爸今天回诊,医生说血压还是偏高,要多休息。”辜承瀚端起咖啡,语气体贴,“我听管家说你最近常往外跑,是不是在家太闷了?要不要我帮你预约一下东方文华的下午茶,找几个朋友聊聊天?你这个年纪,一直待在家里,对身体不好。”
他的关心滴水不漏,却句句都在探她的行踪。苏以璇端起咖啡杯,指尖轻轻摩挲着杯缘,掩饰着内心的紧绷。她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一如既往地温婉娴静,甚至带一点恰到好处的寂寞。
“谢谢承瀚关心。”她轻啜一口咖啡,苦涩的液体滑过喉咙,“只是最近有点睡不好,想出去走走,呼吸一下新鲜空气。阳明山很好,但有时候,安静得有点让人害怕。”她抬起头,对上辜承瀚那双冰冷算计的眼睛,露出一个极淡、却带着一点依赖意味的笑,“还好有你跟管家在,不然我一个人,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辜承瀚笑了笑,没有戳破她的演技,只是将一块蛋糕往她面前推了一点。“多吃点,你太瘦了。”他顿了一下,像是随口提起,“对了,爸书房那个保险箱,上次律师来说要补一份文档,爸让我提醒你,密码别忘了,是你的生日加上爸的生日,你记得吧?”
苏以璇的心跳漏了一拍,却面不改色地点点头。“记得,怎么会忘。”
辜承瀚又坐了十分钟,聊了一些集团的近况与下周家族聚餐的安排,才起身离开。下楼时,他状似无意地对管家交代了一句,夫人最近精神不好,晚上别让她开车出去,管家恭敬地应下。脚步声消失在旋转楼梯后,小客厅重新恢复安静,只剩下冷气的嗡鸣与窗外越来越近的雷声。
苏以璇坐在原地,指尖还残留着咖啡杯的温度。她等到管家的脚步声也彻底远去,才缓缓站起来,赤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没有穿鞋,让脚步声降到最低。她走到二楼书房门口,轻轻推开那扇厚重的胡桃木门。
书房里光线昏暗,厚重的遮光帘隔绝了外头的雷光,只有书桌上一盏黄铜台灯亮着。靠墙的保险箱是嵌入式的,黑色钢板,密码转盘在灯光下泛着冷光。苏以璇的心跳得很快,汗水从她睡袍的领口滑进胸口,让那对被真丝包裹的酥胸微微起伏。她蹲下身,指尖有点颤抖地转动密码盘。
喀,喀,喀。
她输入的是自己的生日,一九九七年,加上辜万川的生日,一九五二年。锁舌发出一声轻微的弹开声,保险箱门应声而开。里面没有现金,也没有珠宝,只有几份用透明文档夹装着的合约正本,以及一本深蓝色的存折。最上面那份,就是沈曼妮口中的医疗委任暨生殖协助附约,封面印着某某私立生殖中心的标志,下方是她七年前的签名,字迹还很稚嫩。
苏以璇没有把文档拿出来,她只是快速用手机拍了一张封面,然后从睡袍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好的面纸。面纸上,是她早上对着镜子补妆时,故意用那支豆沙色口红印上去的一个鲜红唇印,唇印下方,用极细的眉笔抄着刚才那组密码。口红的香气与她身上的沐浴乳味混在一起,在闷热的书房里显得格外暧昧。她把面纸仔细折好,塞回睡袍的暗袋,贴着大腿根的肌肤,那里还残留着昨晚在休旅车后座被林绍祺狠狠占有后的微热与酸麻。
她把保险箱重新锁好,确认一切恢复原状,才赤脚走回小客厅。窗外的雷声已经滚到头顶,一道闪电照亮阳明山的芒草,随即是倾盆而下的雨点,敲在落地窗上,发出密集的鼓点。管家在楼下喊了一声:“夫人,要关窗吗?”
苏以璇应了一声好,声音一如既往地温婉。她走到窗边,看着雨水顺着玻璃往下流,伸手摸了一下睡袍口袋里那张带着体温与口红印的纸条,指尖因为紧张与期待而微微发烫。她知道,今晚林绍祺一定会再联络她,而这张纸条,将是他们从资本巨兽手中撬开第一道缝隙的钥匙。
雨越下越大,豪宅的监视器红点在雨幕中一闪一闪,像无数只冰冷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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