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章　睡衣

‘✨ 2025/12/01 · 周一 · 20:15 · 东江大学北区7号楼407 · 阴冷/2° ✨’

　　我在宿舍写代码。

　　赵翔宇在对面床上打手游。老刘去图书馆了。张浩在阳台打电话。暖气片嗡嗡响。北区七号楼的暖气温度永远比南区低三度。这是全校公认的事实。我穿了两件卫衣还套了一件马甲。手指冻得僵。键盘敲上去的速度比平时慢了一半。

　　手机震了一下。苏青青。

　　"宝儿你有暖宝宝吗我的用完了宿舍小卖部关门了。"

　　"没有。"

　　"那你柜子里翻翻我上次给你买了一箱。"

　　我去翻了。柜子底下确实有一箱暖宝宝。还没拆封。

　　"找到了。"

　　"我过来拿。"

　　我看了一眼时间。八点一刻。

　　"你从南区跑过来？"

　　"走路十五分钟又不远。"

　　"我给你送过去。"

　　"你别动我马上到了。刚从食堂出来在路上了。"

　　她已经在路上了。问都白问。

　　十五分钟以后。楼道里传来脚步声。门被敲了三下。

　　赵翔宇从手游里抬头。“谁啊。”

　　我去开门了。

　　苏青青站在门口。

　　她穿了一件淡紫色的厚棉家居服。就是那种里面带绒的冬季睡衣。套头的。圆领。下面配的是同款的棉裤。外面罩了一件她上高中时候的那件深蓝色校服外套。脚上穿的运动鞋。没穿袜子。鞋帮子都踩塌了。头发散着。刘海歪了一撮。脸上什么都没抹。

　　她手里提着一个塑料袋。

　　“来了。暖宝宝呢。”

　　她没等我回答就进来了。

　　运动鞋踩在宿舍地板上。校服外套敞着没拉拉链。里面的淡紫色睡衣在荧光灯底下显得更亮了一点。

　　我需要说明一下这件睡衣。

　　淡紫色。厚棉。带绒。宽松。宽松这个词用在苏青青身上需要加很多限制条件。肩膀那里确实是松的。袖子也是松的。腰以下更松。但从领口往下到胸口这一段。布料被填满了。

　　厚棉家居服的面料是软的。比普通T恤软。比卫衣软。所以它不能撑出一个固定形状。它是服帖的。贴着皮肤的弧度走。胸的形状在这种面料底下反而比穿卫衣的时候更清楚。因为卫衣硬。有结构。能把弧度吃掉一部分。但厚棉睡衣没有结构。它就是一层软布。兜在胸上面。把整个形状原原本本地兜出来了。

　　两个。很大。很圆。从侧面看弧度从领口往下撑出去再收回来。底部弧线饱满。

　　她往里走了两步。胸跟着她的步伐晃了一下。厚棉布的弹性让晃动变成了一种沉沉的摇。走一步往下坠一下。布料把它兜住了。又弹回来。

　　赵翔宇的手游里传出一声"defeat"。

　　他输了。

　　但他不是因为打输了才抬头的。他是看到苏青青走进来了。手指在屏幕上停住了。然后游戏就输了。

　　张浩从阳台回来了。站在门口。也停了。

　　整个407安静了大概两秒钟。

　　“你们这屋怎么这么冷。暖气是不是坏了。”苏青青说。她的注意力完全不在任何人的表情上。她把塑料袋放在我书桌上了。“给你带了两个烤红薯。食堂门口那个摊。三块钱一个。比外面便宜一块。”

　　“你穿睡衣出来的？”我问。

　　“换什么衣服。又不远。十五分钟。”

　　“你外面就套了一件校服外套。”

　　“里面带绒的。暖和。”

　　她开始在宿舍里转了。先看了一圈四个人的桌子。目光从赵翔宇的桌面扫过去。赵翔宇桌上堆了三个泡面碗。两个矿泉水瓶。一包开了口的辣条。

　　“赵翔宇你这桌子上次我来就这样了。多久没收拾了。”

　　赵翔宇还没从苏青青穿睡衣出现在宿舍里这件事里缓过来。嘴张了一下。“啊。我。今天准备收的。”

　　“吃完的泡面碗攒着等长蘑菇啊。”

　　她说完已经开始动手了。拿起赵翔宇桌上的泡面碗一个一个叠起来。矿泉水瓶拧紧了扔进垃圾桶。辣条的袋子捏了一下。“这都受潮了还吃。拉肚子怎么办。”也扔了。

　　赵翔宇整个人僵在床上。眼睛跟着苏青青在宿舍里走来走去。

　　苏青青弯下腰去够垃圾桶旁边的一个空奶茶杯。弯腰的时候校服外套顺着重力往前垂了。里面的淡紫色睡衣也跟着松了。领口往下坠。从我站的角度能看到领口里面。一截白的。两团往下坠。在软棉布底下挤在一起。深深的一条沟。看不到底。

　　她直起身了。领口回去了。

　　“你们四个。有一个算一个。被子叠了没有。”

　　没人回答。张浩默默把自己那边没叠的被子拽了两把。

　　苏青青走到我面前了。打开那箱暖宝宝。撕了三片。一片塞进我马甲口袋里。一片塞进我卫衣里面贴在肚子上。还有一片。

　　“手伸出来。”

　　我把手伸出来了。她把暖宝宝贴在我的手背上。然后两只手把我的手合起来。攥了一下。

　　她的手是热的。从南区走过来的路上应该也冷。但她的手还是热的。

　　“冰成这样还写什么代码。先暖暖手。”

　　她的手攥着我的手。攥了大概三秒钟。然后松开了。

　　赵翔宇在她身后对我做了一个口型。"卧槽。"

　　我假装没看到。

　　“红薯趁热吃。凉了就不好吃了。”苏青青把塑料袋推到我面前。“还有。你那件灰色外套拉链坏了。下周末回去我帮你缝。”

　　“不用。”

　　“不用什么不用。穿个坏拉链的外套出去丢不丢人。”

　　她又在宿舍里转了一圈。检查完了。不太满意。但也知道这不是自己的地盘。忍住了。

　　“行了。暖宝宝拿了。你们早点睡。别熬夜打游戏。尤其是你。”她指了一下赵翔宇。

　　赵翔宇条件反射地把手机塞进了被子底下。“我没打。我在背单词。”

　　“你手机倒着拿着背什么单词。”

　　赵翔宇低头看了一眼。手机确实拿倒了。

　　苏青青从暖宝宝箱子里又抽了两片。扔给赵翔宇一片。扔给张浩一片。“你们也贴着。这屋冷成这样不贴暖宝宝等着感冒啊。”

　　然后她走了。门关上了。

　　宿舍里安静了五秒钟。

　　赵翔宇坐起来了。表情很复杂。

　　“祈哥。”

　　“嗯。”

　　“你表妹穿睡衣来这种事。能不能提前通知一声。”

　　“我也不知道她穿睡衣来。”

　　“她穿着那个进楼的？门卫没拦？”

　　“她外面套了外套。”

　　“外套拉链都没拉。”赵翔宇的语气很微妙。“我跟你说啊祈哥。你表妹那个。那个身材。穿那个睡衣。你能不能让她以后。别。穿睡衣。来。男生宿舍。”

　　“我管不了她。”

　　“你管不了？你平时管她管得那么严。她穿什么你都管。她穿睡衣来男宿你管不了？”

　　“她觉得走十五分钟路没必要换衣服。”

　　“那我觉得我的心脏没必要被她这么折腾。”赵翔宇倒回床上了。盯着天花板。“刚才我游戏输了。你知道为什么吗。”

　　“因为你菜。”

　　“因为你表妹弯腰捡杯子的时候。我手滑了。”

　　张浩在旁边已经笑得不行了。

　　“祈哥。你表妹是真的好看。但她来的时候你能不能发个预警。我连个正经裤子都没穿。”张浩说。他确实穿的内裤加棉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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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一章　食言2

‘✨ 2025/12/06 · 周六 · 14:30 · 益民小区5栋502 · 多云/4° ✨’

　　苏青青周六下午有护理实训课。一点到五点。

　　林晚一点半发消息说要来。

　　"带了电影。在你家看。"

　　"你上次说不做了。"

　　"对。不做。看电影。"

　　"你每次都这么说。"

　　"这次是真的。我连裙子都没穿。"

　　我没回她。

　　她两点到的。开门的时候她站在门口。灰色的厚棉卫衣。黑色运动裤。球鞋。头发用一个深色的发夹别在耳后。没化妆。脸被风吹得有点红。手里拎着一袋橘子。

　　“橘子是路上买的。两块钱一斤。给阿姨留几个。”

　　她进来了。把橘子放在折叠餐桌上。脱了鞋。穿着袜子踩在地板上。白色的短袜。脚踝露在外面。

　　“你电脑呢。我传的电影在U盘里。”

　　我把笔记本电脑搬到折叠沙发上了。折叠沙发是我平时睡的地方。弹簧已经被我睡变形了。两个人坐在上面会往中间陷。

　　电影是一部韩国爱情片。她选的。

　　她坐在我左边。把橘子掰开了。递了两瓣给我。“吃。补维C。”

　　我吃了。酸的。

　　电影放了大概二十分钟。她没看进去。我也没看进去。她靠过来了。肩膀碰着我的胳膊。然后头靠在我肩上了。

　　“手冷。”她说。

　　“你上次也是这么开始的。”

　　“我上次是上上次。这次是这次。”

　　她的左手摸到了我的右手。手指插进来了。十个手指交叉在一起。她的手确实冷。指尖凉的。

　　我们牵着手看了五分钟电影。

　　她抬头了。下巴抵在我肩膀上。嘴唇离我脖子大概三厘米。

　　“这个不算。”她说。然后她亲了一下我的脖子。

　　“这个也不算。”又亲了一下。嘴唇碰到了我下巴那里。

　　“这个……”

　　“你要说多少个不算。”

　　她笑了。笑的时候酒窝陷了一下。

　　她转过身来了。右腿跨过来。整个人面对着我跪坐在沙发上。两只手扶在我肩膀上。

　　“我想了一个礼拜。”她说。“上次散步的时候我说这次不做。我是认真的。”

　　“嗯。”

　　“我现在也是认真的。”

　　“你跨在我身上说这个话。”

　　她低头看了一下。自己确实整个人跨坐在我腿上了。膝盖跪在沙发两侧。运动裤的布料绷在大腿上。

　　“这个也不算。”她说。然后她吻了我。

　　第一下很轻。嘴唇碰了一下就松开了。第二下重了一点。她的嘴张开了。舌头碰到了我的嘴唇。第三下她的手从我肩膀滑到了后脑勺。手指插进头发里。整个人贴过来了。

　　电影还在放。韩国男女主角在首尔的街头淋雨。没人看。

　　我的手放在她腰上了。卫衣的布料被她跨坐的动作拉上去了一截。手指碰到了她腰侧的皮肤。光的。有点凉。她抖了一下。

　　“手凉。”她把嘴从我嘴上拿开了一秒钟。

　　“你不是不做吗。”

　　“闭嘴。”

　　她自己把卫衣脱了。

　　从下往上拽。头发从领口里钻出来的时候散了。搭在肩膀上。里面穿了一件黑色的运动内衣。B罩杯被包在弹力布里面。小麦色的皮肤在暖气的灯光底下带了一层暖色。她的腰很细。肋骨那里能看到一点轮廓。

　　“套。”她说。

　　“在哪。”

　　“你床头柜里面。上次我放的。”

　　我伸手去够。床头柜离沙发大概一臂的距离。手指碰到了一个小盒子。抽出来了。

　　“你不是说不做吗。你为什么提前放了套。”

　　她没回答这个问题。

　　她自己把运动裤脱了。从大腿上褪下来的时候我看到了她的内裤。黑色的。简单款。配运动内衣一套的。她把运动裤踢到了沙发底下。

　　两条腿跪在沙发上。大腿是小麦色的。膝盖上有一小块干了的伤疤。上次在操场跑步蹭的。她的腿不长但线条紧实。从大腿根到膝盖再到小腿。肌肉弧度流畅。

　　“你看什么看。快点。”

　　我把套撕开了。

　　她伸手帮我把裤子拉下来了一截。拉到大腿中间。手指碰到的时候已经硬了。她低头看了一眼。然后把套拿过去了。

　　“我来。”

　　她捏着套的尖端。往下滚。手指从顶端一直滑到根部。指腹碰到的时候轻轻捏了一下。

　　“你别捏。”

　　“我练习一下怎么了。”

　　她把内裤往旁边拨了一下。没全脱。

　　跪起来了。膝盖跪在沙发两侧。一只手扶着我的肩膀。另一只手伸到下面去了。手指握住了。对准了。她往下坐了。

　　前端抵在穴口。她停了一下。咬了一下下嘴唇。然后继续往下。进去了。

　　她的眉头皱了一下。吸了一口气。

　　每次刚进去的时候她都会这样。那个表情。被什么硬的东西顶了一下。然后慢慢适应了。眉头松开了。嘴微微张开。

　　折叠沙发在她的重量底下陷了一点。弹簧发出了一声吱嘎。

　　她开始动了。

　　这次跟上次不一样。上次她骑在上面动得很快。沙发撞墙咚咚响。这次她慢。膝盖跪在沙发两侧。屁股微微抬起来。再慢慢坐下去。每一下都很深。坐到底的时候她会停一下。里面绞紧了。再提起来。

　　折叠沙发的弹簧跟着她的节奏轻轻嘎。嘎。嘎。

　　她两只手都扶在我肩膀上。头低着。额头抵在我额头上。鼻尖碰着鼻尖。她的呼吸喷在我嘴唇上。热的。带一点橘子的酸味。

　　“你叫我一声。”她说。声音很轻。

　　“叫你什么。”

　　“你知道的。”

　　“晚晚。”

　　她的身体颤了一下。里面夹紧了。整个小穴紧紧箍住了。然后松开了。

　　“再叫一次。”“晚晚。”

　　她咬住了嘴唇。动得快了一点。从慢慢地坐变成了有节奏地起落。每一下坐下去的时候都能听到肉碰肉的声音。闷闷的。湿的。

　　她的运动内衣在颠簸里微微移位了。B罩杯被弹力布包得紧。颠不出来。但边缘的布料往上滑了一点。露出了下面一截小麦色的弧线。

　　她的呼吸越来越急了。从鼻子里出来的。不张嘴。她每次都这样。嘴闭得很紧。但鼻子里会漏出来一点。哼。哼。很短很轻。

　　我的手从她腰上滑到了她的屁股。两只手托住了。帮她控制节奏。她的屁股紧实。翘的。手掌整个覆上去刚好一握。肌肉在动作的时候一收一放。

　　“慢点。”我说。

　　她没听。她自己已经控制不太住了。每次坐下去的时候往前碾一下。磨到她里面最敏感的位置。然后呼吸就断了一下。

　　“沈祈。”她叫了一声我的名字。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闷闷的。

　　她整个人绷紧了。大腿夹住了我的腰。脚趾蜷起来。连小腿的肌肉都在抖。里面一缩一缩的。规律的。

　　她来了。

　　她趴在我身上喘气。额头抵在我肩膀上。身体还在微微抖。里面还在收缩。隔几秒钟夹一下。

　　我还没。

　　她知道。

　　“你……你等一下。”她喘了两口气。然后自己动了。缓缓地。把屁股抬起来一点。再坐下去。很轻地。里面还在余波。每一下坐下去的时候她就哆嗦一下。过于敏感了。但她没停。

　　“疼吗。”我问。

　　“不疼。就是。太敏感了。你别动。我自己来。”

　　她慢慢地磨了大概一分钟。手指扣在我肩膀上。指甲陷进了卫衣的布料里。

　　我忍不住了。两只手托住她的腰。把她往沙发上一按。她仰面倒下去了。后脑勺砸在沙发靠垫上。

　　“诶。”她叫了一声。

　　我压上去了。她的两条腿被我分开了。架在我腰两侧。内裤还歪在一边。进去的时候很顺。她里面又热又滑。高潮之后的敏感让每一下都过分清楚。

　　我动了。比她刚才的节奏快。每一下都顶到最深的地方。折叠沙发的弹簧在这个速度底下开始咯吱咯吱响了。沙发脚在地板上一前一后地蹭。

　　她终于叫出声了。每一下顶进去的时候嘴里会漏出来一声。嗯。嗯。短的。碎的。她的手从我肩膀滑到了背上。指甲隔着卫衣划了一道。

　　“轻……轻点。”

　　我没轻。

　　她的第二次来得比第一次快。整个人弓起来了。腰离开了沙发面。脚趾蜷在我腰后面。嘴咬住了我的肩膀。牙齿陷进去了。疼的。

　　我也到了。

　　两个人瘫在折叠沙发上。弹簧被压得咯吱响了一声。不动了。

　　她的脸埋在我颈窝里。呼吸还没平。热气一下一下地喷在我脖子上。

　　电影还在放。韩国男女主角已经分手了。在雨里哭。

　　“我又食言了。”她说。声音闷闷的。

　　“你别说了。”

　　“每次都这样。说好了不做。然后就做了。”

　　“那你下次别说了。直接来。”

　　“那不一样。”她把脸从我脖子上拿起来了。看着我。“我是想跟你正经待一会儿的。看个电影。聊聊天。不用每次见面都上床。”

　　“那你先从我身上下来。”

　　她低头看了看。整个人还趴在我身上。我还在她里面。她的脸红了。从脖子一直红到耳朵尖。

　　“你先出去。”

　　套处理了。用纸巾包了三层。扔到垃圾桶最底下。她去卫生间洗了脸。回来的时候头发重新别好了。运动裤穿上了。

　　“沙发靠垫上有汗。你擦一下。”

　　“嗯。”

　　“还有地板上。沙发脚蹭出来的印子。”

　　我看了一眼。地板上确实有两道浅浅的弧形擦痕。沙发被顶着走了大概五厘米。

　　“橘子带回去还是留给阿姨。”

　　“留三个给阿姨。剩下的我带走。”

　　她穿好了鞋。在门口站了一下。

　　“下次真的不做了。”

　　“好。”

　　“真的。”

　　“好。”

　　她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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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二章　红薯粥

‘✨ 2025/12/10 · 周三 · 19:30 · 东江大学图书馆二楼自习区 · 小雨/3° ✨’

　　编程外包那边来了一个大项目。

　　一个本地的物流公司。做仓储管理系统。报价一万二。工期三周。我接了。这是到目前为止金额最大的一单。够付三个月房租了。

　　我在图书馆二楼靠窗的位置写了一下午代码。窗外面下着小雨。雨打在玻璃上。图书馆里面暖气烘得人犯困。但代码写到一半就不困了。注意力全在屏幕上。

　　七点钟我意识到自己还没吃晚饭。

　　然后苏青青出现了。

　　她端着一个保温饭盒。蓝色的。上面贴了一个小贴纸。一个卡通南瓜。菜市场老板送的赠品。

　　“又不吃饭。”

　　她在我对面坐下来了。把饭盒打开。里面是红薯粥。黄澄澄的。冒着热气。红薯切成了小块。煮得软烂。还有几颗红枣。

　　“用的小米和红薯。我下午没课的时候炖的。放了两个枣。补气血。你最近脸色太差了。”

　　她今天穿了那件米白色的高领毛衣。我说好看的那件。下面是牛仔裤。棕色短靴。头发散着。齐眉刘海在图书馆的暖光灯底下显得发质很好。黑亮的。

　　她现在出门几乎都散着头发了。

　　高领毛衣贴身。从正面看胸的轮廓清楚。两个大弧度把毛衣撑出来了。腰又收回去。高领的布料在胸口的位置被拉得平展。底部弧线绷成了一条弧。她呼吸的时候弧线会微微起伏。吸气的时候往上提一点。呼气的时候沉下去一点。

　　她坐下来的时候把保温杯也放在桌上了。八百毫升。久经沙场耐久度。

　　“你喝。粥热的。”她把勺子递给我了。

　　“我不饿。”

　　“你从几点开始写的。”

　　“两点。”

　　“两点到现在。五个小时。没吃东西。你当你铁打的啊。”

　　她看了一眼我的屏幕。满屏的代码在她眼里跟天书差不多。

　　“这个是什么。”她指着屏幕上一段函数。

　　“仓储管理的库存查询模块。”

　　“干什么用的。”

　　“帮仓库管货物进出的。”

　　“哦。跟超市盘货差不多？”

　　“差不多。”

　　“那我懂。我以前在超市干过三年收银。盘货盘得头都大了。现在你用电脑就能干了？”

　　她说以前。以前。她说得很自然。

　　“你先吃饭。吃完再写。”

　　我喝了一口粥。甜的。红薯煮得烂了。入口就化了。小米的颗粒在嘴里有一点沙沙的质感。枣的甜味和红薯的甜味混在一起。

　　“怎么样。”

　　“行。”

　　“就行？”

　　“好喝。”

　　“还差不多。”

　　她靠在椅背上看我吃。胳膊交叉在胸前。毛衣的袖子被她推到了手肘上面。露出了一截小臂。白的。细的。

　　她看我吃了几口以后自己也拿起保温杯喝了一口枸杞水。

　　“你这个项目做完多少钱。”

　　“一万二。”

　　她的眼睛亮了一下。然后又按下去了。“一万二。那不少了。你别太累了。钱是赚不完的。身体垮了就什么都没了。”

　　“知道了。”

　　“你又知道了。你哪次知道了你做到了。”

　　她从包里翻出了一条围巾。驼色的。新的。

　　“这个是晚晚给你买的。让我转交。”

　　不是。

　　“这个是给谁的。”

　　“给你的。晚晚上个礼拜说你的围巾她偷走了。让我帮你选一条新的。我觉得驼色好看。你戴着看看。”

　　她站起来了。绕到我身后。把围巾从后面绕了过来。在我脖子前面打了一个结。她的手在我脖子两侧停了一下。整理了一下围巾的角。

　　她的身体贴在我后背上了。胸抵在我的后脑勺那里。很软。两团。隔着高领毛衣的布料。那种柔软的弹性和温度。

　　她大概没意识到。

　　“好了。好看。”

　　她退回去了。坐到对面。

　　“你把粥喝完。”第一百七十三章　复习

‘✨ 2025/12/15 · 周一 · 20:40 · 东江大学图书馆二楼 · 阴冷/2° ✨’

　　苏青青没回消息。

　　最后一条是五点半发的。"我在图书馆。晚饭自己吃。别点外卖。冰箱里有昨天剩的排骨。"

　　五个小时了。

　　我从北区走过去。十二月的风刮在脸上跟刀子似的。围巾裹到鼻子底下。新买的驼色那条。苏青青选的颜色。

　　图书馆二楼自习区灯还亮着。二楼靠窗最里面那排是她的固定位置。她从开学第一天就占了那个角落。旁边是暖气管。暖和。

　　她趴在桌上了。

　　人体解剖学的课本摊在面前。翻到骨骼系统那一章。旁边堆了三本笔记本。一支红笔。保温杯。保温杯盖没拧紧。歪了。

　　她的头枕在右臂上。左手还搭在课本上面。手指捏着那支红笔。笔尖抵在纸上。画了一半的一条线。线歪歪扭扭地拐了一下。拐到那里就停了。大概是写着写着睡过去的。

　　头发散在课本上。黑的头发。白的书页。一缕搭在她的脸上。从额头到嘴角。她的呼吸把那缕头发微微吹起来。一下。一下。

　　她穿了那件米白色的高领毛衣。趴着的姿势把后腰那里的毛衣拉上去了一点。露出一小截腰。白的。暖气灯打上去有一层细细的光。内裤边都没露。就那么一截。大概三厘米。

　　从侧面看。胸被压在桌面和胳膊之间。挤出来了。高领毛衣的面料被挤得绷紧了。从侧面是一个很明显的弧度。从肩膀往下鼓出来。底部弧线被胳膊托住了。挤在一起。

　　她睡得很沉。嘴微微张着。呼吸平稳。图书馆暖气把她的脸烘得红扑扑的。睫毛在灯光下投了一小片影子。

　　我在她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了。

　　桌上的笔记本翻开着。她的字我认识。歪歪扭扭的。写了一页拉丁文名词。每个名词后面跟着中文翻译。有些打了勾。有些画了叉。画叉的比打勾的多。

　　最后一行写到一半。"Femur 股"

　　就到这里了。

　　笔记本旁边压了一张草稿纸。她在上面画了一个人体的轮廓。大概是照着课本画的。但画得跟火柴人差不多。胳膊和腿都是直线。头是一个圆。胸那个位置她画了两个圆。比例大得离谱。旁边写了一行字。

　　"这个部位为什么要记这么多骨头。"

　　不知道她说的是胸还是全身。

　　我把外套脱了。搭在她背上。

　　她动了一下。没醒。嘴巴咂了一下。然后又沉下去了。

　　外套盖在她肩膀和后背上。把刚才那截露出来的腰也盖住了。

　　我把她面前的保温杯拧紧了。枸杞红枣水。凉了。杯壁上结了一层水雾。

　　图书馆快关门了。九点。管理员阿姨在前台那边开始收东西了。对面几个学生也在收拾书包。

　　我不想叫醒她。

　　但不叫也不行。

　　“妈。”声音很轻。图书馆里还有人。

　　她没反应。

　　“苏青青同学。”

　　还是没反应。

　　我伸手把她脸上那缕头发拨到耳后了。指尖碰到了她的脸颊。暖暖的。皮肤很软。

　　她动了。眼皮颤了两下。然后睁开了。迷迷糊糊的。看了我两秒钟。

　　然后她眨了两下眼睛。清醒了。

　　“几点了。”

　　“快九点了。”

　　她猛地坐起来了。外套从她肩上滑下来了一半。“九点了？我睡了多久？”

　　“不知道。我来的时候你就睡了。”

　　“完了。解剖学还有两章没背。后天就考了。”

　　她开始手忙脚乱地收东西。课本笔记本红笔保温杯往包里塞。草稿纸揉成团。然后又展开了。看了一眼自己画的火柴人。又揉了。

　　“这个画得太丑了。”

　　“你本来就画得丑。”

　　“闭嘴。”

　　她站起来了。坐了太久。腿有点麻。往前走了一步差点歪。我伸手扶了一下她的胳膊。她站稳了。

　　“你腿麻了。”

　　“废话。趴了三个多小时能不麻吗。”

　　她甩了甩腿。左脚。右脚。棕色短靴踩在图书馆的地板上嗒嗒嗒的响。

　　“你吃晚饭了吗。”

　　“排骨热了吃的。”

　　“热了多久。”

　　“五分钟。”

　　“五分钟能热透吗。凉排骨吃了拉肚子。”

　　她开始走了。我跟在她后面。图书馆大门在一楼。下了楼梯出了门。外面的冷风一下子扑过来了。她打了个哆嗦。把外套裹紧了。

　　不对。她穿的是我的外套。她自己的羽绒服搭在胳膊上。

　　“你穿自己的。”我伸手去拿我的外套。

　　她躲了一下。“你这件厚。我穿一会儿。走到南区就还你。”

　　她穿着我的外套走在前面。外套对她来说大了两号。袖子长出来一截。手指头都看不见了。下摆盖到了大腿中间。走起来晃晃荡荡的。

　　“你明天几点考试。”

　　“上午九点。实操。下午两点理论。”

　　“实操你没问题。”

　　“废话那是。实操我闭着眼都能过。”她顿了一下。“理论那个。我怕。”

　　“怕什么。”

　　“拉丁文我记不住。那些骨头的名字。一个比一个长。我都四…我都背了一个学期了还是记不住。”

　　又差点说漏嘴了。

　　“你背给我听。”

　　“背什么。”

　　“刚才你笔记上写到Femur。”

　　“股骨。这个我知道。”

　　“后面呢。”

　　“Tibia。胫…那个什么。”

　　“胫骨。”

　　“对。胫骨。然后Fibula。那个…腓骨？”

　　“对了。”

　　“然后就不会了。”

　　从图书馆到南区三号楼。走路八分钟。这八分钟里她背了六个拉丁文单词。记住了四个。忘了两个。

　　到楼下了。她把外套脱了还给我。外套上带着她的体温。暖的。还有一点雪花膏的味道。

　　“你回去继续背。别太晚。十一点之前睡。”

　　“知道了知道了。你比我妈还…”她停了。

　　我看着她。

　　她咬了一下嘴唇。没接下去。转身进了宿舍楼的门。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她回了一下头。

　　“你回去也早点睡。别写代码写太晚了。”

　　门关了。

　　十二月的风把围巾吹起来了一个角。我站在南区三号楼下面。站了大概半分钟。外套穿回身上了。里面还有她留下来的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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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四章　出考场

‘✨ 2025/12/20 · 周六 · 16:10 · 东江大学E栋护理学院考场外 · 多云/1° ✨’

　　苏青青从E栋的大门里走出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好。

　　上午的实操考试她是第一个交卷的。出来的时候表情很放松。跟我说“换尿布喂饭擦身体这种事我做了二…做了很多年了。闭着眼都行。”满分不知道有没有。九十分以上肯定跑不了。

　　下午的理论考试就不一样了。

　　她从门里出来。手里攥着一支笔。包还没背。挂在胳膊弯里。走路的步子很沉。

　　我在门口的花坛边上等着。手里拿了两杯奶茶。冰的。她上次说牛奶凉的才好喝。十二月份买冰奶茶。奶茶店的小姑娘看我的眼神跟看神经病似的。

　　“怎么样。”

　　她接过奶茶。喝了一大口。表情很复杂。

　　“选择题最后那道。我选了C。”

　　“选啥的。”

　　“问的是什么什么关于基础护理操作中……算了你也听不懂。反正我选了C。出来以后跟旁边的人对了一下。人家选的B。”

　　“万一你对了呢。”

　　“万一？我一学期的万一加起来够我从这楼跳下去了。”

　　她今天穿了一件浅蓝色的圆领毛衣。新的。上周在步行街买的。三十五块钱。“反正考试穿蓝色。蓝过蓝过嘛。”这是她说的原话。一个二十一岁的女生信这种几十年前的说法。牛仔裤。棕色短靴。头发扎了马尾。今天没散。大概觉得考试不需要好看。

　　圆领毛衣没有高领那么贴身。领口松了一些。但胸的分量在那里。毛衣还是被撑得很满。圆领的领口在她低头喝奶茶的时候微微坠了一下。一截白。弧度圆圆的。

　　“最后那个大题。问什么护理程序的五个步骤。”

　　“你答出来了吗。”

　　“答了三个半。评估。诊断。计划。后面那个实……实什么来着我想不起来了。反正我写了个实字。后面编了个理由。”

　　“实施。”

　　“对。实施。我当时怎么就想不起来了。气死我了。”

　　她吸着奶茶往前走。嘴角沾了一点奶沫。她拿手背擦了一下。

　　“宝儿。”

　　“嗯。”

　　“你说我要是挂科了丢不丢人。”

　　“你又不会挂科。”

　　“万一呢。”

　　“没有万一。实操你满分。理论及格就行。你一学期背了那么多。不可能不及格。”

　　“你怎么知道。你又没看我卷子。”

　　“我看你的笔记了。你那个笔记本虽然字丑了点但内容记得挺全。”

　　“你说谁字丑。”

　　她扬了一下手要打我。我没躲。她打在我胳膊上了。不疼。

　　我们沿着E栋往南区食堂方向走。路两边的梧桐树叶子掉光了。光秃秃的枝丫。风吹过来。她缩了一下脖子。

　　“考完了吃什么。”

　　“随便。”

　　“别随便。说个。”

　　“酸菜鱼。”她想都没想。“食堂三号窗口的酸菜鱼。加一份米饭。”

　　“行。今天我请。”

　　“你请？多大的面子。”她嘴角歪了一下。“那我再加个鸡腿。”

　　“加吧。”

　　她走在我前面了。马尾一甩一甩的。考试结束了。不管考得怎么样。她的肩膀松了下来。走路的步子从出考场时候的沉重变成了平时的节奏。沉稳。步幅小。不蹦跳。

　　我跟在她后面。看着她的马尾在风里摇。棕色短靴踩在梧桐落叶上。嚓嚓嚓的。

　　一千三百零七天。

　　　　＊＊＊　　　　＊＊＊　　　　＊＊＊　　　　＊＊＊第一百七十五章　插销

‘✨ 2025/12/25 · 周四 · 10:30 · 益民小区5栋502 · 晴冷/0° ✨’

　　寒假第一天。

　　苏青青昨天晚上搬回出租屋了。一个拉杆箱。两袋子课本。一袋子零食。零食是室友送的。各种口味的坚果和奶糖。她自己不吃这些。但“人家送了不拿不礼貌。”

　　今天早上六点半她就起了。在阳台打了四十分钟太极。然后去建设路菜市场买了菜。回来做早饭。小米粥。煎了两个鸡蛋。一碟咸菜。

　　我是被粥的味道叫醒的。

　　折叠沙发又回到了被我睡变形的状态。弹簧在我翻身的时候吱嘎响了一声。上次林晚来那天沙发被顶着走了五厘米的痕迹我已经擦过了。但弹簧还是比以前更松了一点。

　　客厅。厨房。卫生间。卧室。阳台。三十五平。有暖气。

　　回到了两个人的生活。

　　吃完早饭她就开始大扫除了。

　　拖把。抹布。玻璃水。她从阳台拿出来三样东西。开始从卧室往外擦。我在折叠沙发上写代码。仓储管理系统的第二个模块。她拖到我脚边的时候用拖把杆敲了一下我的脚。

　　“脚抬起来。”

　　我抬了。

　　她穿了一件白色的圆领T恤。暖气开着。出租屋里温度挺高。她嫌热。把外面的卫衣脱了。就剩了这件T恤。

　　没穿内衣。

　　白色T恤。白色。

　　她在擦桌子的时候胳膊前后推动。抹布从桌子这头推到那头。每一下推出去的时候。胸跟着胳膊的动作反方向晃。往前推。胸往后甩。往回拉。胸往前荡。白色T恤的布料薄。在暖气的温度底下更薄了。两个尖端在白布上面很清楚。深色的。圆圆的。随着晃动的幅度一左一右。

　　她弯腰去擦桌腿的时候。领口往下坠。白T恤宽松的圆领一下子敞了。从我坐着的角度往下看。能看到很深。两团白的。挤在一起。重力把它们往下扯。中间那条沟深得看不到底部。

　　她抬头了。看到我在看她。

　　“你看什么。”

　　“没。”

　　“代码写你的。看我干嘛。”

　　“你穿个内衣。”

　　“穿什么内衣。在家里。又不是外面。我是你妈。你又不是外人。有什么好避讳的。你一天到晚怎么这么事多。”

　　她继续擦桌子了。胸继续晃。

　　她是我妈。她是我妈。她是我妈。

　　十点四十分。

　　我去上厕所。

　　我站在马桶前面。正在。

　　门被推开了。

　　苏青青手里端着一盆换下来的衣服。她要去卫生间洗。推门推了一下。插销弹开了。她走进来了。

　　我还站在马桶前面。裤子拉下来一半。手在前面。

　　“你……”

　　我赶紧遮了。

　　她愣了大概一秒钟。然后她的表情变了。变成了一种很平淡的无所谓。

　　依然是之前的老一套话术。

　　“你出去。”

　　“我放个盆。”她把盆放在洗手池旁边了。动作很自然。“放好了。你继续。”

　　她转身往外走了。

　　她的目光往下扫了一下，然后就转身走了出去。

　　很快。然后迅速看了别的地方。看了洗手池上面的镜子。然后出去了。门没关严。留了一条缝。

　　我站在马桶前面。裤子还拉着。手还遮着。

　　尿不出来了。

　　她是我妈。她是我妈。她是我妈。她是我妈。她是我妈。

　　我默念了五遍。终于尿出来了。

　　冲了水。拉上裤子。洗了手。出去了。

　　苏青青已经在厨房里了。正在切菜。刀在砧板上咚咚咚的响。白色T恤的后背被暖气烘出了一层细汗。贴在肩膀上。

　　“你换那个插销了没有。”她头也没回。

　　“还没。”

　　“你说了多少遍了。还没换。”

　　“我明天去买一个。”

　　“你上次也说明天。上上次也说明天。明天到底是哪天。”

　　“……明天。”

　　“行。你要再不换我就不插了。以后直接推门进去。反正你那个东西我又不是没看过。”

　　我回到折叠沙发上了。打开电脑。屏幕上是仓储管理系统的代码。一个字母都看不进去。

　　脑子里全是刚才那个画面。

　　“中午吃红烧茄子还是西红柿炒蛋。”她从厨房里喊。

　　“都行。”

　　“都行是什么意思。选一个。”

　　“西红柿炒蛋。”

　　“切。没品位。红烧茄子多好吃。”

　　“那你问我干嘛。”

　　“随便问问。做红烧茄子。”

第一百七十六章　脚

‘✨ 2026/01/05 · 周一 · 14:30 · 益民小区5栋502 · 阴冷/1° ✨’

　　林晚下午两点来的。

　　带了一袋橘子。两罐可乐。一包牛肉干。橘子给苏青青。可乐和牛肉干给我。苏青青接过橘子的时候捏了一个，说“这橘子皮挺薄。”然后问林晚吃过饭没有。林晚说吃了。苏青青说“吃了就好，我炖了排骨汤。晚上再喝。”

　　林晚穿了件奶白色的毛衣裙。到膝盖上面。底下是肉色的薄款连裤袜。棕色短靴。头发扎了个低马尾。耳朵上戴了一对银色的小耳钉。新买的。

　　三个人在出租屋里待着。苏青青在厨房炖汤。排骨炖萝卜。锅盖一掀一掀的。热气往上冒。她穿着那件白色T恤。套了一件灰色开衫。围裙系在腰上。

　　我在折叠沙发上写代码。仓储管理系统的第三个模块。进度要赶。甲方催了两遍了。

　　林晚坐在我旁边。折叠沙发虽然窄但挤两个人还行。她把鞋脱了。放在沙发脚边。棕色短靴整整齐齐地摆着。她盘着腿。笔记本电脑放在腿上。在写她的课程作业。数据结构的大作业。

　　出租屋三十五平。厨房在进门右手边。从客厅到厨房隔了一面半截墙。能听到声音。看不到人。除非探头。

　　大概坐了半个小时。林晚的腿麻了。

　　她换了个姿势。从盘腿变成了把腿伸直。笔记本电脑从腿上挪到了旁边的小书桌上。她的脚往我这边伸了过来。

　　然后搭在了我的大腿上。

　　她穿着肉色的薄款连裤袜。袜子很薄。那种冬天在裙子底下穿的。透出来底下皮肤的颜色。脚不大。三十六码左右。脚弓的弧度很高。脚趾修长。五个脚趾头在薄薄的尼龙面料里面排成一排。大脚趾微微翘着。其他四个弯着。小脚趾最小。缩在最边上。

　　袜子绷在脚面上。能看到脚面上几根细线。脚踝把袜子撑出了一个圆圆的凸起。

　　她搭上来的时候没有看我。眼睛还盯着电脑屏幕。手指在键盘上敲着。表情很自然。

　　但她的脚趾动了一下。在我大腿上。隔着裤子。轻轻地蜷了一下。然后松开了。

　　我的手停在键盘上了。

　　厨房里传来苏青青的声音。“宝儿。盐在哪个柜子里。我刚才找了半天没找到。”

　　“上面那层。左边。”

　　“找到了。”

　　锅盖响了一声。水开了。她在往锅里加盐。

　　林晚的脚还在我大腿上。

　　她的脚心贴着我大腿外侧。隔着裤子能感觉到温度。暖暖的。袜子的面料在裤子上有一种滑溜的触感。她微微动了动脚趾。五个脚趾头在袜子里面一蜷一松。

　　我低头看了一眼。

　　肉色的袜子包着她小麦色的脚。脚背上有一层极薄的光泽。脚弓那里因为弧度高。袜子没有完全贴合。留了一点缝隙。能看到底下一小块皮肤。

　　她还在打字。噼里啪啦的。

　　但她的嘴角歪了一下。很小。忍着的那种。

　　脚趾又蜷了一下。这次停了两秒钟才松开。脚趾隔着两层布料碾了一下我大腿的肌肉。

　　“你干嘛。”我的声音压得很低。

　　“腿麻了。借你放一下。”

　　“放别的地方。”

　　“没地方了。”

　　她终于转过头看了我一眼。眼睛弯弯的。酒窝出来了。

　　“你紧张什么。”

　　我没说话。

　　她的脚往上挪了一点。从大腿外侧滑到了大腿上面。脚趾头朝着我大腿内侧。没碰到。但差了大概五厘米。

　　厨房里又传来声音。苏青青在剁蒜。咚咚咚。很有节奏。

　　“阿姨在厨房呢。”林晚的声音更低了。气音。嘴唇几乎没怎么动。“她看不到。”

　　“你……”

　　“嘘。”

　　她的脚趾攥紧了。隔着裤子捏住了我大腿上的一小块肉。捏了一下。松了。脚心在我大腿上方压着。能感觉到脚弓的弧度贴着腿面。温温热热的。袜子的面料在体温下变得更软了。每一个脚趾头的轮廓都清清楚楚。

　　我咽了一下。

　　代码写不下去了。光标在屏幕上闪。什么也没输入。

　　苏青青从厨房出来了。

　　我条件反射地想把林晚的脚推开。但她先收了。速度很快。脚从我大腿上缩回去的时候在裤子上滑了一下。脚趾轻轻勾了我一下。然后她把腿收回去了。重新盘上。

　　苏青青走到冰箱前面。打开冰箱门。弯腰找东西。她身上那件白T恤从围裙底下露出来一截。弯腰的时候后腰往上翻了一点。

　　“姜呢。我记得买了姜的。”

　　“下面那层。白色袋子里。”

　　“找到了。”她站起来了。手里拿着一块姜。回厨房了。

　　林晚在旁边看着自己的电脑屏幕。嘴角还挂着那个弧度。手指在键盘上随便敲了两下。

　　“你刚才。”我转过头看她。

　　“嗯？”

　　“别在她面前……”

　　“我什么都没做啊。”她的表情很无辜。“我就放了一下脚而已。”

　　“你知道你在干什么。”

　　“我真不知道。”

　　她又看了我一眼。酒窝深了一点。然后她伸手拿了一个橘子。慢慢剥。剥了一瓣塞进嘴里。

　　“你要吗。”她捏着一瓣橘子递过来。

　　我接了。橘子是酸的。

　　厨房里又传来菜刀的声音。咚咚咚。苏青青在切姜。排骨汤的香味飘过来了。暖气嗡嗡地响。窗外灰蒙蒙的天。

　　　　＊＊＊　　　　＊＊＊　　　　＊＊＊　　　　＊＊＊

第一百七十七章　围裙

‘✨ 2026/01/08 · 周四 · 11:20 · 益民小区5栋502 · 多云/-2° ✨’

　　苏青青系围裙的方式跟别人不一样。

　　一般人是在腰后面打个结。她打两个。说一个结不牢靠。容易松。打完两个结以后她会伸手往后面扯一下。确认系紧了。这个动作让围裙的带子勒住了腰。腰本来就细。被勒了一下以后更细了。上面的胸就显得更大。围裙是深蓝色的。棉布。围裙的上沿到她胸口中间的位置。上面露出来的白T恤被撑得很满。

　　今天暖气烧得足。她嫌热。卫衣脱了。只穿白T恤。依然没穿内衣。

　　她在做红烧肉。

　　“妈。”

　　“嗯。”

　　“你那个。去年买的那些丝袜。你怎么都不穿了。”

　　她翻了一下肉。锅铲在锅里刮了一声。

　　“穿什么丝袜。”

　　“不是你之前在一中的时候不是天天穿吗。”

　　“那个。”她又翻了一下肉。“那个是配校服裙穿的。现在又不穿校服裙了。穿牛仔裤搭丝袜多奇怪。”

　　“也不是非得搭校服裙。”

　　“你一个男的你懂什么。”她回头看了我一眼。“那种连裤的。穿在牛仔裤里面勒得慌。上厕所还得整个脱下来。麻烦死了。”

　　她说完又回头继续炒菜了。锅铲翻了两下。糖色上了。焦糖的甜味和肉的油香混在一起飘过来。

　　“那你配裙子穿呢。”

　　“我又不穿裙子。”

　　“你上次不是问我搭裙子好不好看吗。”

　　锅铲停了一秒。

　　“那是随便问问。”

　　她的后脑勺对着我。马尾扎得低低的。脖子后面露出来一截。围裙的带子从她后背交叉过去系在腰上。白T恤被围裙带子分成了几个区块。腰以上的部分。胸把布料撑开了。围裙兜不住上面的。从侧面看。胸的弧度从围裙上沿冒出来。圆圆的。随着她炒菜的动作微微颤。翻一下锅。颤一下。幅度不大。但看得很清楚。

　　她踮了一下脚。去够橱柜上面的酱油瓶。踮脚的时候小腿绷紧了。T恤下摆从围裙底下翻出来了一截腰。白的。

　　她够到了。踩下来了。翻身继续炒。

　　“妈。”

　　“又怎么了。”

　　“没什么。”

　　我在折叠沙发上盯着电脑屏幕。刚才打了一行代码。看了一眼。全是乱的。删了。

　　她又翻了两下肉。然后把锅盖盖上了。转过身来。靠在灶台边上。双手在围裙上擦了擦。

　　“你说那个丝袜的事儿。”她的语气变了一下。“你觉得我穿好看吗。”

　　第五次了。

　　“好看。”

　　她“哦”了一声。转回去了。

　　围裙的带子在她腰后面系了两个结。她低头看了一眼锅。掀了一下盖子。热气冒上来。她的脸在热气里模模糊糊的。

　　中午吃饭的时候她问我下午干什么。我说写代码。她说“天天写代码眼睛不要了。出去走走。”

　　我说不用。

　　她把一块红烧肉夹到我碗里。“多吃点。你最近瘦了。”

　　“没瘦。”

　　“妈说你瘦了你就是瘦了。”

　　她又夹了一块。然后自己吃了一口。嚼了两下。点了点头。“这个糖色上得不错。”

　　饭后她刷碗。我在沙发上继续写代码。她刷她刷完碗以后在厨房站了一会儿。然后她去卧室了。关了门。

　　大概过了十分钟。她从卧室出来了。

　　换了一条裤子。

　　之前穿的是棉裤。现在换了一条黑色的打底裤。很薄。贴着腿。上面还是白T恤。围裙已经解掉了。

　　打底裤很紧。腿的形状裹得很清楚。大腿。膝盖。小腿。脚踝。她光着脚踩在地板上。脚趾白白的。指甲剪得很短。

　　她从我面前走过。去阳台收衣服。走过去的时候我闻到了雪花膏的味道。

　　阳台那边。她举起手去够晾衣架上的衣服。白T恤又翻上去了。这次没有围裙挡着。后腰露出来一大截。从腰到打底裤的裤腰之间。大概有十厘米。白的。打底裤的裤腰紧紧地箍在胯上面。能看到内裤的边。浅色的。

　　她够下来一件毛衣。叠了。放在旁边。又够下来一件。

　　“宝儿。你的那件黑色卫衣洗了。明天穿。”

　　“嗯。”

　　她收完衣服了。抱着一摞衣服从阳台走回来。经过沙发的时候。她的胯离我的脸大概三十厘米。打底裤绷在大腿上。走路的时候大腿的肌肉微微滚动。布料随着步子一紧一松。

　　她走进卧室放衣服去了。

　　视线跟着她的背影一直到卧室门关上。

　　打底裤和丝袜不一样。打底裤是棉的。不透。但比棉裤薄很多。腿的轮廓全出来了。

　　她从来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

　　"我是你妈。"

　　这句话是她的万能盾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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