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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性奴不听话 (1)作者:坚持不懈A

[db:作者] 2026-09-15 14:36 长篇小说 5260 ℃

           【我的性奴不听话】(1)

作者:坚持不懈A

2026/08/31 发布于 SIS

字数:13197

  (1)——码农的一天——

  周六,办公室,晚上十一点半。

  他敲完最后一行代码,按下回车,看着终端窗口缓缓滚出一串绿色的日志——测试通过。

  他摘下眼镜,用衣角擦了擦镜片,揉了揉鼻梁。眼睛干涩得发疼。大厦的中央空调早就关了,只剩下换气扇嗡嗡地转着。他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脊椎发出一连串咔咔的响声。整个办公室只剩下他这一盏灯还亮着。

  他叫陈默,二十八岁,是个码农,在一家不大不小的科技公司上班。从毕业到现在干了快六年,换了三家公司。技术过硬,能干活,能加班,偶尔还能背锅,最讨厌写文档,最最讨厌别人不写文档。工牌上的照片还是入职那天拍的,戴着那副黑框眼镜,表情比现在还木讷。

  他关了电脑,收拾东西。隔壁苏晴工位的显示器暗着,桌面上整理的井井有条。苏晴和他一个部门,她主要负责硬件,他主要负责软件,两人经常搭档,时间长了相互都能处理些对方的工作。周末加班有她在,陈默的心情会好一些。那女人有时候比他还能加班,他俩经常在公司“过夜”。不过今天她晚上约好与朋友聚会,陈默便拍着胸脯说“剩下的都交给我吧”,于是她就提前走了。

  走出办公室的时候,他遇见正在楼层中巡视的保安。

  “还没走啊,辛苦了。”他说。

  “你才辛苦咧,又这么晚。”保安与他错身时,拍拍他的肩膀,“年轻人要注意身体啊。”

  “嗯。”

  他应了一声,低着头走进电梯。

  地铁末班车里的人稀稀拉拉的。他找了个角落坐下,掏出手机,看到他的死党王凯三小时前发来的消息:“出来喝一杯?”

  他回:“刚下班。”

  手机几乎是秒震:“卧槽你还在加班?周六啊兄弟!”

  “下周发布。”

  “你他妈真是劳模。那明天?”

  “看情况。”

  “看啥情况,明天还加啊?”

  “看我下午起不起得来。”

  “起不来我就去你家敲门!”

  陈默没有回,他把手机塞回口袋,靠着车厢壁闭上眼睛。车厢晃动着,报站声模糊地从耳边滑过。他脑子里什么也没想,或者说累到没力气想了。

  出了地铁,走了十分钟,拐进他租住的老小区。小区没有电梯,他爬上了五楼,楼道里两盏声控灯灭了一盏,剩下那盏也不太灵光,忽明忽暗。

  开门,进屋,关门,踢掉鞋,进卧室,一头倒在床上。没力气洗澡,不用开灯,窗帘早上就没拉开。他看了眼手机——凌晨一点十七分,总算可以睡觉了。

  咚咚咚。

  仿佛是刚闭上眼睛就听到了敲门声。他迷迷糊糊的翻个身,把枕头捂在脑袋上。

  咚咚咚,又响了。

  他睁开眼睛,瞳孔花了三秒钟才对准焦距。窗帘缝里透进来的光线白晃晃的。

  几点了?他摸索着找到手机,按亮——早上八点零六。

  “他妈的,谁呀!”他心里这么骂着,嘴上只是边打哈气边喊“来了来了”。他不喜欢说脏话,即使是没人的时候。

  他摇摇晃晃地从床上爬起来,发现自己还穿着昨天的格子衬衫。经过一夜后,已经歪歪扭扭地皱成一团。他抓了抓头发,走到门口,眯着眼往猫眼里看了一眼。门外站着一个穿深色西装的年轻男人,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看起来像是卖保险的。表情严肃,穿着干净。

  陈默打开了门。

  “您好,您是陈先生吧?”那人摆出事先准备好的笑容,然后看着手里的平板问。

  “……嗯,是。”

  “您好,这里是您的配送,请您签收一下。”

  陈默的脑子还没有全速运转起来。他皱了皱眉,不记得自己买过什么东西。

  “配送?”

  那人似乎没有听到他的问题,直接一侧身,一个女孩从他身后走了出来。

  陈默本来就没完全清醒的脑袋,在看到那个女孩的瞬间,像被什么东西敲了一下。感到一种“我是不是还在做梦”的茫然。

  她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T恤和牛仔短裤,背着一个不算大的双肩背包,看起来比他矮一点,大概到他肩膀的位置。头发扎成高马尾,露出一张精致可爱的脸。最吸引他注意的是她脖子上的东西——一个黑色的项圈,约莫两指宽,材质看不出是塑料还是皮革,侧面还有一块银白色的,像是金属。

  她的双手捧着一个手环,也是黑色的,比普通运动手环厚重一些,屏幕上闪着微光。她微微低着头,双手捧着那个手环,像服务员端菜一样端在他面前,姿态恭敬到有点不自然。陈默注意到她的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很整齐。虽然微低着头,但能看到她嘴角摆出一个非标甜美的标准的笑容。

  “这是……”陈默看了看手环,看了看女孩,又看了看配送员,脑子里一团浆糊,感觉自己应该是还没睡醒。“现在送快递都用两个人了?还专门递到面前?”他心里疑惑着,感觉可能还是在梦里。

  “请您签收吧。”配送员说,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陈默拿起那个手环,没有Logo,挺沉的,做工不错,看起来不像粗制滥造的东西。

  “这是厂商寄来的新产品?”沉默心里想着。因为工作的关系,他有时候会收到合作厂商寄来的东西。不过今天他实在想不起哪个项目跟手环有关,或许是他还没有完全睡醒的缘故。

  他抬起手,准备签收。忽然意识到——签?签什么?签字么?笔呢?

  “签……签……哪?”陈默右手举在空中问。

  “哦,不好意思没跟您说清。您戴上手环碰一下她的项圈就行了。”

  陈默犹豫了两秒——多么奇怪的签收方式!

  这时,女孩已经站直身体,微微仰起头,带着标准的微笑看着他。他将手环戴在左手腕上,充满疑惑的朝着女孩的脖子递过去,碰到了项圈。

  叮!一声清脆的电子提示音。

  手环的屏幕亮起,上面显示一串数字:

  48:00:00

  那个配送员听到声音,看了看平板电脑,然后收起,又露出一个职业化的笑容:“好的,签收完成。祝您使用愉快。”那人说完,转身就往楼下走,脚步轻快。

  那女孩却还站在原地。

  陈默脑子飞快的旋转了五秒钟也没想明白,他指着那配送员消失的方向问她:“你……不跟他一块走么?”

  女孩甜美的笑容里也浮现出一分疑惑:“您……不是签收了么?”

  陈默张了张嘴。

  他有很多问题想问。你叫什么名字?这是什么情况?我签收了什么?你脖子上那个到底是什么东西?你认识刚才那个人吗?但所有问题挤在喉咙里,一个都没说出来。

  ——错了——

  “那个……”

  “你……”

  两人几乎同时开口,同时停住。

  “哎呀,进来说。”

  陈默侧身让女孩进屋,然后把门关上。

  “您是……”

  “为什……”

  两人又同时停住,客厅里安静了两秒。

  “要不你,你先说。”陈默说。

  女孩没有立刻接话。她站在客厅中央,扫视了一圈屋子——客厅那盏LED灯白的刺眼,沙发的坐垫塌了个坑,茶几上有半包拆开的薯片和空水杯,窗台上没有绿植更没有装饰品。

  她的表情产生了一些细微的变化,似乎和陈默一样,开始怀疑这个世界的真实性。

  “您是……陈先生吗?”

  她的声音很平稳,甚至还带着一点恰到好处的恭敬,像是经过某种培训。

  “……我是。”

  “哦,那应该没错。我是您在西池预定的性奴,花名小梅。从今天起,我就是您的人了。”

  她说着,双手交叠放在身前,面朝陈默跪在地上。动作流畅而标准。

  陈默站在原地,脑子里好像爆炸了一下。

  “你……我……什么人?”

  “您的性奴。”小梅重复了一遍,“我已经和您的手环完成了配对绑定。从现在开始,您是我的主人。”

  “主——什么——”

  这个词像一盆冷水泼在他脸上。他惊得后退半步,跌坐进那二手的沙发里。

  “等等等等,你说什么?什么性奴?”

  小梅抬眼看他,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两秒。那目光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在打量一个意料之外的答案。

  “您没有收到配送说明吗?”

  “什么配送说明?”

  “应该前几天发到您手机上的。”

  “没有啊!什么也没有。”

  “是您订性奴的时候留的那个手机号。”

  “我就一个手机号。我什么时候订过这玩意!”

  “您去西池订的呀!”

  “西池是什么?我根本没去过!”

  屋里又安静了两秒钟。

  小梅眼珠转着,摸摸自己的项圈,然后带些试探性的,一字一字的问。

  “您是……陈——伟——杰?”

  “不是。”

  小梅站了起来,走到陈默面前,语气变得急躁了一些。

  “那你怎么住这?”

  “我租的房,我为什么不住这?”

  “这是陈伟杰的住址呀!”

  “显然不是呀,这是我,陈默的住址”

  “怎么可能!这是不是风华玺苑6栋501?”

  “这是芳花戏院,原来市剧团的宿舍区!”

  屋里又又安静了两秒钟。俩人互相看着,然后异口同声:“破案了。”

  陈默这会完全清醒了,也恢复了平时的神态。

  “你们走错了,赶紧把刚才那人叫回来吧。”

  “怎么叫?我又没他电话!”小梅的声音忽然有了些变化,变得更真实了一些。

  “你们不是一起的吗?”

  “他只是送货的,只负责送我。”

  “那都不留联系方式的吗?”

  “你见过外卖员跟一碗卤肉饭留联系方式吗?”

  “那,那——”陈默忽然觉得有些词穷,“那你们送错了,应该怎么办,总有个处理方法啊。以前没错过么?”

  “废话,谁想到这还能错啊!”

  “那你们这不就错了么。”

  “错了你瞎签收什么?!”

  “是你那个配送员让我碰的!他说碰一下就行了!”

  “那你不会问清楚再碰吗?!”

  “早上八点!我刚睡了不到六个小时!我连眼睛都没睁开!”

  “那怪我咯?是我昨晚上不让你睡的?”

  “你没——是——是——”陈默再一次词穷,“哎呀算了,不和你吵。就算没联系方式,那个什么西池在哪里你总认识吧。”

  陈默一边说着一边走到门口,打开门。

  “你直接回去不就行了。远不远?远的话我可以打车送你回去。”

  小梅斜了他一眼,没好气的说:“都不在一个省好么。”

  “啊?那么远!那我送不了你,你自己买票回去吧,我可以送你去火车站。”

  陈默站在门口,等着不属于他这个世界的小梅从里面走出来。然而小梅站在原地没有动。

  “你都签收了!”小梅有些激动,“签收了我就是你的了,我还怎么走?!”

  “怎么就是我的?不是那个陈什么杰的么?不是送错了么?”

  “你签收的,你签收就是你的。”

  “为什么?”

  “你的手环已经和我的项圈配对了!”

  “对,这个手环也不是我的,你一块带回去。”

  “你个傻逼!都说了我走不了!”小梅吼着把陈默拽回客厅,转身把门踹关上。

  “你……你……你……你怎么……骂人?”小梅达成成就:震惊陈默一百年。

  小梅没有理他。她径直走回客厅坐在沙发上,卸下自己的背包,从里面掏出一本册子扔给陈默。

  “自己看!”说完,气嘟嘟的坐进沙发里。

  陈默接过册子,见封面上写着《性奴使用手册》。他看看小梅,又看看册子,在远离小梅的沙发另一端坐下来,一页一页翻看。每翻一页,他的眼睛就惊得更大一些。

  几分钟后,陈默看完了手册。不得不说,这比他平时看的任何芯片使用手册都简单多了。但任何芯片手册也没有给他带来过如此的震惊。

  “所以……”他怯生生的说,“你的项圈会一直缩紧,还摘不下来?”

  “嗯。”小梅手托着下巴,朝着窗外的方向。

  “48个小时后就紧到能把你勒死?”

  “嗯……”

  “唯一重置的方法就是……让你的主人……射,射精?”

  “嗯!”

  “所以,你的主人就……”

  小梅猛地转回身,抄起茶几上的空水杯朝陈默扔去:“就是他妈你!!!”

  陈默躲过水杯,摆手示意她不要激动。

  “等等,等等,你先别急。那我要是把手环摘了……”

  “那我就憋死啦!你傻呀,你摘了它怎么检测你射精?!”

  “不是,我是说,我陪你,给你找那个什么杰,你真的那个主人,不是在风华玺苑么?我带你去,把你和手环给他。”

  “有生物识别!你好好看了没有?!你带着配对完了它就只认你了!”

  “那,那,那……”

  陈默想不出更好的办法,他似乎被困在了一个设计好的逻辑闭环中。他低下头,看着那手册的最后一页,上面有小梅的信息。她才二十二,比他小了六岁,和他刚刚工作时一样大。陈默看了她一眼,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低头看了看手腕上的手环。抬手的动作让屏幕亮了起来。屏幕上的一串数字在跳动。

  “47:39:30”

  陈默拿起手机。

  “我……找人问问怎么办……”

  “问什么?”小梅语调有些嘲讽,“问如何处理家里出现的野生性奴?”

  陈默有把手机放下了,他确实不知道该怎么问,该问谁。

  “还有……两天时间,或许他们很快就发现送错了,会找回来的。”陈默安慰小梅说。

  “也许吧”小梅的声音很小,小到只有她自己能听清。

  “那你,先在我这待着,等他们找来……再说。”

  “……”小梅沉默。

  陈默目光在屋里四处游离,看完那份性奴使用手册后,他有些不知该如何面对小梅。不经意间,他看到了小梅脚上的鞋子。

  “哦,你把鞋换了吧,舒服一点。”

  说着,他起身往门口走,要去给小梅拿拖鞋。刚走了两步就停住了——他想起家里只有一双拖鞋,就在他脚上。

  “呃……我,我去给你买双拖鞋……”

  “不用”小梅声音不大,但很干脆,“就这样吧。”

  她两脚相互一蹬,甩掉鞋子,双脚穿着白色的棉袜踩上沙发,抱着自己的膝盖蜷曲着。

  “那……哦,我把地擦擦,干净一些。”

  陈默把小梅的鞋子拿到门口摆好,又去厕所取了拖把开始拖地。他平时很少打扫屋子,但因为拖地这个行为可以稍微缓解一下他和小梅的尴尬,于是他拖得很慢,很认真,一丁点地面上的污渍都不放过。半小时之后,他家的地面可能比小梅的袜子还要白。

  擦完地,又没有事情做了,陈默坐回到沙发上。客厅里只有墙上钟表的秒针声。陈默以前从来没注意过那个钟的声音,但在这个时刻,每一秒的咔嗒声都像锤子敲在耳朵里。

  他低头又看了一眼手环。

  “47:12:18”

  他清了清嗓子:“你饿不饿?”

  小梅转过头看了他一眼,那表情像是在说“不到九点,你认真的吗”。

  “不是,”陈默自己也觉得这话问得很蠢,“我的意思是……既然你已经在这了,总不能干坐着。冰箱里还有点……”

  “不用。”小梅打断了他,“我不饿。”

  “哦。”

  又是沉默。

  陈默挠了挠头。他的头发本来就乱,现在更乱了。他指着茶几上那包拆开的薯片:“那你吃薯片吗?没开封多久……应该,应该……是前天。”

  小梅看了一眼那包薯片,嘴角似乎动了一下,想笑但忍住了:“不用。谢谢。”

  “那喝点什么?水?我只有白开水。”

  “不用。”

  “好吧。”

  又又又是沉默。

  陈默靠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那里有块水印,上次楼上洗衣机漏水留下的。他以前觉得它像一只蹲着的猫,现在觉得它像一张嘲笑他的脸。

  他忽然觉得自己很荒谬。一个被打乱了所有生活节奏的男人,坐在自己的客厅里,旁边坐着一个戴着项圈的陌生女孩。而他还问她吃不吃薯片。

  陈默打开了电视,屋里有些声音,勉强能缓解气氛。两人就这么静静的盯着中央一套的画面,完全不知道它说了什么。

  两人一整天这样尬着,中午小梅也没吃饭,陈默吃了冰箱里剩的外卖。除了上厕所以外,小梅就一直蜷缩在沙发上。

  ——第一次——

  傍晚六点,客厅里的光线开始变暗。

  陈默没有开灯。整个下午他都专注的在手机上搜索,但什么有用的信息都没搜到。西池这个公司在网上就像不存在一样,连个招聘信息都没有。唯一的结果就是有人提到那里浴池人少。

  他把手机扣在茶几上,靠在沙发上叹了口气。

  小梅坐在沙发的另一头,一直没怎么说话,靠着沙发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但陈默知道她没睡,因为从刚才开始,她的手指就一直在摸她的项圈。

  “那个——”陈默开口,“你脖子,不舒服么?”

  “紧了。”小梅没睁眼,直接打断了他。

  “什么?”

  “我说——”她睁开眼睛,转头看着他,“项圈收紧了。从刚才开始,能感觉到压迫感了,不是那种完全宽松的程度了。”

  她的手搭在项圈侧面,指尖轻轻摩挲着。

  陈默张了张嘴:“那……”

  “你问到什么没有?”

  “我没问——”

  “那你是在干嘛?刷手机刷了一下午,难道是在打游戏?”

  陈默被她噎了一下:“我在查西池的信息——”

  “查到了吗?”

  “……”

  “做这种生意,他们不会随便让人查到的。”

  小梅从沙发上坐直了身体,转头正对着他。客厅的光线不足,她的眼睛在昏暗中显得格外亮。

  “我帮你想好了。”她说。

  “什么?”

  “反正一时半会没别的办法,在他们发现送错找回来之前,你签收了就得对我负责。反正我把话说在前头——我是不想的,你想不想无所谓,反正得做。”

  她说得很干脆,像是在念一份已经决定好的方案。陈默还没来得及消化这段话,她就已经站起来了。

  “既然早晚都要做,就别拖到最后了。”她说,“等项圈勒到喘不过气了再做,那更难受。”

  “你等等——”

  “等什么?”

  “我——现在?还没吃饭——”

  “吃饭跟这有关系?”

  “不是——我是说——”

  “你是不行吗?”

  陈默被她这一刀捅得愣了两秒:“我当然行——不是,这不是行不行的问题。我,我跟你认识还不到一天。我连个女朋友都没有过,我——”

  “哪那么多废话,走。”

  她说完就转身往卧室走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还愣在沙发上的陈默。

  “你还坐着干嘛?要我抱你进来?”

  陈默的耳朵从脖子根红到了耳尖。他站起来,跟着她走进卧室。

  接下来的事情,完全超出了陈默的预料。

  他刚走进卧室门,小梅一把抓住他的衣领,力气不算大,但动作太突然了,他踉跄了两步,腿弯撞到床沿,整个人往后一倒——

  砰。

  他摔在了床上。

  旧床垫弹了两下,弹簧发出一声沉闷的呻吟。

  小梅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卧室没开灯,但窗帘没拉,外面的路灯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她脸上镀了一层半明半暗的轮廓。

  “你干嘛——”

  “别说话。”

  她直接伸手,去解他的裤子。

  陈默的大脑在那一瞬间彻底当机。

  他活了二十八年,设想过很多次自己的“第一次”会是什么样子。可能是某个喝醉的夜晚,可能是某次相亲之后的顺水推舟,可能是在某个他自己都不知道的什么场合。但他绝对、从来没有、在任何一个版本的幻想里,预想过这个画面:

  一个刚认识不到十二小时的女孩,脖子上戴着奇怪的项圈,站在他的床边,一脸不耐烦地扯他的牛仔裤扣子。

  “你等一下——”

  “等什么等,脖子难受着呢——”

  “我自己来——”

  “你来得太慢了。”

  小梅不耐烦地拽了两下,发现牛仔裤的扣子有点紧,干脆直接上手扒他的裤腰。陈默下意识地抬了一下屁股,裤子被她一把拽到了膝盖。

  凉飕飕的。

  “……”陈默躺在床上,感觉自己的灵魂正在从身体里飘出来,悬浮在天花板上,低头看着这荒谬的一幕。

  小梅直起身,手里拎着他的裤子,然后她低头看了一眼他下面。

  沉默了一秒。

  “你硬了。”

  陈默的脸从脖子红到了脑门:“这不是——正常生理反应么——”

  “我又没说什么。”小梅把他的裤子丢到一边,“正常就好,我还怕你有问题。”

  她说完,爬上床,跨坐在他大腿上。

  陈默的大脑继续宕机。

  小梅低着头,没有看他。她的表情在昏暗的光线中看不清楚,但陈默能感觉到她的动作有些生涩,不像她表现出来的那么熟练。

  她伸手握住了他。

  陈默的身体像触电一样绷紧了。

  “别动。”她说。

  他不敢动了。

  房间里安静了下来。只有窗外偶尔驶过的车声,和两个人各自的呼吸声。

  小梅的手在动。

  动作说不上温柔,甚至说不上熟练,更像是在完成一项任务:有节奏、有目标、尽量高效的达到目的。她的手指偶尔会滑一下,然后调整角度重新开始。

  陈默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不知道该看哪里,不知道该想什么。

  小梅也没说话。她的表情很专注。或者说,是那种一边做一边在心里骂人的表情。她的嘴唇微微抿着,眉头偶尔皱一下。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一分钟。

  两分钟。

  三分钟。

  小梅的速度渐渐慢了下来,然后叹口气,彻底停下,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又看了一眼陈默。

  “你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陈默也低头看了看自己:“我有什么问题?”

  “怎么三分钟了还不射?”

  “三分钟就射才有问题好吧!”

  “少废话!”小梅伸手轻轻扇了一下陈默的那根。

  “嘶——”陈默身体一抽,“你要打坏了就真有问题了!”

  小梅抿了抿嘴,重新握住他,换了一种节奏。又快又猛,像是在打什么东西,用一种压着火的语气说:“我给你一个老处男打手枪,你还有什么好抱怨的?”

  陈默:“……”

  “我都做到这个份上了,你都射不出来!你是不是平时手艺活干太多了?”

  “我才没有!”

  “那怎么回事?你是不是只看片没实操过?”

  “你不是说别说话吗?!”

  “我现在让你说了!”

  两人四目相对。一个坐在床上裤子被扒了,一个跨在他身上火气比他还大。

  安静了两秒。

  小梅率先打破了沉默。她的声音低了几分,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无奈:“算了——重来。”

  她重新调整了一下姿势。深呼吸,重新开始。

  这一次她没说话。陈默也没敢说话。

  卧室里只有床垫弹簧轻微的吱呀声和她俩的呼吸声。

  又过了好几分钟。

  终于——

  他感觉到一阵紧绷感从腹部升起。他下意识地伸手按住小梅的手腕:“要,要来——等——”

  但已经来不及了。

  小梅感觉到自己的手上一热。一股股乳白色的粘液扑面而来。屋里顿时飘散着腥臭的味道。

  她低头看了一眼。

  “妈的,弄衣服上了。”

  陈默躺在枕头上,喘着气,感觉自己的脸在发烫。

  “我——都跟你说——要来了——”

  “废话,我忘了今天穿着衣服了。”

  “……”

  陈默抬手看了一眼手环,上面的时间重置了,现在是四十七小时五十九分钟。

  小梅从床头柜上抽了两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又擦衣服。然后她站起来,低头看着还在床上躺着喘气的陈默。

  “还行。不算太久。”

  陈默:“……”

  她转身走出卧室。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被丢在地上的牛仔裤。

  “自己穿吧,我就不伺候了,下次换个好脱的。”

  说完,她走了出去。

  陈默一个人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他缓缓抬起手,捂住了自己的脸。他现在可以确认,他二十八年以来幻想过的所有关于“第一次”的设想,全都被今晚发生的事情彻底粉碎了。

  不多时,客厅里传来小梅的声音:

  “你家里有吃的吗?我饿了。”

  陈默放下手,看着天花板。

  “……厨房抽屉里有泡面。”

  “就泡面?”

  “还有火腿肠。”

  “行吧。”

  他听到她走向厨房的脚步声。然后是打开橱柜的声音,撕泡面包装的声音,烧水壶开始加热的嗡嗡声。

  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陈默慢慢坐起来,拿起被丢在地上的牛仔裤。

  一条裤腿还挂着,翻了面。

  他闭了一下眼睛,然后开始穿裤子。这时,外面又传来小梅的声音:

  “你衣柜在哪呀?”

  ——第三个人——

  小梅吃完了泡面的时候,陈默已经穿好裤子坐在沙发上了。但他还处于一种灵魂出窍的状态,目光空洞地盯着天花板,手环上的倒计时在跳,他也没看。

  “你还好吗?”小梅问。

  “……不太确定。”

  “习惯就好。”

  她说得很随意,然后在沙发另一头坐下,拿起遥控器打开了电视。电视里在播一档美食节目,主持人正在介绍一家麻辣烫店。她看了起来,好像真的很感兴趣。

  陈默转头看着她,觉得自己的人生正在以某种不可控的速度滑向未知的深渊。

  这时,门被敲响了。

  咚咚咚。

  不像早晨的配送员那样礼貌,是那种一边敲一边喊的:“陈默!开门!该起床啦!”

  陈默的脸瞬间白了。

  王凯!

  他忘了王凯说今天要来他家找他。

  “谁啊?”小梅问。

  “我朋友。”陈默站起来,压低声音,“你——你先去卧室待一下——”

  “为什么?”

  “因为——因为我还没想好怎么解释你——”

  “有什么好解释的?”小梅说,“你朋友来了不是正好,没准能帮你想想办法。”

  “不是——”

  但敲门声又响了。这次更大声:“陈默!你丫不是过劳死了吧?再不开门我踹了啊!”

  陈默看了一眼卧室,又看了一眼坐在沙发上纹丝不动的小梅,咬了咬牙,走过去开了门。

  王凯站在门口。穿着一件花哨的潮牌卫衣,戴着一只耳钉,手里拎着一袋啤酒。

  “你怎么这么久才——”

  他的声音卡住了。

  因为他越过陈默的肩膀,看到了客厅沙发上坐着的女孩。

  她穿着一件格子图案的T恤——王凯认识,那是陈默的T恤。T恤宽宽大大的,罩在她身上,下摆遮住了她的牛仔短裤,给人一种下身没穿的错觉。她的头发披散着,腿蜷在沙发上,脖子上戴着一个黑色的项圈,面前的茶几上放着一个吃完的泡面碗。

  王凯的嘴巴张开了。

  他看了看小梅,又看了看陈默。

  又看了看小梅。

  又看了看陈默。

  “……这是谁?”

  陈默深吸了一口气。

  “进来说。”

  五分钟后,王凯坐在茶几对面的小板凳上,手里攥着一罐没有打开的啤酒。他的表情经历了一个完整的变化过程:从震惊到困惑,从困惑到怀疑,从怀疑到试图理解,从试图理解到放弃理解。

  “所以——”他说,声音有些干,“你是说她是早上——”

  “嗯。”

  “就这么出现在你门口——”

  “对。”

  “送到你家——”

  “对。”

  “说是你订的——”

  “是。”

  “性奴——”

  “对。”

  “而且——”王凯咽了一口唾沫,“你俩刚才——”

  陈默的脸又红了:“这你别问!”

  “好好,我不问。”王凯说,“那,她那个项圈——”

  “松了。”小梅转转项圈说。

  “……”

  “……”

  “……”

  王凯转头看向小梅。

  此时她坐在沙发上,已经关掉了电视,抱着一个靠枕,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两个。

  “妹子,”王凯说,“我能问一句吗?”

  “问。”

  “你……是自愿的吗?”

  小梅看了他一眼,又看了陈默一眼。

  “不是。”她说。语气很平静。

  王凯的表情僵了一下。

  “卧槽,你小子小心啊!”王凯指着陈默,“强奸,这不得判你个七八年。”

  “我,我什么都没干!是她动的手!”

  “废话,你以为我愿意动手啊?!”小梅说,“我不干的话——”她指了指脖子上的项圈,“这个会越来越紧。”

  王凯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啤酒罐,拉开拉环,灌了一大口。然后他放下啤酒,看着陈默。

  “老陈。”

  “嗯。”

  “你这桃花运——也太离谱了。”

  “……”陈默无言以对。

  “我认识你十年了,你连女生的手都没牵过。”王凯说,“结果天上掉下来一个……还,还附带项圈和倒计时……这TM剧本谁写的?”

  “我也想问问那个人。”

  王凯又喝了一口,放下啤酒罐,抿着嘴唇看看小梅又看看陈默,眼睛忽然亮了一下。

  “她是配送来的?”

  “嗯”

  “所以……能不能七天无理由退货?”

  “滚!你想什么呢,你以为Pdd买袜子啊?”

  “不是,我是说她既然能送来,如果有什么问题,你作为消费者——如果你是的话——你总该有些反馈的渠道啊。比如400电话什么的,然后你就能联系他们,让他们退货啊。”

  “没有联系方式,我上网找了半天都没找到。她随身带的东西里也只有那本使用手册,上面也没联系方式。”

  “那她从哪来的,她自己知道啊,原路退回去总行吧?”

  小梅在沙发上换了个姿势,看着这两个男人讨论她,没好气的说:“你们能不能不要当着我的面讨论怎么退我?”

  王凯愣了一下:“哦——抱歉。”

  “没事,继续。”小梅说,“反正我也不想在这。”

  王凯沉默了大概三秒。

  然后他的眼睛亮了。

  “老陈——”

  “嗯?”

  “你想退吗?”

  陈默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我问你——你想把她退回去吗?”

  “我——”陈默张了张嘴。他发现自己竟然答不上来这个问题。今天早上打开门的那一刻,他的人生就被彻底打乱了。他原本的生活是:上班,加班,回家,睡觉。偶尔被王凯拉出去喝酒。单调但可控。

  现在呢?他家多了一个女孩。一个脾气火爆、会骂他老处男、会一脚把他踹到床上、给他打手枪,还会在完事后淡定地煮泡面吃的女孩。

  他说不上来有多讨厌她。

  当然也说不上来有多喜欢。

  但她确实不是一个让他想“赶紧送走”的人。

  “我不知道。”陈默最终说,“我还没想清楚。”

  “那就是不想。”王凯断言。

  “我没说不想——”

  “你没说想退,那就是不想退。”王凯用啤酒罐指着他,像在法庭上指着被告席,“我认识你十年了。你想什么我还不清楚?”

  陈默张了张嘴,发现无法反驳。

  小梅在沙发上看了他一眼,表情有些微妙。像是意外,又像是在重新评估他。

  王凯又喝了一口啤酒,然后站起来,拍了拍陈默的肩膀。

  “要我说,你就当大街上捡了个无家可归的流浪女孩。为了她不被外面的坏人欺负,让她先住你这。至于那什么西池,那陈什么杰的都跟你们没关系。送错了又不是你们俩的错,等着他们找来,兴许还能骂他们一顿,让他们陪你点钱。你们就先这么住着。”王凯转向小梅,“妹子,他是我兄弟,我知道他是什么人。老实,不会欺负人,但遇到事也绝对支棱的起来。所以——我就直说了,说错了你别生气——你在他这,我觉得比你那个什么地方被调教,或者在那个没见过的什么主人那过得舒服。”

  小梅沉默了一会儿。

  “你说得挺有道理的。”她说,“但你刚进来的时候可不是这个画风。”

  “那是我还没喝上酒。”

  小梅的嘴角动了一下,像是想笑但没笑出来。

  陈默看着他们两个,感觉自己像是一个被两个面试官同时评估的求职者。

  “所以——”他开口,“你们聊完了吗?”

  “没。”两人异口同声。

  陈默又闭嘴了。

  王凯转头看他:“你有被子吗?”

  “什么?”

  “被子。她晚上睡哪儿?”

  陈默愣了愣。他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他的出租屋只有一间卧室,一张床。

  “我睡沙发。”他说。

  “行。”王凯点了点头,又看向小梅,“妹子,你晚上睡觉梦游吗?”

  “关你屁事。”

  “好,你俩挺配的。”王凯站起来,拍了拍手,“明天我来给你送个东西。”

  “什么东西?”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他说完,拎起还剩半罐的啤酒,朝门口走去。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回头看了陈默一眼。

  “老陈。”

  “嗯?”

  “你这次……”王凯难得露出一个正经的表情,“算捡到宝了,别搞砸。”

  他走了。

  门关上之后,客厅安静了几秒。

  小梅打破了沉默:“你朋友挺有意思的。”

  “他就是话多。”

  “至少比你有意思。”

  陈默转头看着她。

  她坐在沙发上,穿着他那件宽大的格子T恤,头发散着,脖子上戴着那个黑色的项圈。她看起来不像今晚早些时候那样浑身带刺了,也不像刚来时那样绷着一张面具脸。

  “你的泡面碗没洗。”陈默说。

  “你洗。”

  “为什么我洗?”

  “因为你是主人啊”

  “我不是”

  “你签收了就是”

  “那我是你主人你应该听我的。”

  “你朋友刚才说了,你应该让我在这过得舒服。”

  她说完,站起来走进卧室,关上了门。

  陈默站在客厅里,看着茶几上那个没洗的泡面碗。

  他忽然觉当主人似乎是一件很憋屈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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