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凐没的光芒 (第三卷 20)作者:xxwjlcdbd

[db:作者] 2026-05-22 09:43 长篇小说 9610 ℃

【凐没的光芒】(第三卷 20)

作者:xxwjlcdbd

2026/5/19首发:第一会所

是否AI辅助参与:否

***********************************  什么嘛,我写得还蛮快的嘛(指有灵感时的剧情章)。

  本卷的第二阶段结束了,下一章就是第三阶段了——不过,大纲上只写了抽象剧情没有分配配角的具体人设和作用,所以我要稍微花点时间准备细纲再写下一章……那么下次更新的时候见,拜拜。

***********************************                 二十

  被西德林堵在厨房门口时,妮芙丝还以为又是往常一样的侍寝通知。但在见到这位老管家脸上毫不遮掩的愤怒神情后,她便隐约有了些不妙的预感。

  “请问有什么事吗,西德林大人?”

  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对方的脸色——确实有着逮住了做坏事的奴隶的严肃与冷酷。难道偷窃粮食的事被发现了吗?

  管家的目光在妮芙丝身上扫掠了一遍,似乎像是第一天认识她一样,然后才用低沉的男性嗓音开口问罪。

  “我做管家这么多年了,还是第一次见到新来的奴隶连一个月都没做满就开始肆意妄为。”他姑且还是在愤怒中保持了涵养,“你是在仗着自己得宠而肆无忌惮吗,女奴?!”

  “呃……”

  少女并不是那种犯了错也能够面不改色的性格。当然,她早就认定了救济村民是更加正确的事,所以并不会在偷窃时有心理负担。只不过,站在对面管家的立场上看,惩罚吃里扒外的奴隶也是分内的事,使得妮芙丝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对待他的训斥比较好。

  “……您准备怎么惩处我呢?”

  先听一听自己将要接受的惩罚吧。根据其轻重不同,也方便采取不一样的应对方式。如此考虑之后,妮芙丝用尽量卑微的态度作出了回应。只不过,她的话似乎不仅没有传达服软的信号,反而被认作为了傲慢的挑衅。

  “你这是什么态度!仗着被埃拉里昂大人宠爱,以为我不敢重罚你吗?!”  “……啊。”

  习惯了。

  半龙少女已经大概明白了本地的社交规则。身为奴隶的话,好像只有伏低身子用胆怯恐惧的声音说话才能表达服从与无害。仅仅只是稍微低下头轻声细语的话,这种程度的作态往往会被对方忽略。她不是没有想过再进一步放低姿态,但最终来自心底本能的抗拒还是超过了理智认定的如此行事的必要性。

  所以她只能保持沉默。

  “从今天开始,你在做完差事之后,只能留在屋里禁足。我会让其他奴隶盯着你,要是抓到你游手好闲的话,就会有更严重的惩罚。”西德林下达了宣判,之后便嘟囔了起来,“真是的,埃拉里昂大人也太仁慈了,像这种和卫兵私通的女奴也不赶走……”

  听到“私通”这个词之后,妮芙丝露出了疑惑的神情。她的第一反应是好奇,思考究竟是谁在和卫兵私通——然后才意识到西德林指的正是自己。

  我吗?我去接近卫兵是为了方便偷窃,什么时候变成偷情了?

  由于之前已经有了被污蔑过一次的经历,她立刻想到了这样的流言会从哪里而来。又是那些和自己同住一屋的女奴隶们——明明之前已经警告过她们不要惹怒自己了,为什么还要搞这种让人心烦的小动作呢?

  事到如今,最先要做的是赶紧解开误会,以消除影响自己行动的禁足令。妮芙丝连忙向西德林示意,得到许可后开始了辩白。

  “也许您应该再仔细核实一下事实。”她吸取教训小心挑选了不会触怒管家的措辞,“我对于自己的行事作风问心无愧,希望您能给我证明清白的机会。”  “清白?”西德林瞟了少女一眼,“来找我反应情况的奴隶不是一个两个,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这些女奴隶平时都是结成小团体行动的,她们都能异口同声地指控你夜间去私会,那还能有假不成?你已经把烟道都通完了吧——那就赶快回屋子里去。”

  他没给妮芙丝辩解的机会,转头就离开了厨房。少女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愣了有好一会儿之后,才开始挪动身体向主堡外走去。

  此时正是早晨,往常的时候,她可以在城堡内四处游荡,直到午饭时去厨房帮忙,或是被管家交付新的任务,但是现在不行了。所谓的禁足令是已经下达后再通知的规则,所以龙女每次遇到精灵女仆,都会听到驱赶的嘘声,那是提醒她不应该在外面乱晃的警告。妮芙丝只能低下头加快脚步,在无数视线的催促中沉默着快步回到了城堡角落的小屋里。

  屋子里空荡荡的,其他住户们当然都在外面干活。少女来到自己在窗边的铺位,抱着膝盖坐了下来。

  她没有考虑到自己夜里的小动作会被女奴隶们如此误解,还被报告给了管家。本来,自己独来独往的行动应该会让她们对此见怪不怪才对,没想到还能被引申到这样的罪名上去。也许早一点下定决心搬走就不会出现这种事了。

  少女叹了口气。

  虽然受到了禁足,但偷窃仓库的事应该还没有被发现,该说是幸运还是不幸呢?乐观些考虑的话,自己并没有失去行窃的渠道,仅仅只是在人身自由上受到了限制。一旦能够找到机会解除禁令,就能够回到之前那种白天劳动晚上“劫富济贫”的日子了。可是,自己具体该如何行动呢?

  保持乖巧低调听起来是稳妥的选择,但正在饥饿中的村民们可没有等待自己洗白的余裕。若是直接要求对质来戳穿谣言的话,自己每天晚上离开小屋的事实反而经不起深究……妮芙丝想了半天,也找不到能够两全其美的法子。这时候,她便听到了小屋外的呼喊声。

  “喂,蜥蜴女奴!”这是某个精灵女仆对她的称呼,“管家让你去把主堡外墙上的冰棱清一清!你去找个绳子把自己从三楼吊出去干这活儿,听到了吗?今天起码要清理三面墙出来!”

  少女“哦”了一声作为回应,随后屋外的脚步声便渐行渐远。闲暇的休息时间结束了,她站起身来,边走边思考起了自己该怎么做。

  ——直到打好绳结把自己固定完毕吊出窗外为止,她都没有想出头绪来。  吹拂而过的冷风让妮芙丝忍不住打了个寒战,唤回了少女的注意力。最近的气温似乎越来越低了,这可不是个好兆头。而且……西德林为什么不安排些拉绳子的帮手给自己啊!就算没有安全生产的概念,也不能放任自己一个人执行高空作业吧!

  她并不是没有做过类似的事。但是唯有在靠近天空的地方,才能够深刻体会到被悬吊时无所依靠的实感。用镐子敲碎城垛基部的冰凌轻而易举,握住缠在腰间的绳索横向调整自己的位置也不困难。只不过,一旦视野中出现了触之不及的大地,心中的发怵感就会不由自主地增加。

  龙应该是掌控天空的生物才对,怎么会害怕高处呢?不应该会有俯瞰大地的豪情么?来自理智的警告却抗拒着半龙少女感性的抒发——残缺的龙是没有悠闲的资格的。打从出生开始就没有因为羸弱的翅膀体验过飞翔的感受,此刻当然更不会对坠落之外的结局有着超脱经验的期待。

  压倒了本能的悲观想象让妮芙丝有些喘不上气来。她不得不移开视线来分散注意力——从内堡外壁的高处向外俯瞰,倒也有着别样开阔的视野。无论是远处的湖泊田野,还是城堡院子里的景象都能尽收眼底。就连正在城堡门外和管家对话的村民们,也落入了少女的视线之中。

  应该又是来找自己的吧。

  只要能在来访的村民中看到那位未亡人帕基塔,就说明村民们实际上的拜访目标是自己。有着名义上帮助收敛过尸骨的恩情作为借口,管家也不会怀疑她来与自己说话的合理性。不知道她今天过来,是不是因为又有人对于粮食分配感到了不满呢?正好,自己鼓捣出来的新的通道也可以趁这个机会告诉他们……  按照往常的惯例,自己会被允许在城堡的角落里与村民会面。半龙少女赶紧开始忙活手头的工作——她蹬墙下滑把自己吊得更低了些,一手握绳一手握镐,一下一个叮叮当当地敲掉了二楼檐部的冰凌,然后沿着绳子爬回了窗口,翻身回到了城堡内。

  这一套动作并不是非常复杂,可带来的疲惫程度相较于清理烟道有过之而无不及。接下来应该是换个方向翻出窗外的重复劳动,但气喘吁吁的妮芙丝只是解下绳子把铁镐留在原地,三步并作两步地冲出了主堡。

  等到她来到城堡门口的时候,村民们已经不在那里了。管家正在安排卫兵们将要用的柴禾劈好运走。眼见急匆匆赶来的少女出现在了视线中,西德林不悦地皱起了眉。

  “你到这儿来做什么?事情做完了吗?”

  “我完成一面墙了……我在楼上看到帕基塔好像来找我了,所以就先过来……”

  这可不是在偷懒——要知道,清理这样一墙的冰凌对普通奴隶来说可是一个上午的工作量,擅长悬吊作业的熟练工或许能把用时压缩得更短一些,但像这么干净利落可做不到。既然都已经提前完成了指标,用多出来的时间会见客人也没什么问题吧。

  “既然你清理完一面了,就赶紧去清下一面。今天把四面墙上的冰棱都敲干净了再歇。”西德林不为所动,“至于来找你的那些村民——我告诉他们你现在正在被禁足,又喊了卫兵,这才把他们赶回去了。”

  “……啊?”

  知道了自己正在禁足的消息传到了村民耳中后,妮芙丝愣了一下。她本来就在考虑该怎么对付自己当下的处境,对于要不要与村民通气也在犹豫之中,没想到现在他们却已经知道了。那自己接下来该怎么做呢?她需要一点时间来分析利弊和对应,但老管家并没有给妮芙丝这样的空闲。

  “你还愣在这里做什么?”

  “我、我知道了,我马上回去……”

  没有忤逆对方的必要。半龙少女作出了唯唯诺诺的样子,重新沿着来路跑回了城堡之中。

***********************************  直到就寝的前一刻,妮芙丝才想通了自己现在该做的事。

  她从铺盖上起身,态度坚定地站了起来。周围的那些女奴隶们依旧横七竖八地躺着,像是因为劳累了一天而早就睡着了。但妮芙丝已经知道,她们此刻肯定正在盯着自己,随时会把自己的异常行踪报告给管家。

  所以她走到了拉蒙娜身边。

  选中这个女奴隶没有别的理由,只是因为她离自己最近。来到她的铺位边时,少女深呼吸了几下,重新整理并不完全的心理准备。她要再次说服自己此举的必要性——转运粮食的工作不可能在白天完成,所以夜晚的自由行动时间对自己极其重要。这些同屋的奴隶们无论如何都必须对自己的消失保持缄默,考虑到她们目前的不友善态度,最有效率的、一劳永逸的办法也只有一个……与处在饥饿之中的那些村民的性命相比,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微不足道……

  她冷静地看着自己抬起了脚,踏在了拉蒙娜的咽喉之上。

  “唔!唔唔——”

  “我不知道你们中是谁在管家面前乱说话了。”她惊讶于自己的声音也能变得如此冰冷,“我也没兴趣去弄清楚——反正,你们都会一直对我说谎的,不是吗?”

  她压在拉蒙娜脖子上的脚部用了些力道,那就足以让拉蒙娜的双手怎么也掰不动她的脚了。屋子里依旧静悄悄的,但妮芙丝不用转头也能清楚,其他的女奴隶们应该也都已经醒来了。她不紧不慢地看着自己脚下被挑出来“杀鸡儆猴”的倒霉蛋拼了命地试图撼动纹丝不动的右腿,慢悠悠地下了最后通牒。

  “要是下次我再从西德林那里听到你们之中有谁在乱嚼舌根,我就把你们全部杀光。”

  屋子里的女奴隶们并非铁板一块,但是只要将她们的生命绑在一起,想要单独举报的蠢人就应该会被其他人约束住。为了让自己的威胁更加可信,龙女没有在踩踏时留情——脚下的女孩脸色已经发紫,只能勉强发出嘶嘶的气音,什么求饶的语句都挤不出来。但她竭尽全力求生的双手也只能在少女的小腿上留下些抓痕,更不用说让她挪开片刻给予宽恕了。原本还能听见的、屋内其他人熟睡时的呼吸声也不见了,妮芙丝转头环视,屏息看向这里的目光中尽是惊骇。

  这样就差不多了。

  她终于移开了脚。死里逃生的拉蒙娜立刻翻了个身跪伏在地上,一边咳嗽一边用力呼吸起来。她遭受了无妄之灾,但那更加能够震慑本来就做了亏心事的其他人了。大气都不敢出的女奴隶们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个差点夺走拉蒙娜姓命的异类毫不在意地走向门口,仿佛杀人对她来说是什么微不足道的小事一样。

  “哦,对了。”

  经过装睡的卡西娅身边的时候,妮芙丝突然停下了脚步。下一秒,她直接踩住了她的手指。一阵细碎密集的咔咔声随之响起,同时而来的是女人痛苦的惨叫声。卡西娅本能地想要抽走手臂,但那反而加剧了已经被踩烂了的小指处的损伤。这仅仅只是一瞬之间发生的事,她完好的手指就变成了一滩肉泥和碎骨的混合物,随后少女不带感情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你自己找个理由去和西德林解释吧。”

  说完之后,她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小屋。屋内的女奴隶们嘈杂骚乱了一阵……但终究没有人敢进一步把事情闹大,只是在恐惧之中慢慢回归了平静。

  被夜间的冷风吹拂而过之时,妮芙丝终于退出了理智驱动身体的奇异状态。  她的心情并没有因为解决一件麻烦事而开心起来,反而变得更加低沉失落了。诉诸暴力在龙女看来是最为低劣的解决问题的手段,没想到这时候却不得不倚仗于此了。即使这么做的必要性已经论证完成,事后却依旧不免感到后悔——并不仅仅是为他人留下了永久性的创伤,更是当时正在制造恐慌的自己,心中竟然也对这样迫使他人更改意志的行动产生了欣快感……她打了个哆嗦,不再回忆如此具体的感受,将注意力转移到了当前的行动上来。

  接下来,就得去城墙那里看看村民们今晚有没有按时来接收粮食吧。他们早上刚刚知道了自己禁足的消息,不知道还会不会再次冒着风险过来看看情况。  她本想这么做,但从走出小屋开始就无法忽视的古怪响动夺走了妮芙丝的注意力。那是从前院方向传来的、似乎是嘈杂的人声与搬运声掺杂在一起的动静,隐隐约约还能听到谁在喊话。转过拐角多走几步来到前院之后,惊人的景象就出现在了少女眼前。

  那是一支举着火把的村民队伍,带着不少手推车、牛车、马车之类的载具从城堡正门鱼贯而入,还驱赶了不少家畜禽类。管家西德林正和其他卫兵一起,引导这些村民在主堡之外的区域扎营搭建帐篷。难道埃拉里昂终于决定让村民们进城堡里来避难了吗?妮芙丝的第一反应是乐观的想象,但很快各种细节开始否定这一猜测——这里的村民们人数不够,而且他们的行李看起来都不少,不像是那些正在忍饥挨饿的穷人……

  半龙少女的心中升起了不妙的预感。

  她看到了熟悉的面孔。那是法瑞瑟斯,之前来拜访商队的代表羊角村本地居民的庄园主。他正在和西德林谈话,神色看起来从容轻松——这个距离上听不见两人谈话的内容,于是妮芙丝便沿着阴影慢慢靠近了过去。

  “……感谢冬神大人愿意庇护我等。只是仓促之间我们也没法把家财都搬过来,一些牲畜和存粮还留在村里……”

  “你想要再去把它们拿回来吗?我不认为你应该这么做,法瑞瑟斯。贪婪会招致厄运的。”

  “您说的也有道理,唉……不过,我等还是非常好奇,为什么冬神大人会突然做出这样的决定。是有什么变故要发生了吗?”

  “这我就不知道了。埃拉里昂大人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在。夜色已经深了,你们还是赶快清点东西存进仓库,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顺着法瑞瑟斯疑惑的目光,西德林转过身来,看见了躲在墙边的妮芙丝。他皱起眉,厉声对这个到处乱跑的女奴隶呵斥了起来。

  “你在这里做什么!”

  好问题,那这些人又为什么会在这里呢?妮芙丝很想当场与管家翻脸,逼问他眼前景象的原因所在。但她已经听到了信息,知晓这是来自于冬神本人的、即使是西德林也不明所以的命令,那么此刻就没有制造冲突的意义。少女强忍住内心的焦躁感,再次向管家摆出了慌乱紧张的形象。

  “我、我只是睡不着出来吹一会风……”

  “赶紧滚回你的屋子里去!”

  她在最短的时间里完成了判断——进入城堡的村民要将家当存入仓库,所以自己就不可能在不被察觉的情况下继续偷盗,甚至存粮的减少还有很大可能直接被发现。冬神本人又已经和奈芙洛姆一起出去了,那自己就只有等到明天他回来以后才有机会了解事情的全貌……半龙少女拼命抑制住因为悲观的推理而焦急得快要爆炸的神经,按照规矩对着管家行礼。

  “好的。我这就回去……”

  她的心脏砰砰跳动起来,那是预感到变化即将来临时的对于前路未知的慌乱。今晚所见的这个场景,究竟意味着什么呢?

***********************************  那么,来整理一下线索吧。

  目前已知的变化,是部分村民迁移到了城堡之内。其原因目前暂时不得而知,但或许能从蛛丝马迹上找到情报——通过他们携带的财物以及奴仆就能看出,这些数量过百的村民们都是羊角村的富裕阶层。他们理论上确实是最为拥簇本地领主的平民,那么最先受到恩惠也不足为奇。

  问题是,为什么要进行区分对待?

  为什么只有那些还有存粮的村民能够被允许进入城堡?仓库内并不是没有足够的存粮,虽然外堡区域并不足以容纳下所有的村民与外来者,但目前笼罩在这一片地区的是长冬导致的次生灾害,居住在城堡城墙内外又有什么区别呢?  对。从这个角度考虑的话,甚至这次的迁居都显得毫无必要。除非……除非冬神认为,接下来的形势会发生变化,而迁居到城墙之内是不得不做的保护措施。追溯着考虑的话,所有有关怨魂的信息都来自于亚神们,所以不了解全貌的自己没有办法对这一推测的真实性进行验证。可是这样一来,问题又回归到了原点——为什么只有一部分人能够得到庇护?

  难道说,剩下的那些村民就这样被放弃了吗?

  亚神不应该是平民们的保护者吗?他们难道要眼睁睁地看着一半以上的村民陷入危险之中吗?推演与设定在此处出现了背反。要寻找能够进行解释的证据,分析此次迁移造成的影响的话……结果只能是愈加放大矛盾。如果没有内情,为什么要挑选夜里来搬迁?既然存粮最为充足的富裕农民都卷走家产逃离了村庄,留在那里的人所遭受的饥荒只会进一步加剧……

  那么,解开矛盾的切入点就只有当面对质了。

  远处,埃拉里昂与奈芙洛姆的身影终于出现在了清晨薄雾的边缘。一整夜没有合眼的妮芙丝从二楼露台的藏身处一跃而起,向着楼下冲了过去。她必须要得到真相——无论有什么阻拦也必须要在这里跨越。

  她看到了西德林。老管家也为这个女奴隶的突然出现而吓了一跳。他下意识伸手来拦,但那在龙女的眼中不过是迟缓无比的慢动作。她只是闪身一钻,就从连呵斥声都没有来得及说出口的管家身侧冲了出去,径直跨过了主堡的大门。  “埃拉里昂大人!”

  一前一后几乎同时响起的呼喊声传到了冬神的耳中。他刚刚结束了一整晚的值夜,正强撑精神牵着独角兽护送疲惫不堪的牧羊女神归来,却在踏进城堡门口的瞬间看见了以远超人类速度狂奔而来的妮芙丝。他下意识地将手按在腰间的长剑剑柄上,松懈的神经也绷紧了起来。

  下一刻,及时减速的龙女就在他面前停下了脚步。

  “请您告诉我,这是什么情况?”她伸出手指,指向外庭中那些用布料、木板甚至粮袋构筑出来的简易庇护所,“为什么您会命令还有存粮的村民搬进来——那些已经断粮的该怎么办?”

  埃拉里昂稍微放松的眉头又皱得更紧了。他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没有回应这个身份低微的女奴的质问。

  “让开!”他说,“这不是你该管的事!”

  主人没有要向奴隶解释决策依据的道理,后者只需要乖乖服从就好了。妮芙丝当然明白这个最基本的社会规则——但她就是做不到继续忍气吞声。她张开双臂,不准备让他在回答之前迈出一步。

  “您难道要抛弃剩下的村民吗?”

  西德林这时也终于赶了上来。他咒骂着,拼了老命地试图将拦路的妮芙丝抱走挪开,可是却根本无法移动有着超人巨力的半龙少女分毫。她只是紧紧地盯着埃拉里昂,仿佛他并不是她的主人,而是正在等待她审判的犯人。

  冬神终究还是没有拔出剑来。

  这并非是他对于眼前的少女有着什么特殊的感情。只不过,权衡利弊的话,要在周遭的村民围观之下斩杀如此僭越的女奴虽然也是领主的权力,但毕竟会给正在围拢过来的村民们留下逃避回答的负面印象。他毕竟不是那种能够随意挥霍自己名誉的亚神。

  于是埃拉里昂说出了原因——不是向着眼前的奴隶少女,而是对着周围那些被自己选中了的村民们。

  “你们都是与驱使着怨魂的邪恶巫师无关的清白人士——但是,在城堡外剩下的那些人中,已经确认了有着与巫师勾结的走狗。就在不久之前,徙鸟之神艾格斯缇娜就受到了袭击,所以为了安全起见,我才会将你们有嫌疑的人隔离开来。不用焦急,那些魍魉之徒不日就会被揪出来消灭,在那之前,我会保护你们的安全……”

  他将目光转向了面前还在努力搬走妮芙丝的西德林。

  “把这个不懂礼仪的女奴拖下去关禁闭!你给我好好管教她什么叫礼仪!”  只是靠着老管家一个人的话,根本无法控制住半龙少女。但她已经得到了答案,所以也就没有了继续抵抗的理由——妮芙丝低下头,被西德林拽着带到了外庭角落那个上部坍塌了的瞭望塔底下。

  这个坍塌了的三层哨塔似乎被改造成了禁闭室——最上部用于观察射箭的塔顶已经坍塌,与城墙相连的二楼虽然完好,但通向一楼的楼梯被锁上的活板门阻拦了。最底下狭小逼仄的空间,就是接下来将要关押少女的场所了。但西德林没有要直接开门的意思——在那之前,他先从腰间取下了皮鞭。

  “把衣服脱光,跪下来!”

  “……”

  有要在这里反抗的必要吗?当前最先要做的是分析冬神刚刚给出的理由,而且,既然只是紧闭和鞭打的话,似乎也可以暂时忍耐……于是妮芙丝乖乖地脱下了身上的布裙,毫不迟疑地跪了下来。

  这在本地是代表着顺从和屈服的姿势,但龙类的社会里没有与此相关的文化,所以少女能够毫无心理负担地这么跪下。下一秒,带着破空声的鞭梢便毫不留情地抽打在她的背上。

  “唔!”

  西德林没有手下留情。全力挥出的皮鞭很快将她抽得皮开肉绽,尖锐火辣的灼痛使得即使是性情坚韧的半龙少女也感到眼前发黑,冷汗直流。对于犯下顶撞违逆之罪行为的奴隶,惩罚是十下鞭刑,所以严谨的老管家在数到十之后就没有再继续,喘着粗气宣告了终止。

  “滚进去!你就在里面赤身裸体反省自己的过错吧!”

  他打开了禁闭室的铁栅栏门,架着浑身冷汗的妮芙丝将她扔了进去,然后毫不留情地锁上了这个唯一的出口。

***********************************  等到少女醒来恢复意识的时候,已经是夜里了。

  她熬夜了一整晚,又遭受了鞭打刑罚,所以就在倒在石砖地面上之后不久昏睡了过去。由哨塔改造而来的禁闭室不像主堡室内或奴隶小屋里一样有着取暖设施,此刻浑身赤裸着醒来的她只觉得浑身难受——寒冷、饥饿,以及鞭刑留下的伤口处正在作痛。

  她的目光转移到了面前的地面上——也许会有人送来能够维生的食物,哪怕是厨房的泔水也行。但显然,这个时代的禁闭者似乎并没有这种基本的人道主义待遇,空荡荡的地上就连一碗能够润喉的清水也没有。半龙少女咽了一口唾沫,摇摇晃晃地支撑着身体爬了起来。

  还不算太差。和之前那次被那位任性的大小姐差点冻死时相比,现在的自己所感受到的寒冷程度应该离致命还有些距离。背上的鞭打伤口虽然痛,忍一忍的话倒也不影响行动。至于饥饿与口渴,也不是迫在眉睫的问题。

  那么,现在是可以行动的时间了吗?

  判断的方法很简单。她隔着铁栅栏向马厩处张望——那里本来只有一只叫做泽菲罗斯的独角兽,现在里面又住进去了不少村民们带来的马匹。寻常马儿的个头并不如独角兽魁梧,而那正好可以作为观察的参考……答案是不在。独角兽不在马厩里,这就意味着埃拉里昂和奈芙洛姆已经又一次出去了。这个时间点,艾格斯缇娜肯定在自己的房间里睡觉。也就是说,没有比现在更适合行动的时机了。  至于行动的具体内容,早在自己入睡之前就已经认真地想好了。

  即便冬神给出了新的信息,说明了巫师的走狗是进行迁居的理由,但那已经没有了充足的可信度。说到底,亚神存在的理由就是作为民众的保护者,反过来讲的话,他们就有着放任危险来让自己有被民众们依靠的必要——这个道理那家伙明明也跟自己说过好几次,可偏偏只有在这个时候自己才终于充分理解:保持现状的话,村民们无非是徘徊在饥饿边缘,期待着亚神能够早日解决怨魂撤去冬幕罢了;但若是增加了“元凶就在身边”的声明,让还有余粮的富农搬离,剩下的村民必定会不得不愈加惶恐起来,进而导向自证无辜的迫切与狂热……哪怕所谓的“巫师走狗”真的存在,这一举措也只会让村庄更加混乱。埋怨、敌视、甚至私刑或清洗……在这可以预见的疯狂之中,拥有最终拯救权的亚神当然会得到进一步的崇拜……

  所以,要做的事情也很简单。

  既然再留在城堡里也无法通过“吹枕边风”这样的天真想法来改变亚神的意志,而偷窃的行动大约也很快会被开始利用仓库的其他人发现,能做的也只有离开这里,尽自己的微薄之力去更加直接地阻止这场悲剧——回到羊角村里去,制止情况的进一步恶化。除此之外的方案,没有。

  少女倚靠在铁栅栏边,望着不远处已经熄灯笼罩在黑暗中的城堡。她的目光继续向下,落在了外堡广场上密密麻麻的人影上……这条路不通,虽然掰开铁门脱困轻而易举,但走出哨塔就很快会被发现……也许要再耐心一会儿,等到外面的村民都睡下再走……不,已经没有这样的时间了。

  她反身回到哨塔中,来到了被活板门封死的楼梯处,用力一扭,直接将锁扣拧下,顶开了这处障碍。哨塔的二楼虽然有向外的通风窗口,但都是狭长的无法通行的垂直缝隙。不过,旁边的木门就与城墙连通,从这儿走的话,就能够离开这里了。

  少女捡起哨塔二楼地上积了灰的毯子,披在身上。接着,她取下了封闭通道的铁门闩,悄悄推开门来到了城墙上——然后,一跃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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