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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竹马死对头睡了之后 (43-55)作者:丢了个西

[db:作者] 2026-03-01 11:45 长篇小说 5100 ℃

(四十三)这样呢?舒服吗?

陈津山高三的时候曾经做过一个春梦。

那个时候他也是出去比赛十几天没有回家,到家的第二天早晨,他斜挎着包,迈着吊儿郎当的步子出门上学。

隔壁的周夏晴也刚出门,她耳朵塞着耳机,手里拿着一盒牛奶,径直穿过院子,沿着小区小路往大门走去。

陈津山匆忙关上院门,不动声色地跟在她后面。

保持着一段不近不远的距离。

清晨阳光温和,天气晴朗,干爽的清风微微拂来,前面的女孩一直不急不缓地走着,没有停步,也没有回头。

握着包带的手往上移了移,刚好到心脏的位置。

他摊开手掌,感受着心脏的跳动,每看她一眼,心脏就会不争气地加速。

很久没见到她了。

很想她,却连正大光明地看她两眼的勇气都没有。

他是胆小鬼,是暗地里偷窥她的小老鼠,是时不时就想着她意淫她的大变态。

他决定晚上绝对不能再想那些下流事了。

至少今天晚上不行。

今天遇见她时一切都那么美好,晚上只要回想她纤细清瘦的背影就可以了。

不能再给美好的画面蒙上一层由他私心而生出的污秽。

他睡前确实控制住了。

可是在梦里,他失控了。

梦里在他的房间里,她就坐在他的大腿上,双手勾着他的脖子,眨着灵动的大眼睛,楚楚可怜地望着他。

他搂紧她的腰,亲密无间的姿势。

他说这么久没见了,他很想她,她就凑上来吻了他。

娇软白皙的身体倒在深灰色的床单上,她湿漉漉的眸子望过来,分明不着一缕,眼里却没有半分情欲,满脸的清纯无辜,像只不谙世事的小狐狸。

他将她的双腿搭上他的肩膀,侧头亲了亲她的大腿,然后目不转睛地观察着她的表情,一点点挺进她的身体里。

一番疾风骤雨的顶撞,撞得她咬着手背,喉间呜咽,“慢点……哼啊……怎么办……”

“叫老公。”他打桩机似的挺腰,望着她再熟悉不过的眉眼,眸中尽是痴迷,“叫老公,我就慢下来。”

“老公……”她很听话。

“舟舟,你说陈津山是你老公。”

“陈津山……是我老公。”

“可是老公操你,慢不下来……”

力道更重,速度更快,她一直哭着喊他“老公”,爽得摇头晃脑。

他醒过来时睡裤不出所料地湿了一块。

夜深人静,他鬼鬼祟祟爬起来去洗睡裤,边搓衣服边回想着梦中的画面。

不禁摇头。

周夏晴才不会这样。

她不会是他幻想中的那般乖顺,就算在进行着酣畅淋漓的性爱时,她也不会如此轻易就叫他老公。

……

今天陈津山想试试。

想亲眼看看真实的周夏晴会作什么反应。

酒店房间宽敞整洁,隔音效果也很好,听不到走廊里一丝一毫的动静。

床边,陈津山抱着周夏晴,让她坐在他的大腿上,她双臂环住他的脖颈,眼睫垂下来,脑袋贴着他的胸膛。

骨节分明的大手在她的大腿上轻柔摩挲,渐渐往上,抚上她的侧腰。

他的手出奇地大,她的腰又过分地细,对比下来,就如他们显而易见的体型差一般。

温香软玉在怀,陈津山压根和坐怀不乱沾不上边,他心里面乱得发狂,只想着把周夏晴摁在床上猛操。

他低下了头,先是吻她的头发,待她抬起了脑袋,他就贴上她的嘴唇,舌伸进她的嘴里去,和她深吻。

手也不老实,悄悄伸进她的毛衣下摆。

温热的手掌牵着明目张胆的想念和从未停止的悸动,一路往上,隔着她的文胸,覆上她饱满的胸乳。

揉了揉,又捏了捏。

随后绕到背后。

他不会单手解胸扣,另一只手也伸进去,两只手一起配合,费劲弄了好一会儿,还是没解开。

一吻结束,他们并没立刻拉远距离,两个人的嘴唇若有若无地触碰着。

他的手还在她的后背垂死挣扎,周夏晴忍不住笑出了声:“陈津山,你好会破坏气氛啊。”

“以前都是看着解开的。”陈津山有些难堪,悻悻地为自己找补,“现在纯靠摸索,解不开也正常。”

他嘴上说着,心中抱着就此一搏的精神,手指又试探性地动了动。

……仍没解开。

周夏晴笑得更大声了。

他耳根红了,死鸭子嘴硬似的辩解着,声音小得像蚊子,“正常。”

周夏晴微微直起身子,双手伸进毛衣里,解开文胸搭扣,接着双手替换从袖口扯出内衣肩带,最后将文胸从毛衣下摆拿出来。

一套动作做得行云流水,她分明做得一点儿也不色情,但陈津山这个大色迷盯着她的一举一动,喉结上下移动,不争气地咽了咽口水。

她穿的是贴身毛衣,文胸取下来后,乳头紧贴着薄薄的毛衣,形状特别明显。

陈津山望着她的脸蛋,眼神直勾勾的没半分掩饰,嗓音也有几分喑哑:“舟舟。”

大手再次伸进毛衣里,覆上柔软的乳肉。

周夏晴声音也软软的,“干嘛?”

他张开五指揉捏起来,倒收着力气,担心把她弄疼。

“这样揉,舒服吗?”

“嗯。”

“那这样呢?”他用指腹拨弄她的乳头,缓缓摩挲。

“……嗯。”周夏晴眯了眯眼睛。

陈津山将她的毛衣往上褪,低头伸出舌头,将那颗粉嫩可爱的乳头舔来舔去。

舔完一侧再换另一侧,他一边舔弄着,一边抬眼从下往上打量她的神色。

“这样呢?”他吸吮了几下,含糊不清地说,“舒服吗?”

“……”

周夏晴没回话,回答他的是她难以抑制的轻哼声,柔媚又动听。

这种声音只有他能听见。

她脸上难耐渴望的小表情,也只有他能瞧见。

舟舟和他在一起,身体一定会很舒服。

他会让她舒服。

(四十四)抓大鹅行动

宽敞的房间里,两人的呼吸一轻一重,此起彼伏。

在乳尖附近舔弄吸吮了好一会儿,陈津山继续往下,一寸一寸,舔舐亲吻她柔嫩细腻的肌肤,不急不躁,温柔体贴。

周夏晴觉得他就如在点火一般。

全身上下燥热难忍,被他舔过吻过的地方更甚,灼热滚烫,仿佛有火苗在窜动。

身体受不了这样的刺激,她不由得绷直了背,情不自禁地轻哼出声。

舌头绕着她的肚脐舔了一圈,陈津山抬起头,右臂环住她的腰肢,轻易抱起了她。

接着转了个身,将她稳稳放在床上。

周夏晴躺在床上,呼吸急促,像被施了咒语似的,满目着迷地望着陈津山。

他站在床边,单手脱掉T恤,胸膛轻微起伏,肌肉薄而紧实,线条清晰,浑身散发着让人意乱情迷的男性荷尔蒙气息。

他的脸也是,棱角分明,五官立体,尤其是他那双黑白分明的狗狗眼,眼尾沟有些淡淡的色素沉淀,很特别,很亮眼。

很让人心动。

房间的灯光没那么亮,她却晃了眼,脑袋也开始混乱起来,挤满了乱七八糟的想法。

……想和陈津山做。

她的瘾越来越强烈,他不在的这些天,她在学习之余,总会时不时地回味和他做爱的细节。

他粗重的喘息,他滚烫的皮肤,他凶猛的动作,他温柔的吻,还有……

十指紧扣掌心紧贴的感觉。

想一直和他做,就算压力不大也想和他做。

不是周五周六也想和他做。

放假回家想去他的房间做,也想让他来自己的房间里做。

以后工作了也想和他做。

想永远和他保持这种关系。

可她心中清楚不归路总有走到尽头的那一天。

到底用什么方法才能和他一直维持这种关系?

“在想什么?”低柔的男声响起。

陈津山倾身上来,双手撑在她的头发两侧,垂目紧紧盯着她的脸蛋,看得入迷。

出神的是她,入神的是他。

但是她出神,也是在想他。

“在想你。”周夏晴如实回答。

态度太过坦率,像是在故意揶揄他。

“真的?”陈津山不太信。

“真的。”周夏晴回想着他那一番惊天地泣鬼神的话,“在想你是不是年轻又貌美,有趣又迷人,坚韧又勇敢,训练时是不是再苦,也始终流血流汗不流泪。”

说到最后的时候她的声音中忍不住带了几分笑意,陈津山也跟着她低声笑了起来,两人之间的氛围和谐又温馨。

他笑完就又佯装小发雷霆,“周夏晴,你是不是在嘲讽我?”

“谁敢嘲讽我们优秀的陈选手?”周夏晴收敛了笑容,一副煞有介事的模样,“毕竟我们的陈选手年轻又貌美,有趣又迷人……”

“周夏晴!”陈津山笑着打断她的话,“你果然是不咬人的狗,看着正正经经的,实际上一肚子坏水。”

“那你就是疯狗。”周夏晴不甘示弱,也拿出以前的话来堵他,“疯狗咬人咬得可厉害了,把别人身上咬得全是吻痕。”

“我就咬。”幼稚得很。

陈津山低头咬她的脖颈,准确地来说是轻啃慢吮,眼看她白皙光洁的皮肤被他吸出了一个淡粉色的吻痕,像是唇彩晕开了似的。

“我就说你是疯狗吧。”周夏晴推了推他。

“我就是。”又吸出一个印记。

“别弄了,被别人看到不好。”周夏晴说。

“那你说我是不是疯狗?”陈津山这是典型的屈打成招。

“陈选手当然不是疯狗。”周夏晴抬手摸了摸他的后脑勺,用上了表扬狗狗的语气,“是乖狗,好狗,善良的狗,非常棒的狗。”

“周夏晴!”陈津山这次不是小发雷霆了,是雷发小霆,连她的名字都没喊完就憋不住笑了出来。

“干嘛?”周夏晴慢悠悠地应了一声。

两双染着笑意的眼睛对视,他撑臂由上而下望着她,她在他身下,看着他可爱的眼尾沟,脑袋又要晕了。

气氛刚刚好,两人不再嬉笑,不约而同地认真起来。

陈津山压下身子,周夏晴就用双手抚住他的肩膀,来了一个心照不宣的深吻。

闭上眼睛,唇瓣相贴,舌头纠缠,吻得沉浸动情。

她的身体软成一滩,他的小腹则硬得发疼。

他解开她的牛仔裤纽扣,大手探了进去。

手指蹭了蹭她有些湿潮的内裤,陈津山眼睛亮亮的,嘴角微扬,“舟舟,你已经湿了。”

“那又怎么样?”周夏晴以牙还牙,也伸出了手,隔着卫裤去摸他的下身,“你不也硬了吗?”

卫裤面料柔软,勃起时裤裆的突起格外明显。

陈津山故意逗她,“你这样能摸得到吗?”

周夏晴很直接,“想让我进去摸?”

陈津山假惺惺,“好色啊你,不过既然我们这么熟了,你想进去摸我也不好拦着你。”

周夏晴以退为进:“这么为难?那不摸了。”

陈津山:“……”

周夏晴:“到底摸不摸?”

陈津山:“我刚才深刻地思考了一会儿,还是摸吧。”

周夏晴:“你让我摸我就摸,我的面子往哪儿放?”

陈津山眼巴巴地望着她,又来那一套:“求,求求,求求求。”

周夏晴勉为其难:“行吧。”

他的内裤边边就露在卫裤上方,她的小手挤开裤边伸了进去,找到那难以握住的硬物,用指腹轻点了两下,蜻蜓点水一般。

“周夏晴,你在干嘛?”陈津山不满地皱眉。

“我摸你呢,我在干嘛。”周夏晴也蹙眉。

“你那是摸吗?你那是弹钢琴呢吧。”

“什么弹钢琴?我弹钢琴的时候可比这个用力多了。”

“……”

陈津山满头黑线,缓了缓,顺着她的话接着说:“那你再用力一点儿。”

周夏晴眨眼无辜的大眼睛,刻意装懵懂,“一点儿是多少点儿?”

陈津山沉吟片刻,口出狂言:“抓鸡的力气。”

周夏晴噗嗤笑出了声,“那我抓试试。”

她反客为主,让他坐靠在床头,她则干脆利落地扒掉了他的卫裤和内裤,跪在他旁边,视线落在他小腹下挺立粗壮的肉棒上。

“我要正式开始抓鸡行动了。”周夏晴雄心勃勃。

“咳……”陈津山极其不要脸,“我觉得抓鹅行动更好听一点。”

鹅确实比鸡大不少。

“你还挺会往自己脸上贴金。”周夏晴瞥了他一眼。

“还不让人说实话了吗?”陈津山说,“我不仅身下有鹅,我还年轻又貌美,有趣又迷人……”

“停。”周夏晴及时制止了他的全文背诵,“别打扰我抓鸡好吗?”

“抓鹅,是抓大鹅!”陈津山嚷嚷。

“抓小鹅。”

“大的,大的,是大鹅!!”

“……抓大鹅。”

周夏晴无语妥协。

目光投向她右肩处的马尾,陈津山伸手抓掉那只亮眼的白色发圈,“那你抓,我也要抓。”

拇指和食指捻着光滑软和的发圈,脑海中瞬间浮现他多次咬着她的发圈打手冲的画面。

顿了顿,他抬眼看着她无数次出现在他梦境中的脸,再度开了口。

这次声音低哑了许多:“我还要咬。”

(四十五)老公……狗?

软和舒适的大床凹陷了两块,一块是他坐着的位置,一块是她跪着的部位。

周夏晴穿着毛衣和牛仔裤,好整以暇的模样,旁边的陈津山浑身赤裸,牙齿咬着白色的大肠发圈,乍一看还以为是她挟持了他。

她是臭名昭着的采花贼,将陈潘安困于床上,扒光他的衣物,还将白布塞进他嘴里,让他出不了声。

好方便她行不轨之事。

周花贼很有修养,动手之前还礼貌预告一句:“那我开始了。”

陈潘安点头。

她垂下眼睫,研究着他腿间充血硬挺的性器。

大概是因为他皮肤比较白,他的小鹅勃起时整体呈粉红色,看着干干净净,让她没什么心理负担。

双手握住灼热粗长的肉棒,她能明显感觉它上面的青筋颤了颤,肉棒的围度也激增了不少。

一声重重的闷哼从他的鼻腔里溢出,陈津山看向她,和她应声移过来的目光相触。

他用眼神示意她继续。

这是周夏晴第一次如此正式正经地抓小鹅,以前和陈津山做的时候都是随手一摸,调调情罢了。

此时此刻她即将给他撸,她难免有些紧张,毕竟她可是那种只要决心做一件事,就一定要把它做好的人。

肉棒的滚烫熨进她掌心,她手心渗出了汗,黏糊糊的。

她看着他的确貌似潘安的脸,语气十分无情:“陈津山,你可以自己射吗?”

咬着发圈的陈津山瞬间瞪大眼睛,满脸受辱,嘴中含糊不清地哼唧了什么。

周夏晴假笑:“别激动,我就是问问。”

目光再次聚焦于小鹅上。

她的小手试探性地上下撸动,肉棒上的血管一跳一跳的,搞得她心脏也跟着不正常地跳动。

他的喘息加重,周夏晴看了他一眼,他脑袋靠着床头,合眼蹙眉,仿佛正在全身心地感受着刺激,脸上是难耐的表情。

明明是这么大坨的人,她硬是看出了九分的娇软。

像是受到了鼓舞一样,周夏晴加快了手中的速度,他那边的呼吸也越来越急促,最后随着一声重哼,他射了出来。

浑浊的乳白色液体溅到她手上,她被烫了一下,条件反射般要抽回手。

突然出现的大手却按住了她,他的手覆盖着她的,掌心的温度同样烫得要命。

周夏晴拿下他嘴里的发圈,听着他用哑得冒火的声音说:“舟舟,帮我戴套好吗?”

即使射了一次,他的性器也依旧硬挺。

“好。”周夏晴应了一声。

她伸长胳膊去拿床柜上的湿巾,细心将精液擦了个干净,然后去拿早就准备好的盒子,打开,取出一片。

接着撕开,拿出里面的套套,由龟头戴下,戴得严严实实。

做完一切,周夏晴扭头看陈津山,他正闭着眼,眉头紧蹙,似乎狠狠咬着后槽牙,像在极力克制着什么。

“陈津山?”她轻喊了他一声。

下一秒,天旋地转,她倏地倒在了床上。

陈津山正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中尽是压抑不住的情欲。

他的嘴唇一张一合,声音压得很低,喑哑中蕴着不可言说的性感:

“我真的忍不了了,舟舟。”

心脏砰砰地跳,像是在无数头小鹿在横冲直撞。

周夏晴看着他脱下她的毛衣,褪下她的裤子,无比期待接下来要发生的事。

陈津山用膝盖顶开她的双腿,一手撑在她发侧,一手扶着性器,垂眼注视着她的眸子,就这样,一寸一寸挺进她的身体里。

小穴足够湿滑,肉棒挤开紧致的甬道,顺利顶进去。

距离上次做已经快半个月了,熟悉的感觉再度袭来,周夏晴难以抑制地夹紧身子,不想让他抽出,不想再让身体忍受空虚。

真的很难熬。

“放松点。”陈津山劲腰挺动,缓慢地抽插着,“再夹我会射的。”

“……嗯。”周夏晴小幅度地点了点头,配合地放松身体。

房间里回荡起有规律的肢体碰撞声,他一下一下地撞,暧昧的拍打声一声一声地响。

小穴满满的被他身体的一部分占据,眼前就是他那张清朗英俊的脸,周夏晴目不转睛地盯着陈津山看。

不知道是光线问题,还是她眼中确有水光,陈津山怎么瞧都觉得她眼睛亮闪闪的,好像盛满了星星。

小嘴时不时地溢出几声软绵的呻吟,周夏晴情不自禁地抬起了手,触到他的下颌处,缓缓地摩挲着他的脸庞。

陈津山真的很好看。

心怎么又不受控制地开始悸动,不知道是第多少次了。

她好像……有点喜欢他。

是因为性吗?

看出了她的走神,陈津山用力了许多,往里捣得更深,大手覆着她在他脸上的小手,“又不专心。”

也许男女之间最亲密的时刻触动了她心底某块未被踏足的区域,周夏晴没有过多思考,随心说道:“我在想你。”

“又要取笑我?”陈津山想起刚才的事。

“不信算了。”周夏晴手放下来,避开他的目光。

她不像开玩笑的语气,陈津山顿时感到心中空落落的,慌忙抓住她的手,“我信。”

双手紧握,十指相扣。

像是两颗心在彼此触动。

暗处萌发出不知名的情愫,周夏晴恍惚了一瞬,双臂环住他的宽而紧实的肩膀,双腿也不由得攀住他的腰。

仿佛另一个灵魂被唤醒了一般,她伸出舌尖,轻舔了一下他的喉结,然后从他的喉结吻到下巴,再从下巴吻到他的嘴唇。

陈津山简直要疯了,他完全抵挡不了她的主动,凭着不多的冷静撑着,他才没立刻发狂地操她。

“陈津山。”她嘴唇贴在他耳旁,细声细语地招惹他,“用力操我。”

这句话就像炸弹似的引爆了他。

最后一丝理智也消失得无影无踪,陈津山眼睛泛红,抓狂似的操她。

尺寸惊人的肉棒完全没入甬道逼仄的小穴,几近整根地抽出,接着再凿进去。

他的腰用劲得厉害,速度也快,周夏晴承受不住这番来势汹汹的攻势,双臂双脚发软,抱不住他了。

生理眼泪也被逼了出来,顺着眼尾直流。

“舟舟。”陈津山喘着粗气叫她,低头吻她的头发。

身体处在登峰状态,刺激使得她浑身发麻酥酥的,她半眯着眼睛呜咽着哭,耳边只能听见自己放荡的叫床声,完全听不清他的话。

“舟舟……”

陈津山忽然停下动作,周夏晴这才回了几分神,找回了几缕意识。

她懵懵懂懂地发出一个鼻音,“嗯?”

他望着她放纵享受的小脸,知道她现在脑袋肯定是稀里糊涂的,于是好声好气地哄着她:“叫我老公。”

没想到周夏晴竟然即刻清醒过来,不知道这两个字触动了她哪一根神经。

“不叫。”周夏晴断然拒绝。

“叫吧。”陈津山又顶了她一下,像是在给她点儿甜头,哄着她就范。

“不叫。”

“叫不叫?”

“不叫不叫不叫。”

“那你不叫我就不操你了。”陈津山把自己的大鹅往回一抽。

“……陈津山你多大人了,幼不幼稚。”周夏晴彻底无语。

对她而言,老公这个词可不能乱叫,她思想有些老套,总是觉得男朋友的爱称都不能是“老公”,只有以后和她结婚的那个男人,才能被她称为“老公”。

“我看谁能忍得住。”陈津山哼哼。

“忍就忍。”周夏晴气得火气直冒。

“你肯定忍不住。”陈津山说,“你刚才夹得我好紧,根本就不想我出去。”

“你呢?你那玩意都硬得像砖头了。”周夏晴反唇相讥,“憋吧,憋出病来可没人陪你去医院。”

“我自己有手,能撸。”

“那你可得亲亲你的手,陪伴你度过漫长的单身岁月。”

“……周夏晴,你行。”

“没你行,你可是有手能撸的人,谁能比得过你?”

“你就嚣张吧,一会儿别求我。”

“谁要求你。”

对话以周夏晴的这句收尾,虽然她嘴上挺硬气的,但小穴的寂寞是骗不了人的,分明刚才还是被塞得满满的没有一丝空隙,此刻却空空的,像是失去了养分。

就连心都是空荡荡的。

旁边的陈津山倒是沉得住气,她忍了没过两分钟就受不住了,浑身上下仿佛有蚂蚁在爬,她不自觉地磨动双腿,眼睛也不由自主地朝他那边瞟过去。

“叫吗?”陈津山吸取了上次的经验,不再过度拿乔。

“……叫吧。”周夏晴小声说。

他带她转了个身,让她跪在床上,上身斜倾,双手按住枕头。

小腹抵住她挺翘白嫩的臀,肉棒对准穴口,陈津山急不可耐地挺身进去。

双手抓住枕边,周夏晴不禁叫出声来。

这个体位肉棒进得更深,他在她身后,扶着她的腰,抽插得越来越重,越来越快,每一下都凿进身体最深处,搅动着她敏感细腻的神经。

“舟舟,爽吗?喜欢吗?”陈津山下身继续用力,弯腰吻上她的背脊。

“爽……哼啊……喜欢……”她的声音破碎,“受不了了……”

他知道她马上就要高潮了,又加重力道插了十几下,终于在她小腹剧烈抖动的同时射了出来。

大脑白茫茫的,她浑身绵软倒在床上,脸埋进枕头里。

“叫老公。”陈津山催促她,“不准耍赖。”

“老……公……”她在后面悄悄加上了一个“狗”字。

“什么?”

“老……公狗。”

“周夏晴!”

周夏晴费力地转动脑瓜,被枕头压住的声音闷闷的,“老公狗总比小公狗好,老的更有劲更有味道。”

“你这人怎么一点儿可信度都没有?”陈津山嚷嚷,“快叫我老公。”

“老公狗。”毫不悔改。

“……你非要把别人气哭吗?”

“老公狗哭吧哭吧不是罪。”

“我看你就是想挨操。”

陈津山也想通了,他现在状态不佳嘴炮打不过她,那不如打个实际的炮治治她。

他打横把她抱起往浴室走去,她在他怀里扑棱了两下,“老公狗你要干嘛?”

“不是你说老公狗有劲的吗?”陈津山说,“我确实很有劲,现在就再来一次吧。”

(四十六)肚子里有蝴蝶

吹风机在呼呼地吹着,声音并不刺耳,低沉柔和,像极了现在房间里的气氛。

桌子上放着没吃完的披萨,周夏晴盘腿坐在床上,视线落在放在腿上的电脑上,而陈津山坐在她身后,懒懒地靠在床头,双腿叉开,是一种包裹着她的姿势。

她身上套的是他的灰色T恤,格外宽松,她身材和他那么一大坨相比起来娇小得很,衣服套在她身上显得空空荡荡。

他没穿浴袍,浑身上下只穿了底裤,正手握着吹风机给她吹头发,目光温柔又仔细。

大脑放空,思绪游移。

画面太过柔软,陈津山不可自控地陷了进去。

他很喜欢这种感觉。

和周夏晴做爱后为她简单擦净身体,和她一同听着对方的呼吸声平静下来,和她一起洗澡给她抹沐浴乳,给她套上属于他的衣服,和她咬同一块披萨,坐在她的身后默默给她梳头发吹头发。

沐浴乳的气味是相同的,洗发水的味道也是一样的。

她和他做了男女间最亲密的事,她是属于他的。

只属于他。

……又在奢求一些没可能的东西。

他在心中暗暗嘲笑自己,怪不得周夏晴总说他胡思乱想,他确实有臆想症,没得治了。

她的头发吹了个半干,陈津山关掉吹风机,稍微直起身子,更贴近了些她。

他拿起梳子给她梳头发,眼睛瞄到电脑屏幕上那一行行密密麻麻的英文,精准确定了一个单词“butterflies”。

他明明知道这个单词的含义,可还是想听周夏晴亲口说出来。

脑袋往她耳旁贴,他指着那个单词,演技一流,“butterfly是什么意思?”

周夏晴偏了偏头,鼻尖与他的相碰,嗓音中含着明晃晃的笑意:“陈津山,你又有什么企图?”

虽说他可能在大型正规的英语考试中得分一般,但他口语还不错,至少能和外国人畅通交流,不至于连这个单词的含义都不清楚。

“我哪有企图?”陈津山用上了毕生所学的演技,面不改色继续装,“就是突然忘了。”

周夏晴转过头,目光重新投向电脑屏幕,温声道:“butterfly的意思是蝴蝶。”

陈津山顺势亲了亲她的脸颊,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她美好的侧脸,接着问:“那have butterflies in one's stomach呢?意思是肚子里有蝴蝶吗?”

“直译过来是这样。”周夏晴解释,“它是用来形容紧张焦虑不安等这种情绪。”

“那我之前看过一个电影,男主角对女主角说‘Every time I’m about to see you,I have butterflies in my stomach’。”陈津山引导性地说,“是不是每当我要见到你的时候,我都会感到紧张?”

“紧张也可以。”周夏晴给出自己的理解,“我觉得翻译成心动或者小鹿乱撞更好。”

心动。

小鹿乱撞。

肚子里有蝴蝶在翩翩起舞。

分明得到的是自己预想中的答案,陈津山却像反应不过来似的,顿时怔住。

他呆呆地拿起吹风机,继续为她吹头发。

“嗡——”

随着热风嗡地一声吹出,他脑袋也嗡嗡作响,一脚踏入了回忆里。

初二的开学典礼上,周夏晴作为学生代表上台发言,她穿着整洁的校服扎着利落的高马尾,发言时落落大方掷地有声,身上蓬勃向上的生命力让人移不开眼睛。

那个时候陈津山坐在礼堂后排,眼神炯炯地望着她,世界仿佛为她打了一束光,夺目却不刺眼,如月光那般的清冽皎洁。

那个时候他们还没闹掰,一同放学回家的路上,陈津山带着答案问她:“你最后说期待所有人都能超越你,超越以前的自己,真心的吗?”

周夏晴不假思索:“当然是假的。”

陈津山盯着她,忍不住笑了。

安静听她继续说:“怎么会有人会超越我?”

她的表情得意,带着不可一世的自信和野心,仿佛人生这个舞台就是专门为她打造的,她就是无可争议的女主角。

当时陈津山望着她的眉眼,就像戴上了降噪耳机,一瞬间和当前场景拉远距离,周围的所有声响降低几度,他所能听到的就是蝴蝶挥动翅膀的声音。

是细碎的,风被划破的感觉。

肚子里有无数的蝴蝶在飞舞,搅动着他的胃,挫伤他的神经。

紧张焦虑不安兴奋,所有的情绪都掺杂在一起,他的心脏也在砰砰跳着。

蝴蝶的脸大脚也大,从胃到他的心房,还猛踹他的心脏。

他想。

还有高三第一学期的某个下午。

他坐在班级后排靠窗的位置,课间对着一道数学题苦思冥想,尝试在草稿纸上写思路和公式。

窗外有人走过。

他如有所感抬起了头,就见周夏晴抱着几本书急匆匆地朝前走去。

傍晚暮色朦胧,夕阳余晖洒下橙黄色的光,空气中泛着微小到极致的尘埃。

她脑后的马尾跟着她的动作摇摇晃晃,她的校服领子上方露出的后颈白皙光洁,纤瘦清冷的背影就像放了慢动作。

再一次,无法抗拒地,与当前的场景拉远距离。

他身处在演唱会外,里面的巨大声响传出来后却闷闷的,就如闷在被子里阻挡外界声音一样。

蝴蝶也闷在被子里了。

不,是闷在肚子里。

再次搅动稀薄的空气,翩翩起舞,这种感觉异样又熟悉。

最近印象最深刻的一次发生在国外。

异国的夜晚,他独自走进距离酒店最近的便利店,心烦意乱。

进门就望见了她。

她穿着灰色的斜肩薄卫衣和白色的蛋糕短裙,脚上是黑色的板鞋,白色的袜子刚好卡到小腿肚。

松松垮垮的马尾搭在胸前一侧,白色的大肠发圈尤为亮眼。

很漂亮。

周夏晴怎么会这么漂亮。

穿校服很漂亮,打扮起来也很漂亮,素面朝天很漂亮,轻妆淡抹也很漂亮。

他无数次都在想。

他们已经很久没讲过话了,这次他走上前去,喊她的名字:“周夏晴?”

她抬头看他,和他对视。

帽子压住了他的额头和眉毛,领子遮住他的下巴,他像是有了极大的安全感,无所顾忌地望着她的脸。

于是,不可控地再度脱离。

这次是到了他最熟悉的泳池,在置身于池底,水灌进他的耳朵,让他听不清外面的声音。

每次都是闷闷的,都是隔绝于外界的。

这次也是听到了蝴蝶煽动翅膀的窸窣声,肚子里翻江倒海,蝴蝶们孜孜不倦地划破风,声响越来越大,感觉越来越强烈。

真的要忍不住了。

蝴蝶。

小鹿。

舟。

山。

听说蝴蝶一生只爱一个伴侣,所以人们才会用“You give me butterflies”来表示“你让我心动”,含蓄浪漫又动人。

直译过来是“你给我蝴蝶”。

那周夏晴给了他好多蝴蝶。

无数蝴蝶。

手指关掉吹风机,嗡的声响一时消失。

莫名地,他眼前突然闪过齐言朗的神情。

看他那个样子,舟舟也给他蝴蝶了吧。

不安,难受,危机,嫉妒,吃醋。

强烈的占有欲冲击着他的大脑,陈津山想要证明周夏晴是他一个人的,至少现在是。

疯狂地想。

他环住她的腰,下巴搁在她的肩上,在她耳边低声说:“舟舟,我们再做一次吧。”

周夏晴用手推开他的脑袋,“不要,太累了。”

陈津山没再继续游说,只是吻上她的脖颈,嘴唇每触到她的皮肤,都带着让人无法抗拒的勾引。

大手也从T恤下摆伸了进去,四处撩拨点火。

……不知不觉就又上当了。

周夏晴枕着枕头望着正挺动的陈津山,欲哭无泪。

终究还是没抵抗住美色。

到最后他把她的双腿往上迭成M型,双手握着她的大腿,粗长的性器猛地插进她的小穴里。

他垂眼看着自己的肉棒被吞进她的身体里,占有欲却没有半分消减,他想听到她亲口回答她,迫切地想得到她的答案。

“舟舟,以后只能被我操好吗?”陈津山一下一下凶狠地撞着,眼尾泛红,“答应我。”

这样直接的姿势,周夏晴早就被撞得七荤八素的了,生理眼泪直流,双眼也失了焦距,压根就没有思考的能力。

他俯身吻她鼻梁上的小痣,哄她:“只能被我操……”

她缓慢地眨了眨眼,手摸上他的脸庞,竟然无意识地亲了亲他的鼻梁。

声音很小,带着哭腔断断续续的,却十分清晰:“只……被你操……”

顿了顿,还未经他提醒,自己添上一句:“只被……陈津山……操……”

随后两人皆是,灭顶的高潮。

(四十七)被举报

回到学校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

两个人并肩走在学校最外侧的大道上,陈津山手里拎了好些东西,有周夏晴的电脑包,有她给她室友打包回来的台州菜,还有两盒不止在当地很有名糕点。

他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周夏晴好几次趁他不注意的时候悄悄观察他,总觉得陈津山变了不少。

当然不是外表,陈选手当然还是一如既往的“年轻又貌美”,是他的气质发生了几分改变。

就如他此时的顺毛一样,比起昨天有些炸毛的模样,他变得更温更柔更顺,有点像缓缓流淌的山间小溪,也像被安抚好的小兽,眉眼间尽是温驯乖顺。

“优秀的陈选手,你怎么了?”周夏晴终究还是问出了口,“决心向他人气质前进?”

他人自然指的是齐言朗。

“别胡说。”陈津山警铃大作,立刻反驳,“我自身足够有趣又迷人,怎么可能做学人精?”

昨晚周夏晴的话给了他极大的底气,不管她是不是无意识中答应他的,但她毕竟亲口说了。

她说她只会和他做,这就足够了。

他现在是有着正宫气场的男人,那些阿猫阿狗压根就不值得他多费心力。

周夏晴精准找到漏洞,“你不是经常学我说话吗?”

“学你怎么了?”陈津山说这话时挺直了腰板,语气中还带着点莫名的骄傲,“我乐意。”

他承认他是学人精,但是他只学周夏晴。

他不仅学她说话,还学她吃一样的奶油面包,和她喝相同的饮料。

周夏晴不明白他是怎样做到如此理直气壮的,瞧着他那副洋洋自得的模样,只觉得很可爱。

这么一大坨怎么会像小小狗那样可爱呢?

是她昨晚说错了。

陈津山不是老公狗,是小公狗。

还是身下有大鹅的那种。

停!

这都什么和什么啊,她完全被陈津山洗脑了,让她以后怎么正视抓大鹅这个游戏啊。

周夏晴遏制住自己发散的思维,换了个话题:“你们省队,除了你获得进国训营的资格,还有别的人吗?”

“还有王斯明。”陈津山回答。

“王斯明?”周夏晴语气中是明显的诧异,“王斯明是谁?”

她还以为是孙年,毕竟陈津山之前说过他成绩上紧追着他不放,现在怎么突然冒出个王斯明。

“他之前训练成绩一直在三四名左右徘徊,这次他发挥得比较好,压过孙年获得了进国训营的资格。”陈津山看着周夏晴,“上次你见过的,就是我和孙年差点打起来的时候,那个冲上来劝架的队友。”

“是长相比较斯文的那个人吗?”周夏晴回想道。

“对。”陈津山点头。

当时两方对峙的时候,在陈津山身边的高之扬气血上涌一直嚷嚷着要打架,可孙年那边的一个男生却在理智地劝阻,给她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那孙年这次无功而返,他又对你意见这么大,会不会私下里搞些小动作?”周夏晴不由得有些担心。

只见陈津山认真思考了片刻,摇了摇头,十分笃定地说道:“不会。”

是不带一丝疑虑的语气。

他话音刚落,就见视野里出现了两个男人,他们虽然身着便服,但陈津山直觉他们一定是工作人员,而且一定是来找他的。

果然他们快步走到他面前,其中一人打开证件让他看清,平静地说:“你好,请问是陈津山吗?我们是反兴奋剂中心的检查官,现在对你进行赛外兴奋剂检查,请你配合。”

预感成真。

陈津山怔了两秒,开口询问道:“只有我一个人吗?”

检察官并没直接回答他的问题,口吻公事公办:“请按规定配合,其他问题现在不方便回答。”

那就是被举报了。

按往常抽查,不会只检查他一个人。

周夏晴也听懂了他话中的意思,恐慌如潮水般涌来,几近将她淹没。

陈津山明明安稳度过公示期就可以顺利进入国训营了,在这个关口被有心之人举报,幕后黑手一定是有备而来。

她相信陈津山的人品,可若是被人陷害,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服用了违规药物,就算耗费大量时间精力证明了自身的清白,但这还是会对他以后的运动生涯造成不可挽回的影响。

甚至连现在能否进入国训营都不好说。

周夏晴强压住心慌,稳住心神想安慰陈津山,却见他冷静从容,脸上看不出半分无措,处变不惊的模样是她从来都没瞧见过的。

“我一定配合调查。”陈津山沉声对检察官说,“能给我一分钟的时间,让我和我朋友说句话吗?”

得到他们的允许后,陈津山把手里的东西一个一个递给周夏晴,用沉稳平和的眼神安抚着她,“你先回寝室。”

周夏晴有很多话想说,可张了张嘴,还是没说出什么。

见她全身紧绷紧张得要命,陈津山在这个关键的时刻还开了个玩笑:“检查期间我应该不能使用手机,你不用给我发了消息后,在寝室里拜天拜地心急如焚地等我回复。”

顿了顿,他冲她调皮地眨了眨眼,压低声音道:“我知道你暗恋我,周夏晴。”

“陈津山!”周夏晴皱眉。

没想到都这个时候了他还有心思开玩笑,不过想来也是为了让她放松下来。

“还装。”陈津山依旧死性不改,“不会又像上次那样,在回去的路上就因为担心我偷偷抹眼泪吧?”

“谁会担心你?”周夏晴梗着脖子,嘴硬道。

“对,不用担心。”陈津山低头专注地望着她,语调温柔,“安心学习,等我联系你,好吗?”

“嗯。”周夏晴注视着他黑白分明的眼睛,轻轻地点了点头。

她站在原地,看着他挺拔劲瘦的背影渐行渐远。

她拎着他为她买的东西,又走上了那条小路。

飘零的落叶是金黄色的,迎面拂过头发的风是透明的,天空中的云彩是白色的,桥下的湖水是暗绿色的。

山呢?

山是什么颜色的?

她以前一直以为秋末的山是死气沉沉的色调,浅褐发灰枯黄,似乎没有一丝生机。

脚步不自觉停下,周夏晴看着她手腕上的白色大肠发圈,怔了半晌。

她好像一直都搞错了。

秋末的山是柔和的,细腻的,是小心翼翼的谨慎着的,也是强大的有力量的,是沉稳的顽强的。

是和她另外一个方向的,但她又很想要靠近的。

是陈津山。

她周夏晴会一直坚定不移地相信、选择、支持陈津山。

绝不动摇。

(四十八)飞奔向他

周夏晴心神不宁地爬到宿舍三楼,意识完全游离在外,凭着肌肉记忆找到寝室,推门。

许凌正在阳台抽烟,张明珠见她大包小包地进来,连忙迎上去,眉飞色舞道:“谢谢周班长在外吃饭还记挂着我们,不胜感激。”

周夏晴把东西递给她,胡乱应了两声,脑袋里乱糟糟的像浆糊。

“怎么了?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张明珠注意到她的反常,“是不是表弟又惹你生气了?”

“表弟……”耳边捕捉到这个称呼,周夏晴借此说出此时此刻内心的想法,“表弟出了点事,我有点担心他。”

“什么事?严重吗?”张明珠问,“我们能帮的上忙吗?”

“帮不上。”周夏晴摇了摇头。

她想起分别前陈津山温柔坚定的眼神,想起他为了让她放松而故意说的玩笑话,想起他沉稳冷静应事的态度。

陈津山真的是一座大山。

顿了顿,周夏晴顺心而说:“但我相信他自己可以解决。”

非常笃定。

但是……

还是会担心,抑制不住。

强迫自己做了一个多小时的题目,渐渐地,耐心耗尽,她打开书,却心烦意乱到连一行都看不下去。

密密麻麻的字仿佛变成了蚂蚁,在书页上乱爬。

呼吸不畅,那种窒息感似乎又要卷土重来了。

周夏晴站起来,破天荒向许凌要了一支烟,拿着打火机去了阳台。

将推拉门关紧,她手肘倚着栏杆,眺望远方的风景。

“咔嗒”一声,淡蓝色的火苗窜起,她点燃指间的烟,视线不由自主地在楼下路灯附近瞟动。

她断断续续咳嗽了许久,眼泪被逼了出来,盈满眼眶。

陈津山。

眼前朦朦胧胧,她用力挤掉泪水,视野再度清晰,她恍惚中望见路灯旁出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

错觉吗?

她赶紧用衣袖擦了擦眼睛,那抹高挑有型的身型依然还在。

陈津山!

周夏晴捻灭烟头,猛地拉开推拉门,向许凌张明珠说了句“我有急事”后,就一刻不停地冲出了门,向楼道跑去。

下第一层楼梯的时候兜里的手机响了两下,她猜是陈津山发来的消息,来不及回复,直奔楼下。

反正马上就要见到他了。

见到他,她要做上次那件她无意中幻想出来的事。

那件会让她心口暖洋洋的事。

很幸福的事。

陈津山从医务室出来后,就往周夏晴宿舍楼的方向来了。

一路上心情复杂,不知道该怎样描述,所有思绪缠绕在一起,解不开也分不开,唯有让周夏晴安心这个想法占在心尖。

还是像往常那样,到那个路灯旁,才给她发去消息。

没想到发了才半分多钟,周夏晴就从宿舍出入口跑了出来,脚步没有丝毫迟疑,向他飞奔而来。

周围零零散散几个路过的学生,周夏晴顾不得他们神色各异的表情,直直地撞进他的怀抱里。

他见她冲过来时就已下意识地张开双臂,随后双臂收紧,将她紧紧拥在怀中。

过了一分钟,那股冲动的劲儿逐渐消退,周夏晴才恍然意识到事态的发展不对。

他们只是炮友,在床上他们再怎么亲密接触都不过分,但是在床下就要守界限了。

在床下他是对她有过偷亲脸颊的行为,但那只是因为他乐于捉弄她而已。

她也的确亲过他的脸,可那也只是想让聒噪的他闭嘴罢了。

况且,在床下,她怎么感觉拥抱牵手这类行为比亲吻更加亲昵?

难以理解。

她的双手还抚着他的后背,周夏晴讪讪地放下手,看似不经意地往后退了一步,悄无声息地与他拉远了距离。

她装模作样地咳嗽了两声,以此来掩盖自己的心虚,随后问他:“你这么快就检查好了?”

陈津山点了点头,“问了我几个问题,然后去校医务室做了尿检。”

周夏晴心急地问:“结果什么时候能出来?”

陈津山回答:“大概三天之后。”

“最近吃了什么特别的东西吗?”

“没有。”

“遇到过反常的事吗?”

“没有。”

“见到过举止奇怪的人吗?”

“没有。”

“那……”

见周夏晴噼里啪啦好像还有一大堆的问题等着他,陈津山笑着截断她的话:“周夏晴,你是检查组的编外人员吗?”

周夏晴瞪他一眼,不说话了。

陈津山注视着她蔫蔫的脸蛋,为了不让她因为他的事而陷于焦虑的情绪之中,故意打趣道:“你真的好像个炮弹啊。”

周夏晴吝啬地瞧他一眼,“什么意思?”

“刚才猛冲到我怀里的样子像炮弹,风风火火问问题的样子像炮弹。”他稍微凑近她,鼻子闻了闻,“你身上有烟味,也像炮弹。”

“鼻子这么灵?”周夏晴也和他胡侃,“狗鼻子吧。”

“怎么突然吸烟了?”陈津山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看起来正经不少。

“关你什么事。”周夏晴说话口吻很冲。

看样子又要和陈津山辩论一番,她不想惹人注目,抬步往静思桥的方向走去。

陈津山跟在她身旁,贱兮兮地逗着她,表情欠欠的,“这次不会是没掉眼泪,换成以烟消愁了吧?”

周夏晴加快脚步,没理他。

陈津山穷追不舍,三步并作两步到她面前堵住她的去路,作势感叹道:“都不好意思和我对视了,看来你真的是为我着迷了,周夏晴。”

他身高马大,腰瘦肩宽,挡在她面前像一座从天而降的大山。

陈津山真的是一座大山。

之前关于他是另一种大山的种种想法涌入脑海,周夏晴莫名有些羞耻,一气之下竟然爆了粗口:“着迷个屁。”

颇有点恼羞成怒的意思。

“这么激动?”陈津山紧跟着她,贱嗖嗖地挑了挑眉毛,“怕我向叔叔阿姨告状啊?”

“你要是敢告状我就告你的状。”周夏晴恶狠狠地瞪着他。

横眉怒目的模样一点儿也没威慑力,倒像个脸上安了两个粗黑眉毛的雪媚娘。

陈津山不禁笑出了声。

“笑个屁。”又说粗话。

“我不抽烟不喝酒几乎每天都运动,清清白白的。”陈津山不以为意,“你能告我什么状?”

匆匆脚步顿住。

周夏晴看着他,压低声音,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告你睡我的状。”

陈津山反应了几秒,嘴角缓缓上扬,用炉火纯青的演技装无辜,“你没睡我吗?我的第一次不是被你夺走了吗?”

“说得好像谁不是第一次似的。”周夏晴再一次被他的厚脸皮震惊。

“我管不了这么多,反正你要对我负责。”

“负责个屁。”

“我还要海边的婚礼。”

“婚礼个屁。”

“我还想要两个小孩,一男一女。”

“小孩个屁。”

“……周夏晴你好粗鲁。”陈津山佯装嫌弃地摇了摇头,“就会说屁屁屁的,憨子一样。”

“就你精。”周夏晴眼都不眨一下,极其冷静地口出狂言,“你是精子。”

精子陈津山落败,抿嘴尴尬:“……”

(四十九)你在我的梦想里

路过静思桥的学生比宿舍楼下的少多了,一如往常。

陈津山紧随着周夏晴,两个都大二学生的人了,一路你一句我一句,小学鸡似的幼稚互怼,终于到了桥上。

蓦地,周夏晴仿佛掐断了线路似的,双手扶着桥栏,目光投向湖面,沉默无声。

陈津山站在她身旁,后背抵着桥栏,望着她深沉正经的表情,熟练地同她开着玩笑:“周夏晴,你心里不会在憋什么新词来攻击我吧?”

周夏晴没有再睚眦必报地回击他。

她望着平静无波的湖水,只是轻声喊了一声他的名字。

她看着湖,他看着她,发出一个不愿扰了平净的鼻音,“嗯?”

只听她娓娓道来:“你知道的,我的运气还不错,从小到大,很多次我都能心想事成。”

她侧过身来,正对着他,郑重其事地说:“现在我想把运气分你一半。”

陈津山安安静静地望着她熟悉的脸,看着她的嘴巴一张一合,不急不缓地说出来那句:“陈津山,你一定能顺利度过这次难关。”

她定定地望着他,眼神温柔强大又有力量。

口中的话像是来自远方神秘莫测的预言,又像是孩童过生日时所许下的单纯美好的心愿。

周夏晴说,他一定能够顺利度过这次难关。

陈津山突然怔住了。

他就像是森林中迷失了方向的人,跟随着太阳的脚步,逐步找到了出路。

他努力了这么多年,没有比他更害怕永远被困在森林中了。

周夏晴是晴天,是太阳,是和煦的光束,他永远能从她身上汲取到无尽的希望和温暖。

他坚信着。

直到三天之后尿检结果出来,同时而来的还有已调查出的真相。

晚上十点半,依旧是静思桥。

陈津山约周夏晴出来,向她事无巨细地讲述了这几天发生的一切。

第三天下午,他的尿检结果出来,是阴性。

就代表他没有误食过禁药。

据检查员所言,分明举报人的电话中详细讲述了他是在几日几时亲眼目睹陈津山服用某种药物,猜测可能是有人因眼红而故意下药构陷。

剩下的训练中,大家都心照不宣地回避一直与陈津山针锋相对的孙年,终于在最后训练结束的那一刻,场面失控。

所有的矛头都指向他,面对大家的冷言冷语,本就脾气急躁的孙年彻底爆发,歇斯底里的声音回荡在整个场馆:

“你们都觉得是我?我孙年是那样的人?大家相处这么久,难道就没有一个人是相信我的吗?”

没有一个人回答,就算是之前和他关系不错的老队友,这次也选择了沉默。

就在他心灰意冷之际,是刚换好衣服走出更衣室的陈津山回应的他。

“我相信。”他说。

明明作为被陷害差点毁了前途的受害者,陈津山才是最该怀疑孙年的人,但他却在所有人都默认他是罪魁祸首的时候站了出来。

在他最需要肯定的时候,竟然是他一直以来最大的竞争对手为他说话,孙年不由得感到荒谬和……震撼。

他是个直肠子,所有情绪都摆在脸上,他讨厌自己在重大事故回归省队后追不上有天赋有能力的陈津山,所以他连带着讨厌陈津山。

他接受并认可自己正经说话认真训练的样子,所以他讨厌偶尔油嘴滑舌喜欢开玩笑的陈津山。

他的家庭条件不算很好,他把所有的希望都压在了游泳上,竭尽全力想要身披荣耀获得奖金,所以他讨厌就算不把游泳当作唯一出路下半辈子也可以衣食无忧的陈津山。

他讨厌他,视他为眼中钉肉中刺。

所以他会挑衅他、针对他。

他打心底相信陈津山也是如此。

在他的认知中,为他说话的这个人绝不可能是陈津山。

可偏偏就是。

他看到陈津山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走到他身边,像是在给孤立无援的他一个拥抱。

陈津山面对大家,真诚地说:“我们都知道孙年经历了多少才回到的省队,也看到他是怎样在短时间内回到几近以前的水平,训练结束后,我有的时候返回场馆会看到他在加练,很多次。”

“到底有多大的韧劲到底是多么热爱游泳,他才会一步一步走到今天。”

“这样的人,不屑于通过诬陷的方式拉人下水,更从来都不会想毁掉别人的职业生涯。”

孙年也有感而发:“我自己好不容易才回到这里,清楚当运动员的不易,所以我怎么可能会亲手毁了别人的职业生涯?”

顿了顿,他铿锵有力地说:“我孙年,要争要抢也只会在赛场上,不爽了我就当面骂,我可不会在背后搞一些有的没的小动作。”

就在这时,检查组的工作人员走进场馆,径直走向王斯明,经声音比对确定他就是举报人,并且存在向队友投放违禁药物并进行诬陷的嫌疑,要将他带走调查。

没多久事情就明了了。

王斯明同样忌惮陈津山,但他比孙年聪明多了。

他会隐藏自己,并且会时不时刺激孙年针对陈津山,目的是扰乱他们两人的心态。

这次运气加成,他好不容易可以进入国训营,但他不想还被陈津山压上一头,病态的嫉妒心驱使他所以趁他们在洗澡的时候,往陈津山的水壶中加了磨成粉的违禁药物。

周六那天陈津山要是喝了含有违禁药物的运动饮料,第二天的尿检一定会呈阳性。

不管陈津山是不是被诬陷,只要结果呈阳性,他就会被立刻取消国训营资格,就算他拿出完整的证据链条人证物证等来证明自己的清白,想再进国训营已难如登天。

他需重新选拔重新公示,但因为出过阳性事件,教练组领导会极度谨慎,大概率会把他卡掉。

职业生涯定会遭受重创。

“还好你当时没喝水壶里的水。”周夏晴听他说完,心中一阵后怕。

“还好你给我送了一个新的水壶。”陈津山也学着她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还好张明珠说隔壁姗姗给他男朋友买了个运动水壶。”周夏晴说。

“?”陈津山反应极快,“所以当你听说别人给男朋友买了水壶,你也想着给我买水壶了?”

还特意加重了“男朋友”和“我”这两个词。

这样想来的话,岂不是他就约等于周夏晴的男朋友。

陈选手暗爽中。

“只是不想动脑子思考送什么东西而已。”周夏晴一秒打破他的幻想,“你上次给我买个发圈不也几千块,我想着正好趁你拿到国训营资格的时候给你回个礼。”

陈津山管不了那么多,她送他的水壶早就被他当作定情信物了,现在又替他挡了一劫,此定情信物·壶在他心中升级为幸运物·定情信物·壶。

他要带着他的“幸定壶”走到更大的赛场。

就像周夏晴在他身边一样。

想到这里,加上今天经历的事太多,陈津山一时有些怅然,望着夜色下波光粼粼的湖水发了好一会儿呆。

近十一点了,桥上只有他们两个人。

夜色浓稠,远处的窸窣声若有若无,二人同时望着湖面,各自不知道在思索着什么,氛围和谐自然。

是他先出的声:“周夏晴,你知道我的梦想是什么吗?”

“转性了?”周夏晴感慨道,“怎么突然问这么正经的问题?”

“我本来就很正经。”陈津山故作严肃,“快回答我。”

“你的梦想谁不知道?”周夏晴回忆起往事,“你学游泳的第一年就天天嚷着说要成为奥运冠军了。”

当时八岁的他天天缠着她,在她耳边魔音贯耳似的念叨:“舟舟,等我以后拿奥运金牌了,我一定让你除了我之外,第一个摸到它。”

接着就是那句再熟悉不过的恳求:“所以请你行行好,给我抄抄作业吧。”

周夏晴才不会给他,反而会向他妈妈告状,让他好好挨一顿训。

他回来之后大多会背过身子控诉她:“舟舟,你背叛我!我再也不要和你玩了!就算你是世界上最漂亮的人。”

周夏晴不理他低头认真写作业,没一分钟他就会像蚯蚓一样扭过来,继续给她画相同的大饼:“舟舟,等我以后拿奥运金牌了,我一定让你除了我之外,第一个摸到它。”

一字不差。

她还以为陷入了循环。

“那你呢?”陈津山转头问她,“你现在的梦想是什么?”

周夏晴的梦想从小到大一直在变化,他很想要知道对于现阶段的她,她最渴求的是什么。

“我现在想在这次的文旅翻译大赛中拿到好成绩,能够获得去文旅局实习的机会,积累临场经验。”周夏晴想了想,眼中充满了对未来的美好憧憬,“等我毕业之后,我想做一名优秀的外事高翻,有机会在那些重要的外交场合,为国家领导人做现场翻译。”

“会实现的。”陈津山脱口而出道。

不是他未经思考的敷衍,而是他始终无条件地相信着周夏晴,他相信她的能力她的努力和她的为人,她一定能在她想要的位置上站定。

“你也是。”周夏晴的脸上浮现出一个真诚的笑。

“那你到时候也要给我摸。”陈津山看似随意地说了句。

“?”笑容一秒消散,取而代之的是略微嫌弃的表情,只听她说,“陈津山,你就是一个从头到尾彻彻底底的大色狼。”

“咱们谁色还不知道呢。”陈津山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假惺惺地解释着,“我以前说拿奥运金牌第一个让你摸,礼尚往来,那你做上了高翻,工作证是不是得第一个让我摸?”

他不苟言笑,说的话也算有理有据,越是如此惺惺作态她越是生气。

被气出了面对他时的专属口头禅:“有病!”

陈津山学她的语气,欠嗖嗖地抢了她接下来的话:“有病有病有病!”

贱得要死。

周夏晴用拳头捶他的肩膀,他就笑着看着她捶,一脸照单全收。

“你这样更贱了。”周夏晴不由得吐槽。

他就像个皮肉厚实的大型犬,它犯错时你稍微的捶捶打打它压根没反应的,甚至还会冲你嬉皮笑脸,用表情问你:“主人,你今天是不是没吃饭啊?”

陈津山一直笑着,也不接她的话,周夏晴见状一直捶他也没意思,便把手放了下来,用俩字犀利点评:“憨子。”

陈津山脑袋转得快,立刻用她上次的话回她,“你精子。”

回旋镖扎到自己身上,周夏晴一时无言。

沉默片刻,陈津山不知想起了什么,又问她:“周夏晴,你现在还有别的梦想吗?”

周夏晴摇头,“怎么,你有啊?”

“有。”

“什么?”

“不想说,因为太难实现了。”

“比你拿奥运金牌还难实现?”

“嗯。”

“那就一个一个来,不必着急。”周夏晴说,“路都是一步一步走出来的。”

路灯莹白清冽的灯光照在她身上,给她镀上了一层薄薄的白雾,陈津山若有所思地望着她,眉目柔和。

他的第二个梦想就是,和周夏晴修成正果,共度余生。

他看着她,笃定地说:“我会一直一直为我的梦想而奋斗。”

她说:“我也会。”

两天后,公示期已过,陈津山正式入选国训营。

隔天早上,他带着行李,去了同市的国家游泳训练基地参与为期十五天的封闭集训,准备冲刺国际赛事。

留在学校的周夏晴也数着日子,全心投入学习,为还有不到二十天的翻译大赛笔试做准备。

做题到深夜,眼睛疲劳时,周夏晴会滴两滴那次他们一起买的眼药水,耳边偶尔会响起陈津山无比坚定的话:

“我会一直一直为我的梦想而奋斗。”

周夏晴浅浅笑了笑。

他们都会在自己热爱的、擅长的、坚持的领域,发光发热。

(五十)我今天晚上也可以不走

翻译大赛笔试迫在眉睫,周夏晴像上了发条的陀螺一般,夜以继日地背诵写题总结经验,一刻也不松懈。

后果就是,距离比赛还有三四天的时候,她的学习状态急转直下,她采取了很多举措挽救,比如运动看剧抽烟,但是一点儿用也没有。

故态复萌,她又开始失眠了。

夜深人静,心脏忽快忽慢跳动的声音就在耳边,每跳一下,都仿佛在告诉她又浪费了一秒钟的睡眠时间。

太阳穴疼得厉害,血液似乎也是燥热的,心烦意乱,难以平静。

她很需要陈津山。

自从他去集训后,他们已经许久没有一来一回地聊天了。

封闭训练期间,手机统一上交,他只有晚上九点至十点可以拿到手机,而她这段时间几乎每天晚上的八点到十点都在外院机房,和同样参赛的学长学姐一起做题,恰好错过他给她发的消息。

渐渐地,他也不再给她发什么了,只每天在十点之前给她发一条简短的语音:“舟舟,晚安。”

她在从外院走回宿舍的路上,会戴上耳机把这句语音听好几遍,每次也都是回复同样的话:“晚安,陈选手。”

他们彼此都知道对方在为自己的梦想全力以赴,这就已经足够了。

陈津山是周四晚上回来的,他周五中午就要飞去邻国参加世界泳联游泳世界杯了,队里安排周四下午晚上大家好好休息,周五早上一同去机场。

学校里有他惦记的人,他已经好久没见她了。

想她想得快要抓狂。

所以找了个“还得去学校打包必备衣物”的借口,和教练请了假,回到了学校。

寝室里高之扬他们都在,他一边收拾行李,一边和他们瞎聊,收拾完好了他就毅然决然地走了,说的是“教练让我收拾好及时归队”。

出了宿舍楼,却直奔外国语学院。

等待的时间是焦灼的,陈津山捏着手机,心不在焉地玩起了消消乐。

满脑子都是一会儿见到周夏晴,他该说什么做什么。

他憋了一肚子的话想要告诉她,却又担心一开闸他就收不住了,怕惹她烦。

也想和她睡,可今天是周四,她明天早上还要早起上课,他要是说出口会不会太越界。

但其实见见她就很好了。

能够在训练结束、在出国比赛之前见她一面,他就已经心满意足了。

时间差不多了,陈津山收起手机,拿着行李包走到外院后门,乖乖地等着周夏晴。

终于,熟悉的女声由远及近。

他透过玻璃门往进去,周夏晴正和几个同学从楼梯口走到大厅,其中一人是他上过打过照面的齐言朗。

只听她说:“你们先走,我朋友在那边等我。”

齐言朗朝他这边看了两眼,眸色晦暗漠然,表情也是高高在上的冷漠,像望着蝼蚁一般。

不过转瞬即逝。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

目送他们几个人从正门出去,周夏晴站在正门前,背影对着陈津山。

先是打开手机前置照了照自己的脸,又快速整理了一下头发,确认没什么问题后她才转身走向后门。

陈津山就站在门前,目不转睛地看着她走向他。

她走到他面前站定,也许是内心的小老鼠作祟,她没来由地有些不自在,说话的时候没好意思看他,“陈津山,你回来了。”

她一靠近他,他的心脏就砰砰直跳。

鼻尖萦绕着清甜的洗发水味道,他看着她垂下去的脑袋瓜,她露出的后颈白嫩细腻,睫毛长而密,嘴唇泛着淡淡的粉。

种种都在无形中撩拨着他的心神。

他现在可以大方承认,那句“见见她就很好了”是他自命清高故作矜持,这么久没见了,他就是想睡她,就是想把她摁在床上猛操。

她之前说过他是一个从头到尾彻彻底底的大色狼。

没错,他就是。

他缓了缓,佯装镇定回复她:“嗯,但是马上也得走了。”

周夏晴默默望着自己的鞋面,只觉得心中空落落的,过了几秒,才闷闷不乐地“嗯”了一声。

又听他补充道:“明天早上八点半去机场。”

脚边有一个小石子,她怎么看怎么碍眼,鞋尖抵着它,将它踢出去,嘴中倒是轻描淡写地问着:“一会儿几点走?”

陈津山试探着她的态度,“你觉得我应该几点走?”

周夏晴没听出他的意思,“我又不是你教练,决定不了你的归队时间。”

陈津山想了想,继续暗示:“今天周几?”

周夏晴不假思索:“周四啊。”

陈津山佯装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说:“我还以为是周五。”

周夏晴没多想,“你是不是整天训练,日子都过糊涂了?”

他脑子都转不过来了,她猜测他应该很疲倦了,便抬脚率先走在前面,说:“你尽快打车回去吧,我送你到学校大门。你回去好好睡一觉。”

又要被赶走了。

再也压抑不住心中的情绪,陈津山长腿一迈,上前握住她的手腕,眼睛与她投来的目光相触。

“周夏晴。”看着她充满疑惑的眼神,陈津山喉咙动了动,“我今天晚上也可以不走。”

话毕。

周夏晴的脸蛋一瞬间亮了起来,连带着她眼下沉青的黑眼圈也充满生机。

他握着她的手腕,一路快步走出了校门,路过街道前半段的各色小食店,到了街尾的小宾馆聚集处。

眼熟的阿姨正在坐在外面的小板凳上,刷视频嗑瓜子,看他俩来了,热络地招呼道:“小美女,还有学体育的小伙子,好久没见你们了啊。”

“阿姨,嗑瓜子呢?”陈津山随口回了句。

“来一点?”阿姨很热情。

“不了。”

“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我们又不去你们家宾馆,当然不好意思拿你的瓜子。”

阿姨:“???”

随后眼瞅着他们进了隔壁宾馆,阿姨脸一黑,嗑瓜子的心情都没得了。

又在心中安慰自己,这俩年轻人去她竞争对手的店里也行,正好一个劲大把他家床给搞坏,一个叫声大扰得别人睡不了觉。

想到这里她也不再纠结了,继续美美嗑瓜子中。

(五十一)在门后

这次比以往的每一次都要直接。

行李包掉落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陈津山把周夏晴抵在门上,低头吻她。

他一手搂紧她的腰让她更贴近他的身体,一手扣住她的后脑勺,让她全然承受他来势汹汹的吻。

双手情不自禁地抚着他的后背,她闭上眼睛回应着他,同样热烈迫切。

他的舌头在她嘴里四处搜刮,汲取香气,又和她的舌头纠缠在一起,每当他有收回的迹象,她的舌头都会引弄着它的,又把它勾了回去。

周夏晴很喜欢和陈津山深吻。

鼻尖和口腔里都是独属于他的气息,舌尖处的酥麻会传至她整个身体,那些紧绷的神经仿佛一瞬间松懈了下来,又像是被电麻了似的,滋滋冒着电流,酥麻舒爽的感觉传遍她整个身体。

大手从她的针织衫下摆钻了进去,隔着软糯的打底衣揉捏她的乳肉。

打底衣下自然还有文胸,颇有隔靴挠痒的感觉。

他们吻了太久,吻到呼吸不畅的时候,陈津山适时离开她的嘴唇,又去吻咬她的耳朵。

舌头沿着她的耳廓舔了一圈,他轻咬了两下她的耳垂,温热的呼吸拍打在耳畔。

耳朵像有羽毛撩过那般痒,周夏晴不自觉地躲了一下,又被他啃吻脖颈。

双腿发软,她感觉底裤湿潮,流了不少水。

太久没见也太久没做了,她身体的每一处都在疯狂地想念他,仅仅只和他接吻,她就湿得不行。

陈津山也比以前着急得多,他没耐心一颗一颗解开她的针织衫纽扣,大手用力,一把将扣子扯开。

再将白色的打底衣推上去,粉色性感的文胸呈现在他眼前。

蕾丝文胸包裹着白腻光洁的乳肉,淡粉色衬得她皮肤如白瓷一般,双峰之间是一道深深的沟壑,又纯又欲,看得他喉结难忍地动了动。

“卡扣在前面。”周夏晴轻喘着提醒他。

这次绝对不能再破坏气氛了。

陈津山这样想着,两手的拇指和食指推了推卡扣,文胸解开。

两个团子像兔子似的跳了出来,她的胸型很好看,浑圆坚挺,乳晕乳尖也都粉粉嫩嫩的,看着很可爱。

陈津山眼睛都看直了,低头舔咬吮弄起来,如饿狼扑食。

牛仔裤硬挺的面料下,早就勃起膨胀的性器在蠢蠢欲动,越来越大,顶得裤子紧绷。

再也忍不了了。

他拉开她的长裙拉链,裙子应声掉落在地。

修长的手指褪下她的底裤去探她的小穴,穴口水淋淋的,爱液太多,浸得柔软的耻毛都湿湿的。

陈津山唇角勾起,看着她的脸低声笑,“舟舟,你的身体很想我。”

非常肯定,是无可置疑的语气。

“那你……想我吗?”周夏晴望着他清俊的脸庞,不动声色地加了一句,“身体上。”

眼中是毫不掩饰的爱意,陈津山无所顾忌地和她对视,大手褪下自己的裤子。

他紧盯着她如小鹿一般湿漉漉的眸子,一手勾起她一条腿,一手戴好套子扶着肉棒,顶进她的身体里。

他低下头去,不知道第多少次吻上她鼻梁上的小痣,声音清浅:

“想。”

“很想。”

“非常想。”

“抓心挠肝地想。”

他每说一句下身就会顶弄一下,一次比一次力道深,到最后一句周夏晴不禁轻哼一声。

他看着她微蹙的眉毛,只觉得这声音很悦耳很动人,他还想听,听不够似的。

他开始大开大合地操干起来,每次抽出再插入,都几近顶到宫口,撞得周夏晴难以抑制地呻吟,像发情的猫儿似的一声一声叫个不停。

啪嗒啪嗒的声音响起,他动作重,门也被撞得发出节律性的响声,这里一切一切的声响,都显得格外暧昧色情。

走廊传来由远及近的脚步声,他们就在门边,周夏晴怕房里的动静被人听了去,强抑住喉间的声音,眼神严厉地警告他,“动作轻一点。”

“周老师又上线了吗?”陈津山佯装不满地撇嘴,“又管人说话又管人动作的。”

像是要默默反抗她一般,他撞击的动作更重,顶弄得更深,门响得更厉害,她也是。

她及时捂住嘴巴,才没让自己大声叫出来。

可强烈的顶撞下她的身子却软了下去,她脸贴着他的胸膛,有些站不稳。

双臂稍微用了点力气,陈津山往上托了托她,让她双脚离地,双腿勾住他的腰。

双手紧按她的大腿,他怀抱着她,硕大灼热的肉棒再次插进小穴,继续凶猛地操弄。

周夏晴伏在他肩头,担心掉下去,手臂紧紧抱住他的肩膀,脸埋进他的肩窝,即使她已费力抑住叫声,但还是有支离破碎的呻吟溢出来。

靠近他们这扇门的时候,外面本不急不缓的步伐突然加快,来人肯定是猜到了房间里的他们此时正在做的事。

奇怪的情绪涌上心头。

周夏晴分不清这是羞耻还是刺激,甬道急剧收缩,湿滑紧致的穴肉把肉棒一圈一圈勒紧,陈津山头皮发麻,差点就射了出来。

“这么快就到了?”他嗓音嘶哑。

周夏晴没回答他,只在他怀里呜咽着哭,生理眼泪洇湿了他的衣服。

陈津山亲了亲她的脸颊,双手抱紧她,下身用了狠劲,往她身体里深捣十几下,用力到脖子上性感的青筋微凸。

周夏晴管不了这么多了,被操得哼哼啊啊地叫,小腹遭受强烈刺激,不受控地抖了几下,一股暖流喷出。

陈津山也闷哼了一声,射了出来。

他拔出肉棒,上面水涔涔的,已被她的爱液全部浇湿。

看得他红了眼,偏了偏头去吻她的嘴唇,舌头伸进她的小嘴里挑逗,引她再次和他深吻。

周夏晴刚经历过高潮,身体软绵绵的,意识模糊。

他吻她,她就随心随意地回应,一点点加深这个吻。

不知道吻了多久,她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听他在她耳边说:“舟舟,你今天很敏感。”

好久没做了,久旱逢甘霖,当然敏感。

周夏晴没回复他这句,而是叫了一声他的名字:“陈津山。”

“嗯?”

“你真的很不听话。”

“对不起啊周老师。”

“还不去床上?”

“好。”

他维持着托她的姿势,嘴上答应得好好的,却是往浴室的方向走去。

“陈津山?”

“周老师不想看看自己现在的样子吗?”他笑着说,“漂亮得不像话。”

(五十二)在镜子前

他抱着她来到洗手台前,让她坐在洗手台边缘,自己则换了个套戴上。

周夏晴看着眼前的他将用过的套套丢进垃圾桶里,手指捏住包装一角,撕开新的一片。

“舟舟,这么着迷地看着我,真被年轻又貌美的我迷住了?”陈津山开玩笑道。

这么缱绻美好的气氛,陈津山还嘴贱。

“我眼前就你一个大活人,不看你我看谁?”周夏晴回嘴。

“不是说了,是看你有多漂亮的吗?”陈津山摸了摸她的脑袋,“快转头仔细看看。”

“不看。”周夏晴拒绝。

刚才进来浴室的时候,她无可避免地看到镜子里他们的身影,下意识地把脑袋埋进他的肩窝里。

和陈津山确认炮友关系以来,他们不止一次在镜子前做过,但是她依然羞赧。

羞耻心让她压根不好意思看镜子,只在进入状态放飞自我时,才会光明正大地观察镜中的他们。

镜中的她在享受在沉沦在尖叫,放荡的模样一点儿也不像她。

却又是她。

陈津山戴好套套,还是用刚才的姿势托着她,肉棒迫不及待地挤进小穴里。

周夏晴舒服地眯了眯眼睛,今天……似乎也要见到另一个她了。

浴室里回荡起啪嗒啪嗒的暧昧声。

他最初还是深入浅出,温温柔柔,慢慢碾磨,她也是轻轻地叫,双腿尽力圈着他的瘦腰,双手搭在他的肩膀上,目不转睛地望着他的眉眼。

好像真像他所说的那样,她被年轻又貌美的他迷住了。

深深地,无法自拔。

他也目光灼灼地望着她的眼睛,看她满脸的享受,心中愈发满足,下身的动作也渐渐加快。

他是最了解她身体的人,知道她的敏感区域在哪儿,寻到那颗半硬的肉粒,他就重重地撞上去,一下一下,持续不断。

周夏晴被操得浑身颤抖,无法言喻的快感冲击着四肢百骸,她手指不由得扣住他的肩膀,弓起身子,仰头。

浴室的灯亮得晃眼,她半眯着眼睛,声音破碎又动听:“嗯啊……太快了……好喜欢啊……”

他在她身体里,浅浅抽出一点就又插进去,紧致湿滑的穴肉绞着肉棒不放,每捣一下都会带出丰沛的汁水浇灌它滋润它,爽得他身体发麻。

“里面太紧了……你的身体好软……”陈津山操红了眼,“舟舟,你只能给我操,只能被我一个人操……”

周夏晴大脑混沌,俯下身子倒在他肩膀上,软软地回复:“只被你操……只和你做……啊……”

他又去吻她,嘴唇相贴,灵活粗厚的舌头伸进她嘴里,就像身下他的肉棒也在她的小穴里一样。

勾人娇媚的叫床声被他的嘴唇堵住,他想听她叫,只吻了一会儿就离开,把自己的肉棒送进她身体深处,再里面,最里面。

他说着胡话:“等我回来,我要把你操个三天三夜,变着花样操你,操得你求饶……”

周夏晴泪眼朦胧,轻微晃了晃脑袋,“不要……那样……会被操坏的……”

他带着她侧过身子,扭头看镜子,里面的两个人正在激烈地交合。

“舟舟,可是你已经被操坏了啊。”他柔声诱哄她,“你看。”

她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镜子中的她身上浅灰色的针织衫敞开,白色的打底衣推在胸部上方,粉色的文胸搭在两侧,发圈滑到了发尾即将掉落岌岌可危,白皙挺立的乳肉被撞出残影,粉色的内裤在脚踝处,随着他们的动作晃晃荡荡。

“没有……”她转过头,似乎不想承认镜中的女生是自己,又重复一遍,“没有。”

陈津山看她这副模样,来了劲,凑上前去吻她潮红的脸颊,低声笑道:“舟舟,你穿得这么斯文正经被我操,你同学知道吗?”

脑袋里闪过刚才那几个学长学姐的身影,周夏晴忽然清醒了几分,目光聚焦,落在他上身的白色运动服上。

左胸处有着漂亮的徽标刺绣。

手指捏住他锁骨处的拉链,将它拉到领口最顶端,迫使他仰起下巴。

周夏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绝不服输:“那你穿着集训队的队服,操着我,你的队友知道吗?”

是不可一世的模样。

自信张狂,眼神轻蔑,仿佛所有人都是她的手下败将,也都应该是。

他第一次对她心动的时候,她就是这样的狂妄得意,笑着说:“怎么可能会有人超越我?”

一下子开启他长达六年多的暗恋。

陈津山喜欢周夏晴。

他喜欢她看似柔弱可欺实则坚韧勇敢,喜欢她看似乖巧安分实则野心勃勃,喜欢她会主动找他来解决他们之间的误会,又在他犯贱不理她后再也没给过他好脸色。

他就是喜欢周夏晴。

目光痴迷地仰视着她,下颌线紧绷,陈津山下身卯着劲,冲刺了二十几下,最后猛地射出来。

周夏晴被操得小腹筋挛,甬道急剧收缩,仿佛一盆热水从头顶浇下,眼前白茫茫一片,爽得她浑身颤栗。

她瘫软在他怀里,他一手托着她的臀,一手轻缓地摩挲她的后背,两个人的呼吸和心跳渐渐平缓下来。

陈津山偏头看她,剧烈运动后她的脸蛋泛着薄汗,在灯光的照射下汗水的光泽细腻又漂亮。

发圈早就掉在了地上,他伸手将她鬓角的碎发别到耳后,疼惜地亲了亲她的头发。

“舟舟。”他放轻声音,叫她的小名。

“嗯?”她懒洋洋地回他。

“洗个澡?”他提议。

“不想动,想睡觉。”她确实有些累了。

连续十几天高强度的学习,加上她最近几天旧症复发入睡困难,现在和他做完,她就来了困意。

“不需要你动。”陈津山温柔地说,“你站着就好,我给你洗。”

“好。”她靠着他的肩窝,轻轻点了点头。

“今天洗头吗?”

“不想洗。”

“行,那我把你放下来了。”

他就真的没让她动一下,仅让她站着,费了老大劲儿用发圈给她扎了个丸子头,松松垮垮丑得要命,不过勉强看得过去,至少没有发丝落到她的肩颈。

然后把她的衣服脱光,也把自己身上的衣物脱下,把水温调到正好的温度,拿起花洒给她冲洗身体。

涂抹沐浴乳,再冲干净,紧接着再用浴巾将她的身体擦干,又换了条干燥的浴巾包裹住她,打横抱起她,动作轻柔地将她放到床上,为她盖好被子。

周夏晴不自觉合上眼睛,声音懒懒地告知他:“陈津山,我要睡觉了。”

陈津山亲了亲她的脸颊,清朗干净的男声响在她的耳畔:“晚安,舟舟。”

周夏晴放心地睡过去,还没睡五分钟,突然惊醒。

她好像忘了个极其重要的任务没做。

今天务必完成。

(五十三)拍视频

手机里有好几条未读消息和未接来电,她在做题的时候就开了静音,所以才一直没留意到。

赶紧在寝室群里发了两条消息:

“我表弟找我有急事,明早我再回去。”

“刚才手机开静音了,没听见声音,抱歉抱歉。”

陈津山在浴室里洗漱好,出来时发现本已经入睡的周夏晴醒了,盖着被子只露出一个脑袋,显得特别可爱。

一见到他,她就目光灼灼地望着他,也不开口说话。

“我吵醒你了?”陈津山柔声问。

“声音是有点大。”周夏晴故意这么说着,还叹了一口气,装出一副困扰难受的模样,“长夜漫漫,睡不着了,该怎么办啊?”

陈津山刚洗过脸,脸庞上还有未干的水珠,眉毛睫毛也被浸湿,比起平时柔软温顺了不少。

他笑了两声,戳破她的小心思,“周夏晴,你是不是想做爱?”

周夏晴和他拉扯,“你还有力气吗?”

陈津山甩了毛巾,即刻欺身而上:“你看不起谁呢!”

“我还是想问一句。”周夏晴伸出小爪子推了推他的肩膀,望着近在咫尺的他,“你想做吗?”

顿了顿,她欲迎还拒地说:“我这个人最不喜欢勉强别人了。”

见她演戏演得起劲,陈津山也有意逗她,身子往旁边一倒,语气中带了几分为难:“说实话,我有点不想。”

周夏晴:“啊?”

早知道不演了,现在可好,弄叉劈了吧。

陈津山:“我好累,想睡觉了。”

周夏晴:“……”

背过身去默默生气,打开手机给他改了备注——无用男。

他的昵称还是什么奶油战神,战神个大头鬼,今晚就战两次就不行了,他应该叫奶油弱鸡吧。

“周夏晴。”身后的他在叫她。

她不想理弱鸡,刷视频假装没听见。

“舟舟。”又喊她。

她还是没回话,将手机声音调大。

“面包大王。”

她无动于衷,就是不搭理他。

陈津山翻了个身过来,大手按着她的肩膀,迫使她抬眼注视他。

“为什么不理我?”陈津山紧盯她的眼睛。

“刚才你说话了吗?”周夏晴眨巴着水灵灵的大眼睛,搁这儿装蒜,“可能你声音太小了,我没听见。”

“塑料袋都没你能装。”陈津山说。

“谁装了?”周夏晴直言不讳,“大概弱鸡的声音就是小得让人听不见吧。”

“……弱鸡?”陈津山咬牙切齿地咀嚼着这两个字。

“什么弱鸡?谁说了弱鸡?你听错了吧。”周夏晴乖宝宝似的闭上眼睛,“我睡觉了,弱鸡累了,弱鸡也睡吧。”

“周夏晴!”

“怎么有鸡在打鸣?天亮了吗?”

“……好好好,我今天就让你看看,谁是弱鸡。”

陈津山猛地掀开被子,用膝盖顶开她的双腿,两根骨节分明的手指探进小穴,周夏晴一个激灵,像煮熟的虾子一样后背弓起。

他的手指不仅修长还很灵活,在她小穴内四处抠弄,待到脂腹触到一块粗糙的区域时,他就着重按压摩挲,手指动得飞快,感受着软肉逐渐变硬隆起。

下身酸软无力,腿间湿漉漉的,周夏晴往下看了一眼,他的手指不断地抠弄,淫水顺着他的指节淌出,沾得他满手都是。

陈津山抽出手指,往前凑了凑,大手在她眼前晃了晃,仿佛在炫耀来之不易的战利品。

“好多水。”他当着她的面,装模作样地打量起自己的手,“是甜的吗?”

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伸出舌头舔舐大手,将上面的爱液全部吞入口中。

垂着眼睫一副乐享其中的模样。

画面太过色情,周夏晴心下一动,身体颤了颤,下身突然涌出一股热流。

“又喷了。”陈津山嘴边带着坏笑,取笑她,“怎么还没正式开始做,就又潮吹了?”

“滚啊。”周夏晴就讨厌他这副贱样,拿起旁边的枕头砸他。

陈津山眼疾手快地抓住枕头,好好放在一边,放缓了语气:“舟舟,不要激动。”

停顿两秒,他就又笑:“等一会儿高潮的时候,再激动。”

“闭上你的狗嘴!”周夏晴反应过来,“不是,闭上的鸡嘴!”

“那我掐你的小狗腿了。”陈津山淡淡地回击。

他戴上套套,调整了一下姿势,大手掐住她嫩白的大腿往上推了推,紧实有力的腰腹往前一挺,肉棒插入小穴。

她的身体出了很多水,甬道足够湿滑,所以他进得很顺畅,里面的汁液被捣弄得厉害,咕叽咕叽地响。

听得周夏晴面红耳赤,都忘了干正事,直到他把她翻了个身,让她跪趴在床上从后进入时,她才后知后觉地想起亟待完成的任务。

陈津山马上就又要走了。

她需要慰藉,想要纾解。

不想压力重如山的时候只能自己硬扛,不想在这最后两天里还要备受煎熬,不想只在脑海里回味做爱的零星细节,她想要直观的画面,有声音的片段。

所以她伸手拿来手机,打开前置录像。

陈津山正掐着她的细腰快速挺动,眼一斜就望见她握着手机,屏幕里是正在做爱的他们。

他弯下腰去,胸膛抵着她光滑细嫩的后背,问她:“周夏晴,你在干嘛?”

“我录视频呢,我在干嘛。”周夏晴语气有些冲。

“你偷拍我?”陈津山心中想笑。

“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偷拍了?我这是正大光明地拍好吗?”她理直气壮。

陈津山看了看她手机摆放的角度,低笑道:“你这能拍到什么?拍了个寂寞。”

“我乐意,我才不想拍到脸。”

“你自己看又没关系,看到脸不是更有感觉吗?”

“我就不拍,你管我?”

“那拍点细节。”

他不由分说地抽走她的手机,像翻鱼似的把她的身体翻过来,手机贴近下身,将肉棒插进小穴的过程近距离录了下来。

录了挺久,直到射精抽出她的身体后,他才把手机还给她。

两人休息了一会儿,陈津山用手肘轻戳她的侧腰,“看看我拍的。”

周夏晴有点生气:“我就不看,你破坏别人的拍摄计划,很没有礼貌。”

陈津山示弱:“看两眼吧,本弱鸡求求你了。”

“行吧,弱鸡。”周夏晴打开手机,“我倒要看看你拍的是什么玩意儿。”

画面一直在晃,粗长硕大的肉棒插进嫣红的小穴,送到最底时穴口边缘被撑得泛白,可还是尽数将之吞入。

接着就是激烈快速的活塞运动了。

视频冲击力太强,看得周夏晴脸红心跳,却还是佯装镇定点评道:“这拍的什么?一点儿也不唯美。”

“你以为拍纯爱电影呢?”陈津山说,“做爱哪有唯美的?”

“我就要拍唯美的!”周夏晴嚷嚷。

“那下次再拍?多个机位拍?”陈津山看起来挺认真,好像真在考虑这件事的可行性。

“拍你个大头鬼。”周夏晴说,“跟拍黄片似的。”

“你看过?”

“都这个年纪了,谁没看过?”

“你看的什么片,里面的男人有我身材好吗?有我长得帅吗?”

……确实没有。

“你怎么这么多问题?”周夏晴不想让他得意,起身走向浴室,“赶紧洗洗睡了。”

“那就是没有喽。”陈津山也跟着她下床,“我就说我年轻又貌美,有趣又迷人……”

“闭嘴闭嘴!”

“闭的是狗嘴还是鸡嘴?”

“狗嘴吧。”

“我就知道在你心里我才不是弱鸡,嘿嘿嘿。”

……

两个人吵吵闹闹了许久才睡下,周夏晴身体极为疲倦,躺下没几秒就进入梦乡了。

陈津山拿着她的手机,将他的备注改成了“勇猛男”,放下手机后,就望见身旁的她已经睡熟了,脸蛋恬静又平和。

“晚安,舟舟。”

房间里清澈轻柔的男声响起。

随后灯光熄灭,他在黑暗中拥住她软和温暖的身体,心满意足地闭上了眼睛。

晚安,舟舟。

(五十四)草莓蛋糕

第二天早上他们早早就被闹铃吵醒。

毕竟他要及时归队,她也要赶回寝室,拿上课要用到的书。

他送她到学校门口,分别之前,周夏晴对他说:“陈津山,我明天下午就要笔试了。”

陈津山则对她说:“我明天适应性训练,后天正式比赛。”

周夏晴望着他,眼神坚定:“我会竭尽全力的,你也是。”

“当然。”陈津山一瞬不瞬地注视着她,“那等你成绩出来,第一时间告诉我。”

“我也会看你比赛直播的。”

“别看。”陈津山说,“回来我亲口告诉你。”

“好。”周夏晴点头。

“那我走了。”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他们在学校大门分别,即将奔赴各自的战场。

周六。

某外国语高校。

周夏晴信心满满地走进考试机房,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考试时间一到,电脑页面变化,她输入自己的考号,开始沉着冷静地答题。

邻国仁山市某游泳馆。

陈津山在工作人员的引导下进入游泳区域,按照教练的指示,试出发台、下水游、练转身、找水感,有序地进行适应性训练。

周日。

世界泳联游泳世界杯仁山站,比赛首日。

周夏晴在寝室坐立难安,几次三番想打开手机搜索赛事直播,但都忍住了。

她既然已经答应了陈津山,就一定得等他回来,让他亲口告诉她比赛的结果。

周一。

世界泳联游泳世界杯仁山站,比赛第二日。

周夏晴在中午的时候收到辅导员发的通知,她的笔试成绩已出,排名靠前,成功获得口试资格。

她兴奋地截了图,给陈津山发去消息:“最好的生日礼物。”

陈津山正在运动员休息区休整,拿起她送他的幸定壶,喝了口水。

看到她的消息时笑意盈盈。

周二,12月23日。

世界泳联游泳世界杯仁山站,比赛第三日。

也是比赛的最后一天。

今天是周夏晴的生日,她出生的时候工作人员登记错了她的出生日期,整整提前了半年。

月份在九月前,想着她正好不用再晚一年入学,她的父母也就将错就错,没给她改过来,她所有的证件上都是错误的出生日期。

她真正的生日是在12月23日,每一年的倒数第九天,所以她偏爱首先在本子的倒数第九页写字。

当然过生日也还是要按照实际的出生日期的。

她早就约好了室友,和一同准备翻译大赛的学长学姐以及齐言朗一起去市中心吃饭。

当时赛事群里,他们你一言我一语说蛋糕由他们来准备,一定给她个大惊喜,周夏晴也就没再提前订蛋糕。

下午下课后,他们一行人集合,一同坐地铁去她预订的饭店。

包厢里一片欢声笑语,点的菜一道一道端上,齐言朗接了个电话,去了包厢外,好像是去拿蛋糕。

学姐看了看他背影,转头对周夏晴说:“夏晴,我们给你订了一个超大的蛋糕,你就可劲儿期待吧!”

周夏晴故作惊喜地瞪大双眼,非常捧场。

齐言朗将蛋糕盒子拿进来,放到桌上。

随后解开绑带,将盒子拿开——

一个大号的草莓蛋糕呈现在她眼前,蛋糕最上层铺满了密密麻麻的草莓,颗颗硕大饱满,格外鲜红透亮。

周夏晴的笑容凝在脸上,甚至呼吸也有些不畅,胸口发闷发慌,心脏受惊似的疯狂跳动。

胃里翻江倒海,一股恶心的感觉上涌,直冲喉咙。

她迟迟没有反应,欢快的氛围忽然冷却,学长学姐和齐言朗见她状态不对,纷纷向她投来疑惑的目光。

张明珠心直口快:“怎么是草莓蛋糕?夏晴最讨厌草莓了。”

“啊?”学姐惊讶得张大了嘴巴,望向旁边的齐言朗,“言朗,是不是哪里弄错了?不是你说夏晴喜欢草莓蛋糕的吗?”

齐言朗沉思了片刻,还没等他开口,刘佳突然出声:“是我告诉齐言朗的。”

她转身面对周夏晴,脸上满是愧疚,手忙脚乱地解释道:“夏晴,因为我总是不在寝室,和你们相处的时间短,我不太清楚你的喜好。有一次我在补觉,好像听见明珠问你喜不喜欢吃草莓蛋糕,你说很喜欢,我就记住了。”

顿了顿,她接着说:“因为我和齐言朗在工作上有过接触,他又不太熟悉我们寝室的其他人,他就问我你喜欢什么蛋糕,我就说了草莓蛋糕。”

“我真的不知道你最讨厌草莓了,对不起。”

张明珠在一旁小声嘀咕:“夏晴当时说的是以前很喜欢,现在最讨厌了。”

“没关系,你不用道歉,就是一场乌龙。”周夏晴强忍住呕吐感,挤出一个笑容,拿出常用的说辞,“我以前很喜欢草莓,吃太多吃伤了,现在不太喜欢。”

她看向学长学姐和齐言朗,真诚地道谢:“谢谢你们用心地给我准备蛋糕,还是这么大一个,我已经很开心了。”

为了让他们减轻心理负担,她又说:“正好我最近减肥,不能吃蛋糕,你们分着吃。”

齐言朗直直地望着她,语气还是一如既往的温和:“你喜欢什么蛋糕?我现在去买。”

周夏晴摇头,冲他宽慰性地笑了笑,“真的不用。”

这个小插曲到此为止就算过去了,场子重新热闹起来。

周夏晴和张明珠聊了好一会儿天,眼睛无意间瞥到桌上的蛋糕时,她的呼吸再次急促,不受控似的。

许凌见她状态不对,关切地问她:“还好吗?”

“没事。”周夏晴站起来,“我去个洗手间。”

出了包厢门的那一刻,她一路小跑到洗手间,面对洗手台,捂着胸口干呕起来。

倒是没吐出什么,她双手撑着洗手台边缘,低头无言,胸腔中迸发的情绪慢慢归于平静。

抬手打开水龙头,透明的水流急速涌出,看上去泛着白。

双手掬起一捧水递到嘴边,她漱了漱口,将水龙头关上。

眼神往下,双手再次撑住洗手台,洗手间里安安静静,只有她一个人。

回忆如洪水般袭来,伸出双手,将她猛地拽入她想法设法刻意遗忘的片段之中。

(五十五)来给她送草莓的小老头

那是十一月上旬的一天,当时她正在上高二。

十月底的月考成绩出来,大课间,她躲在洗手间隔间,捏着成绩条的手指微微发颤。

视线再次落在成绩条后面的“年级排名”上,清晰的数字“5”仿佛长出了无数尖刺,狠狠地刺向她的心脏。

上学这么多年,一次失利也没有自然是不可能的。

这不是她第一次跌落第一名的神坛,却是名次下滑得最惨烈的一次。

她着实接受不了,各种复杂的情绪一点点在心中积压,她一直以来都不是一个爱哭的人,可此时情绪决堤,泪水也不管不顾地涌上眼眶。

外公的电话就是这个时候打来的。

手机开了静音,她望着屏幕上方亮起的“最爱的小老头”,担心他听出她声音中的异常,并没有接。

由于长时间无人接听,通话自动挂断,过两秒,他又打了过来。

这次周夏晴接了。

手机贴在耳朵旁,伴随着细微的电流声,外公熟悉又慈祥的声音传到她的耳边:“舟舟,我看你们下课才给你打电话的,有没有打扰到你?”

听他这么说,周夏晴立刻反应过来,声音闷闷的:“你是不是又来我们学校了?”

外公不会发短信看短信,也不会打视频,只会简单地接打电话,现在她上高中学习很忙,一个星期只能趁周末回去一趟看看他,要是偶尔去课外班的话,连这一次也没有了。

外公想她,就从乡下坐车来看她,怕耽误她上课,就算到了她学校门口也不马上联系她,而是一直等到下课铃响起,才会给她打来电话。

那头的外公似乎听出了什么,“你是不是感冒了?天气转凉,多穿点衣服。”

听到亲人关切的话,周夏晴更想哭了,她知道自己一出声肯定哽咽,瞥着一口气,缓了缓,才回答:“我知道了。”

为了掩盖自己的异常,也为了不让老人家再跑这么远来见她,她说话的语气不自觉地变冲了几分,“你是不是在我们学校门口?我都说了不要来不要来,你年纪这么大了,坐车那么累,等我放假我会回去看你和外婆的。”

“这不是今年的草莓下来了吗?”外公笑着说,“我给你挑了好多,都是最新鲜的个头最大的。趁现在还没上课你过来拿吧,也和外公讲会儿话。”

“你大老远跑过来就为了给我送草莓?”周夏晴忍着眼泪,“这超市里到处都有卖的。”

“我这正好也来市里逛逛。”外公说,“我也去看了超市里的草莓,那有的一看就加了什么染色剂,吃了对身体不好。”

泪水无声地溢出眼眶,顺着脸颊往下流。

周夏晴擦了擦眼泪,说:“外公,我现在马上就要上课了,你先回我妈那儿吧,门的密码是我生日,没变。等我回家我们一起吃个饭,我陪你聊天。”

“你爸妈都忙,我就先回去了。”外公语气中透露着淡淡的失落,“那我把草莓放在门卫室了,你放学记得拿。”

“等我放假回去看你和外婆。”

“别挂念,你好好学习就行。”

挂了电话,周夏晴在隔间里忍着声音哭了两分钟,随后出去洗脸洗手,在上课铃打响前就回到了教室。

这节课快结束的时候,班主任敲了敲门,把她叫了出去。

周夏晴站在走廊里,天空乌云密布像是要下雨,风也席卷而来吹乱她的头发,穿透她单薄的校服。

对面的班主任面色凝重,眼中满是心疼和不忍。

她安慰性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嘴唇一张一合,周夏晴仿佛耳鸣了似的,许久都听不到人声、风声和雨声。

班主任打伞,将她送出了校门,看着她上了她爸爸的车。

车里妈妈在捂着脸哭,一路上小声啜泣,后面失声痛哭,爸爸开着车,也红了眼眶。

后来她见到了颤颤巍巍走来的外婆,赶来的舅舅舅妈,还有从小到大一直嚷嚷外公偏心她的表弟。

他蹲在墙角,哭得浑身发抖,像筛子一样。

他说:“姐,我还记得小的时候外公给我们零花钱,给你五块,就给我一块,他这个小老头真的好偏心啊。我不服,我抗议,他就说除了他们我还有外公外婆疼,而你没有爷爷奶奶只有他们,所以一定得加倍对你好才行。”

他抹了把眼泪,哽咽道:“姐,你说这个偏心的小老头怎么说没就没了呢?”

周夏晴不知道怎么回答他,她说不出话来,她也没有哭。

像是被摄取了三魂七魄一样,她呆呆地看着他们哭,所有人都在哭,就她没有。

都是因为她。

她是罪魁祸首。

她想了无数个如果。

如果外公没有来给她送草莓,就不会在回去的路上出车祸了;如果她去见了他,拖延了时间,他就躲过那辆大货车了;如果她这次考试没有失利,就会开开心心地去见外公,一切都不会发生……

罪魁祸首怎么可能有资格哭?

晚上爸爸送她回学校收拾东西,她走过大门时,门卫室的大爷叫住了她,让她进了门卫室。

“同学,你是周夏晴是吧?”大爷指了指桌子,“你外公给你的草莓,你放学怎么没来拿?”

她顺着他指的方向望过去,桌子上的那个袋子里装满了草莓,的确像外公说的那样,每一颗都是最大的最新鲜的,味道也一定是最好的。

就像他对她的爱一样,满得要溢出来。

大爷还在絮絮叨叨:“你外公和我聊了好久,还给我看了你的照片,说你从小到大不仅学习上很优秀,还很孝敬他们,就算学习这么忙,还每个星期都会去看他们。他还说你最喜欢吃草莓了,给你挑了最好的送来……”

周夏晴仿若脱力一般,怎么都站不稳。

她蹲了下来,忽然放声大哭。

手机也从口袋里掉了出来,摔到地上。

那是她中考结束,外公送她的礼物。

那个节俭了一辈子的乡下小老头揣着一沓现金跑到市里,去看了据说在年轻人中最流行的手机品牌,给她买了当时最新潮最贵的手机。

后来在很长一段时间,周夏晴都会在深夜独自来到小区的小广场,坐在秋千上,把手机贴在心口的位置,想着那个已经变成星星的小老头,默默地流泪。

时间回到现在。

想着想着她再次呼吸发紧,心慌得要命,撑在洗手台边缘上的手指也加重了力气,指尖泛白。

手机响了。

周夏晴打开手机,陈津山发来的消息映入眼帘——

生日快乐。

简简单单的四个字,却让她感到莫名的心安,紧绷的神经也不由得放松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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