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偷欢 (19-27) 作者:JUE

[db:作者] 2026-02-25 10:49 长篇小说 2420 ℃

【偷欢】(19-27)

作者:JUE

  第19章

  周程两家商量联姻的时候,她什么都知道,但她什么都做不了。

  白露这辈子,跟她妈就低过一次头。

  是为了去qh美院。

  她妈当时听了没接话,烟雾从指缝间升起来的时候,才淡淡开口:“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白露点头。

  “你知道,就算他认真了,他们家里也不会当真的吗?”

  她又点头。

  她妈看着她,看了很久很久,久到白露以为她会像往常那样,冷笑一声,转身走开,高跟鞋磕在地板上的声音会一声比一声远。

  但她没有。

  她只是叹了口气,那口气很长,像把什么东西卸下来了。她把烟按灭在水晶烟灰缸里,按得很慢,火星一点一点暗下去。

  “哎,”她说,“不管怎么样,你想上进了,倒是件好事。”

  一年后,白露如愿上了qh美院。

  录取通知书寄到裴家别墅那天,她妈正在陪裴叔叔度假,在电话那头顿了一下。

  就那么一顿,白露听见打火机的声音,一下,两下,第三下才点着。

  “行吧,好好念。”

  白露知道,“好好念”三个字,已经是她妈能给出的最好的祝福了。

  之后几年的日子是蜜里调油,是温香软玉,是乐不思蜀,是不似在人间。

  因为各自的学校离得不远,左不过10公里以内,虽聚少离多,但两颗心贴在一起。见了面,身体也贴在一起,谁也分不开。

  军校里见不到女人,她倒不担心这个。

  可单位里有。

  周知斐。

  第一次看见这三个字,是在程既白手机上。

  他洗澡去了,手机搁在床头柜上,屏幕亮了一下,就一下,但她还是瞥见了,没点开。

  她从来不翻他手机。

  但后来,这三个字出现的次数,多到她不用翻也能记住。

  其实一切都很正常。

  正常恋爱,正常做爱。

  他压在她身上喘气的时候,心跳还是那个节奏,汗还是滴在她锁骨的那个位置。

  她和他的聊天记录,她后来偷偷翻过一次——全是工作:采购合同条款,装备审计进度,会议纪要修订。

  正常得不能再正常。

  可白露知道。

  不正常。

  程既白这个人,要么不发信息,一发就是命令。所有要紧事情都得当面说,当日事当日了。不是要紧事,他不会半夜三更还在回工作信息。

  而周知斐的消息,总是在晚上十点以后来。

  凌晨一点,他回。

  凌晨两点,她再发。

  凌晨三点,他又回。

  全是工作,全是正常的工作。

  白露就是知道,不正常。

  她该怎么办?

  问她妈?

  不行。

  她不想再听那句话——“看吧,我就知道”。

  从小到大,这句话听得够多了。

  她妈说这话的时候,眼神是凉的,嘴角是弯的,像在说一件早知道的事。

  她也不能闹。

  她从小就明白:如果还想要这个男人,还想要这段感情——能哭,能上吊,就是不能闹。

  闹了,就没了。

  可是,她能怎么办?

  正想着,门响了。

  屋里没开灯。

  只有投影仪的光,投在客厅那面白墙上。屏幕里,余文乐和杨千嬅在巷子里走来走去,抽烟,聊天,说些有的没的。

  白露坐在沙发上,盯着那片光,没动。

  程既白开门进来的时候,没见着她如往常一般来玄关迎他。

  他也没在意,关了门,换了鞋,就往客厅走。

  投影仪的光从侧面扫过来,他的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长。

  他看见她缩在沙发角落,脸藏在暗处,眼睛盯着屏幕,没看他。

  他走过去,坐下,伸手想把她捞到腿上。

  她躲了一下。

  他的手顿在半空中,然后收回来,搭在沙发背上。

  “陪我一起看会儿电影吧。”她说。

  他没说话,但也没再动。就那么坐着,一只手搭在她身后的沙发靠背上,像搂着,又没搂着。

  此时的志明和春娇,在便利店里买烟。

  电影放完的时候,片尾字幕往上滚,音乐细细的,软软的,像有人在耳边吹气。

  程既白动了动,往她那边靠了靠。

  “你什么时候爱看这种电影了?”他问。

  一边问,一边把她的手拿过来,带到自己身下。那里已经硬了,看电影的时候,他就自己把自己给脱光了,他把她的手按在上面,带着她动。

  她没挣开,就那么顺着他的节奏,一下,一下。

  “你说,”她盯着屏幕,没看他,“志明和春娇,是喜欢对方,还是喜欢和对方偷情的感觉?”

  他的手停了一下。

  又继续带着她动。

  “你呢?”她问。

  她也不在乎他有没有回答,看着他的侧脸。

  投影仪的光已经灭了,客厅里黑漆漆的,只有窗外透进来一点点路灯的光,把他的轮廓勾成一道暗银色的边。

  “周知斐,”她说,“符合你的婚姻合伙人条件吗?”

  他没说话。

  但手上动作没停,还在带着她动。

  过了一会儿,他说:“目前来看,符合的。”

  她的手上都是他的东西,滑的,黏的,温的,她没抽回来,也没擦。

  “那我呢?”她问,“你预备拿我怎么办?”

  他把她拉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头顶。他的心跳在她耳边,一下,一下,很稳。

  “卿卿,”他说,“无论什么人,无论什么事,都不会影响我们之间的感情。”

  她在他怀里,没动。

  “你知道你们要是结婚,”她说,“就是军婚吗?”

  “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我们这样的情份,”她的声音闷在他胸口,闷闷的,像从很深很深的地方传上来,“你准备拿情妇来糟蹋我?糟践我们之间的感情?”

  他抱紧了一点。

  “卿卿,”他说,“你本就生性慵懒爱自由。家庭关系、家族利益,只会束缚你。你乖乖地待在我身边,更适合你。”

  她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一开始只是肩膀抖了一下。后来笑出声来。再后来,笑得浑身发抖,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她推开他,靠在沙发另一头,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哈哈哈哈哈……”

  程既白坐在那儿,看着她。路灯的光从窗外透进来,照在她脸上,一道亮,一道暗。她笑得弯下腰去,头发散下来,遮住了脸。

  “你出轨,”她边笑边说,声音断断续续的,“你偷情——反倒是在成全我了?”

  “哈哈哈哈……”

  她笑得停不下来。

  笑到最后,她捂着肚子,弯下腰去,脸埋在膝盖里。肩膀还在抖,一下,一下。

  是笑,还是哭,程既白分不清。

  他坐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去浴室洗澡。

  白露还是缩在沙发上,脸埋在膝盖里。

  没开灯。

  电影早就放完了。

  黑暗里只剩下她一个人的独角戏了。

  第20章

  这个打破白露平静生活,掀起轩然大波的陌生号码是在周一下午打进来的,她当时看了一眼就摁掉了。三秒后,短信进来,在锁屏上浮着:

  “白小姐您好,我是孙显。之前您母亲和我父亲吃饭时提过,您在郊外有家射击俱乐部。我老板刚从莫斯科回来,想找地方练枪,不知方不方便接待?”

  孙显。

  她想起来了,她妈确实提过一嘴,一个做军火生意的新朋友。

  没想到是今天。

  没想到是现在。

  她回了一个字:“好。”

  她投资的俱乐部在郊外,开过去要四十分钟。白露到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把停车场的水泥地晒出一层薄薄的热气。

  停了两辆眼生的车,一辆白色奔驰,另一辆是黑色越野,莫斯科车牌,沾着泥点子,像是刚从很远的地方开过来。

  她的胸腔猛的一震,站在车边,点了根烟。

  风从旷野上吹过来,带着点草腥气。她眯着眼抽到一半,俱乐部的玻璃门推开了一条缝,孙显探出半个身子:“白小姐,这儿!”

  她把烟摁灭在垃圾桶顶的沙石里,走进去。

  靶场在室内,恒温二十一度,换气扇嗡嗡地转着。

  暖黄色的灯带嵌在墙里,把一条条靶道照得安静而专注。

  孙显站在入口处,旁边站着两个穿黑西装的保镖,她扫了一眼,更忐忑了。

  “白小姐,这是我老板——”

  孙显的话说到一半,忽然卡住了。

  因为白露已经看见了。

  靶道尽头,那个人正在装弹。

  肩膀很宽,把黑色衬衫撑出平直的线条。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一截手臂,肌肉的纹理随着动作轻轻滚动。

  他把弹夹推进枪膛,动作很慢,慢得像在等她看清楚每一个细节。

  然后他转过头。

  果然,是他,沃伦。

  一年了。

  他瘦了一点,下颌线比以前更锋利了,颧骨下面有一小块阴影。眼睛还是那样,灰蓝色的,看人的时候像在把你往里拽,往深渊里拽。

  他看着她,没说话。

  白露站在原地。

  心跳已经乱得一塌糊涂了——咚咚咚的,砸在胸腔里,砸得她有点晕。

  接着是呼吸,急促尖锐。

  最后是手——她甚至都没意识到自己在抖,直到她发现想握拳的手根本握不紧。

  一年前,她不告而别,从莫斯科,从他床上,从他生活里。

  那天晚上窗外还在下雪,她穿好衣服就走了。

  没留字条,没发消息,没打最后一个电话。

  十一个月零十七天。

  她数过。

  现在他站在十五米外,看着她。隔着一整年的沉默,隔着一整年没说的话。

  “老板,”孙显的声音有点干,像咽了口唾沫,“这位是白露,白小姐。俱乐部是她的——”

  “我知道。”

  沃伦开口了,声音和一年前一模一样,低沉的,带着点莫斯科冬天独有的沙哑。

  他放下枪,朝她走过来。

  一步一步。

  皮靴鞋底踏在靶场的地板上,很重,重得像踏在她心口上。

  白露没动,她动不了,腿像灌了铅一样,从脚踝往上,一点一点开始变沉。

  他走到她面前站定,低头看着她,目光从她额发扫到嘴唇,又扫回来。

  他又绕到她身后。

  她感觉到他的胸膛贴上她的后背,温热,结实,像一堵会呼吸的墙。他的手臂从两侧环过来,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还在抖。

  他握住了。

  双手紧握,十指交缠,他的手掌干燥温热,指腹有厚茧,是常年握枪留下的。

  他的下巴抵在她肩膀上,嘴唇凑到她耳边。

  “露露。”

  气息喷在耳廓上,痒的,烫的,像一簇火苗在皮肤上跳。

  “好久不见。”

  白露闭上眼睛。

  她感受到了。

  那把枪——抵在她臀缝里的,硬的,热的,危险的,像他本人的那把枪。

  他没动,她也没动。

  靶场的灯还亮着。换气扇在嗡嗡地转。远处不知道哪里,有弹壳落地的声音,叮的一声,很轻。

  孙显和那两个保镖不知道什么时候退出去了。门关上的声音很轻,像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

  时间像被冻住了,又像在急速流逝。她已经分不清了。

  很久。

  白露睁开眼睛。

  “你想说什么?”

  沃伦没回答。

  她感觉到他在她身后呼吸,胸口一起一伏,贴着她的后背,每一次起伏都像在把她往前推——往那支枪的方向推。

  然后他动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把她逼回原来的距离——那支枪还在那儿,抵着她,一步都没有退。

  他低下头,看着她的侧脸。目光从她太阳穴滑到下颌,滑到她颈侧轻轻跳动的血管。

  很久。他突然笑了。

  是那种,拿她没办法的笑,无可奈何的,甚至有点难过的笑。

  “我想说的太多了。”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说给自己听。

  他又往前走了一步。

  她已经退无可退,后背是他,前面是空气,下面是那支枪——抵着她潮湿的地方,烫得像要烧起来了。

  他低下头,嘴唇贴上她的耳朵。

  “但我不想说。”

  气息喷在她耳廓上,痒的,烫的,钻进耳道里,一直钻到最里面。

  “我想做。”

  她感觉到他的嘴唇轻轻擦过她的耳垂。

  然后就停在那儿,在等她回答。

  靶场的灯还亮着。

  换气扇还在嗡嗡地转。

  她还是没动。

  但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心跳得太快了,快得他肯定能感觉到,贴着后背的地方,咚咚咚咚咚。

  还有别的。

  那支枪抵着的地方,开始潮水泛滥。

  第21章

  白露带着沃伦走在前面,她的办公室在走廊尽头,开了锁,推开,侧身让出半个门缝——没看他,也没等他。

  沃伦进去了。

  办公室不大,一张深色办公桌,一把转椅,靠墙是两排枪柜,玻璃门擦得很亮。角落里有一张几乎全新的黑色皮沙发。

  门在身后关上,咔哒一声。

  白露没开大灯,只按了桌上那盏台灯。冷白的光晕开,刚好能看清彼此的脸。

  她站在和他隔着三米远的办公桌后面。

  “坐吧。”她说。

  沃伦没坐,他走到枪柜前,隔着玻璃看里面的枪,一把一把看过去,像在逛展览。

  “你的?”

  “嗯。”

  “这些全是?”

  “俱乐部备用的,有些是我自己的。”

  他点点头,没说话,继续看,突然抬起手隔着玻璃,虚虚描过一把左轮的轮廓。

  白露看着他。

  一年了,他瘦了一点,但肩膀还是那样宽,他看枪的时候,侧脸很安静,不像刚才在靶场,把她抵在怀里说“我想做”的那个人。

  但她知道,他每一秒都知道她在看他。

  “你什么时候来的中国?”她先开口。

  “三天前。”

  “来多久?”

  “看情况。”

  “什么情况?”

  他转过头,看着她。

  “看你。”

  白露没接话,她拉开抽屉,拿出一包烟,抽出一根,点上。烟雾在她面前散开,模糊了她的脸。

  “孙显是你的人?”

  “临时借的。”

  “他知道我们认识?”

  “现在知道了。”

  她吸了一口烟,慢慢吐出来。

  “你找他干什么?”

  “需要一个见你的理由。”

  “你可以直接找我。”

  “你会见吗?”

  白露没说话。

  沃伦笑了一下,那种很短,短得几乎看不清的笑,但白露看见了。

  他从枪柜前走开,走到她办公桌对面,拉开那把给客人准备的椅子坐下。

  隔着桌子,看着她。

  “十一个月零十七天。”他说。

  白露夹烟的手顿了一下。

  “你数过?”

  “每一天。”

  她没说话,烟灰落下来,掉在桌上,成了一小撮灰白色。

  “你走的第二天早上我醒过来,”沃伦说得轻松,像在说别人的事,“你躺的那边是凉的。被子掀开一角,枕头上有根头发。”

  他停了一下。

  “我把那根头发收起来了。”

  白露抬起眼睛看他。

  他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你想说什么?”她问。

  “不知道。”

  “不知道?”

  “想说的话太多,不知道先说哪句。”

  她吸了一口烟,烟雾在两人之间散开。

  “那你慢慢想。”

  “想了十一个月了。”

  “想出来了吗?”

  沃伦看着她,台灯的光照在她脸上,一半亮一半暗。她比一年前瘦了一点,下巴更尖,眼睛还是那样——看人的时候,像隔着什么。

  “想出来一件事。”他说。

  “什么?”

  “你欠我一个解释。”

  白露把烟按灭在烟灰缸里,动作很慢,一下,两下,三下。

  “我不告而别,”她说,“这就是解释。”

  “不够。”

  “够了。”

  “不够。”

  她抬起眼睛看他。

  “那你要什么解释?我不爱你?我爱的是别人?你选一个,我给你。”

  沃伦没说话。

  他站起来,绕过办公桌,走到她面前。

  白露没动。

  他俯下身,双手撑在她椅子的扶手上,把她整个人圈在椅子里。

  很近。

  近到她能看清他眼底的血丝,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那种熟悉的味道——烟草,枪油,还有一点莫斯科冬天的风。

  “你听好。”他说。

  他的声音很低,低得像从胸腔里压出来的。

  “我不在乎你爱不爱我,不在乎你爱不爱别人,不在乎什么爱情。”

  他看着她。

  “我只在乎一件事。”

  白露没说话。

  “你不告而别那天,”他说,“我以为你又要去死。”

  他的眼睛里有东西。一闪而过,快得几乎看不清。但白露看见了。

  “我找了你三个月,俄罗斯,欧洲,中国。每一家医院,每一间停尸房,每一个你可能去的地方。”

  他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冷静。

  “后来我在圣彼得堡一个酒馆里喝多了,跟人打了一架,被人用酒瓶开了瓢。躺在地上,血流进眼睛的时候,我想——”

  他停了一下。

  “想什么?”

  “想算了。”顿了顿,他继续说道,“反正她也不想让我找到她。”

  他直起身,放开了椅子的扶手。

  “后来孙显给我打电话,说他爸认识一个开俱乐部的女人,姓白。”

  他低头看着她。

  “我就来了。”

  白露坐在椅子里,一动不动。

  台灯的光照在她脸上。她的眼睛亮了一下,很快又暗下去。

  “所以呢?”她的声音有点哑,“你找到我了。然后呢?”

  沃伦没回答。

  他转身,走回那把椅子,坐下。

  隔着桌子,看着她。

  “那根头发,”他说,“我带来了。”

  白露愣住了。

  他从衬衫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小的透明密封袋,放在桌上。

  袋子里有一根很长的,黑色的头发,是她的。

  白露看着那个袋子,很久没动。

  然后她伸出手,拿起来,对着灯看。

  “你疯了。”她说。

  “嗯。”

  她把袋子放回桌上,推回他面前。

  “收好。”

  “为什么?”

  “留着,等我下次不告而别,你还有东西可以找。”

  沃伦看着那个袋子,没说话。

  最后他还是把袋子收起来,放回衬衫口袋里,拍了拍。

  “不会了。”他说。

  “什么不会?”

  “不会有下次。”

  白露看着他。

  “你这么确定?”

  “嗯。”

  “凭什么?”

  沃伦站起来。

  他走到她面前,俯下身,一只手撑在她的椅背上,另一只手——

  伸过来,轻轻拨开她耳边的碎发。

  他的手指是热的,碰到她耳廓的时候,她抖了一下。

  “凭什么?”他重复她的话。

  他的脸离她很近。近到她能看见他眼底自己小小的影子。

  “凭你刚才没推开我。”

  白露没说话。

  “凭你在靶场抖成那样。”

  她还是没说话。

  “凭你现在——呼吸都乱了。”

  她的呼吸确实乱了。

  他低下头,嘴唇几乎贴上她的耳朵。

  “凭你欠我十一个月零十七天。”

  他的气息喷在她耳廓上。

  “我要你一天一天还。”

  白露闭上眼睛。

  很久。

  然后她睁开眼睛,看着他。

  “怎么还?”

  沃伦看着她。

  台灯的光照在她脸上,照在他脸上。两个人,半米距离,谁都没动。

  然后他笑了。

  那种笑,像豺狼终于把猎物逼到墙角,然后发现,猎物根本没想跑。

  “你想怎么还?”他反问。

  白露看着他。

  然后她伸出手,抓住他的领带,往下一拽。

  他的脸撞过来,离她只有一拳。

  “我想做的,”她说,“和你想说的,一样多。”

  沃伦看着她。

  一秒。

  两秒。

  三秒。

  他吻了下去。

  沃伦一手扯开她的衬衫,扣子崩落在地上,滚进办公桌底下,无人在意。

  他俯下身,像一头西伯利亚猛虎舔舐着自己的伴侣,一寸一寸,从她的脖颈开始。

  舌身舔过锁骨,舔过乳沟,所过之处皮肤泛起细密的颤栗。

  他含上她乳头的时候,白露仰起头,发出闷闷的一声哼唧。

  他像猛虎终于吃到羚羊,一口一口,食髓知味。

  太长了。

  这是白露每次被他进入时唯一清晰的念头。

  他的鸡巴实在是太长,长到龟头都有了弯曲的弧度——像一把钩子,每一次进出都在刮她的阴道,刮过这一点,再刮过那一点,撞得子宫上下颠簸,像她的心脏一样,起伏不定,左右摇摆。

  她忘了自己,忘了程既白,忘了这是在哪,办公室?

  靶场?

  莫斯科?

  J市?

  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他那只手——一只手揉搓着她的乳房,力道大得像要把她捏碎。

  另一只手掐着她的脖子。

  真是下了死手的掐。

  呼吸开始变得短促,空气进不去,出不来,卡在喉咙口。

  胸腔的窒息,乳房的酸痛,阴道的胀痛。

  三重快感像三股绳子拧在一起,把她吊起来,悬在半空,不上不下的时候,她潮吹了。

  她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的事。只是突然之间,身体不受控制地痉挛,一股热流从深处涌出来,喷在他身上,顺着两人交合的地方往下淌。

  沃伦顿了一下。

  低头看了一眼。

  就是那一眼,白露看见他笑了——他眼底有什么东西暗了下去,又亮了起来。

  他就着这潮水操得更狠,更凶,更往死里操了。

  激得白露一把扯住他的领带,抬头咬上他的嘴唇,咬出血来,腥甜的味道在两人舌尖蔓延。

  他一发狠,把领带从脖子上扯下来,攥住她的手腕,三两下缠紧。然后拽着那条领带,把她从办公桌边拉起来——

  转身——压过去——

  她的后背撞在枪柜玻璃上,冰的,凉的。激得她浑身一颤。

  玻璃那边是一排排枪,黑洞洞的枪口对着她,像一双双静默地眼睛。

  她的双手被压在身体和玻璃之间,压在冰凉的柜面上。领带的另一头被他攥在手里,像牵着一匹不听话的马。

  他从身后又顶了进来。

  这个角度更深。

  他压在她背上,呼吸喷在她后颈,每一下都像要把她钉在玻璃上。

  玻璃太凉,他的身体太热,冰火两重天。

  她看着玻璃里自己的脸——潮红的,眼神涣散,嘴唇上还有他的血。

  不像自己。

  一下一下。下了狠劲地往死里撞她。

  “沃伦。”

  他听见了,没停。

  “在。”

  她喘着,断断续续:“你绑不住我的。”

  他顿了一下,又继续操她,一下比一下重。

  “我不需要绑。”他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低哑,混着喘息,“你自己会离不开我的。”

  “我已经离开了。”

  沃伦没说话。

  但她从玻璃倒影里看到他低下头,张嘴——

  咬在她肩颈连接处那块最软的肉上。

  下了死口咬的她皮开肉绽,出了血。疼得她浑身一抖,眼泪已经出来了。

  他没松口,就那么咬着她,操着她,一下一下,一口比一口深,一下比一下更狠。

  她看着玻璃里自己的脸,看着他埋在她肩窝里的头,看着两人交叠的身体,看着玻璃那边一排排沉默的枪。

  只有一个念头。

  完了。

  她和程既白之间——

  完了。

  第22章

  电话响的时候,她在看窗外。

  市的傍晚,天将暗未暗,路边的树半黄不绿,像有什么话说到一半咽了回去。风从车缝里钻进来,凉丝丝的,带着点尘土的味儿。

  屏幕上跳着三个字。

  她摁掉了。

  没解释,没回拨,只是把手机塞进包里,然后闭上眼睛,头靠在椅背上。

  沃伦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伸过来,握住她的手。

  他的手很烫,她的有点凉。

  他没问是谁,她也没说。

  “送我回裴家别墅吧。”她开口。

  “好。”

  他还是没问为什么,她还是没说。

  车拐进别墅区那条路。梧桐遮天,光影一块一块从挡风玻璃上滑过去,影影绰绰地落在她脸上。她一直闭着眼,手一直让他握着。

  车停在裴家门口。

  她睁开眼,坐直,手从他掌心里抽出来。

  “到了。”

  她推车门——

  没推开。

  还锁着。

  她回头看他。

  沃伦没看她。他看着挡风玻璃外面,那棵梧桐树的叶子正往下掉,一片,又一片,慢悠悠地,落在引擎盖上。

  “开门。”她说。

  他没动。

  “沃伦。”

  他还是没动。

  不对,他动了。

  他松开安全带,倾身过来,一手扣住她的腰,一手把座椅往后调到底。在她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被他从副驾驶抱了过来,跨坐在他腿上。

  后背抵着的方向盘,有点硌,有点凉。面前是他近在眼帘的脸。

  近到她能看清他眼底那些红血丝,能闻到他身上熟悉的味道——烟草,硝烟,还有一点点莫斯科冬天残留的冷。

  “你——”

  她的话被他堵回去。

  他解开她的外套腰带,露出里面——

  什么都没有。

  衬衫被他撕坏了,她懒得穿,只套了这件外套,真空出来的。此刻衣襟散开,乳房就这么露在他眼前,乳头还没被他咬的时候就已经先硬了。

  他低头,含住她。

  她身体绷了一下,又软下去。后背抵着方向盘,有点疼,但她没躲。

  他的舌头很烫,绕着那一小颗樱桃打转,时轻时重地反复碾压,她呼吸乱了。

  他的手也没闲着,从她腰侧往上摸,握住另一只乳房,指腹擦过奶头,揉捏,捻动。

  “沃伦……”

  他没抬头。

  他把她往怀里又按了按,整张脸埋在她胸口,吸得很用力。

  很久。

  “沃伦。”她又叫了他一声,声音哑了。

  他没抬头。只是把她抱得更紧了,脸埋得更深,牙齿轻轻咬着她,像怕她下一秒就消失。

  “我不想你走。”他的声音闷在她胸口,瓮瓮的。

  白露胸口软了一下。

  她伸手捧住他的脸,把他从自己胸前抬起来。

  他眼睛红了,但没有眼泪。

  “我没走。”她说。

  “你要下车。”

  “我得回家。”

  “我不想你走。”

  他看着她,眼睛里有东西。不是欲望,不是占有,是——

  恐惧。

  那个在莫斯科挨过枪、中过刀、被人用酒瓶开了瓢都没皱过眉的人,在害怕。

  害怕她走。

  白露叹了口气。

  她低下头,吻上他的额头。

  一下。

  吻上他的鼻尖。

  一下。

  最后是嘴唇。

  没有深吻,没有舌吻。只是用嘴唇一下一下地碰着他,像在安抚一只受了惊的孤狼。

  “明天,”她的嘴唇贴着他的嘴唇,“我还在。”

  “我不信。”

  “那怎么办?”

  他看着她。

  然后他把座椅往后又调了一点,把她整个人往怀里又按了一点,低头,凑到她耳边。

  “做到你走不动为止。”

  他的气息喷在她耳廓上,痒的,烫的。

  “做到你没力气跑为止。”

  他的手从她腰侧往下滑,滑进她腿间。隔着裤子,轻轻一按,她呼吸就紧了。

  “做到你下次想走的时候,”他的嘴唇贴着她的耳朵,“先想想今天。”

  白露闭上眼睛。

  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很快。她听见他的心跳,也很快。两个心跳叠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那你得做很久。”她说。

  “一辈子够不够?”

  她睁开眼睛,看着他。

  车里光线很暗。车窗起了薄薄一层雾,把外面的世界隔开了。只有他的眼睛亮着,盯着她,像盯着唯一的光。

  “沃伦,”她的声音很轻,“我有爱的人。”

  “我不在乎。”

  “我在乎,沃伦,我在乎。他会不高兴的。”

  “那我带你走。”

  “你带不走的。”

  “那我留下来。”

  “留下来干什么呢?”她在他的嘴角一下一下的亲吻着,“跟我偷情,和我做爱?”

  “我想要你。”

  “那也得放我回家。”她咬着他的耳垂,轻轻说,“明天再跟你做。好吗?”

  他没说话。

  “会骗我吗?”他问。

  “我骗过你吗?”

  白露又问了一遍。

  沃伦看着她。

  很久之后,他才按下门锁。

  咔哒一声。

  白露从他腿上下来,拢好外套,推开车门。冷风灌进来,吹散了一车的暧昧。

  她下了车,走了两步,又回头。

  他坐在车里,没动,看着她。

  月光照在他脸上,轮廓很深,眼睛很亮。

  “那根头发呢?”她问。

  他从口袋里拿出那个小小的透明密封袋,举起来给她看。

  她笑了一下。

  “收好。”

  “嗯。”

  “明天见。”

  “嗯。”

  她转身走了。

  沃伦坐在车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后。那根头发还在他口袋里,贴着胸口的位置。

  他把手伸进去,隔着袋子,轻轻按了按。

  程既白的视频电话打过来的时候,白露在泡澡。

  浴缸里水汽氤氲,热气蒸腾,镜子上蒙了厚厚一层白雾。她靠在浴缸边缘,头发湿漉漉地搭在肩上,奶子上还有残留的红痕。

  不能回公寓,这一身模样回去,怎么说都说不清。

  她把头发拨过来,挡在锁骨上,挡住那些个牙印,然后接通了视频。

  屏幕里,程既白刚洗完澡躺在床上,头发半干,露出一截锁骨。

  “怎么突然回裴家了?”他问。

  “今天接待了一个裴叔叔介绍的顾客,”她换了个姿势,让自己靠得更舒服些,“从郊区回来,就直接来这边了。”

  “看看奶子。”

  她心里咯噔一下,脸上没动。

  “天天看,没看腻?”

  “哪天真看腻了,”他笑了一下,“你不得又要掉眼泪了?”

  白露看着他,也在笑。

  “若真有那天,”她的声音懒懒的,“不用你开口,我保准不哭不闹乖乖消失,绝对不碍你的眼。”

  程既白的笑顿了一下。

  “白露,”他的声音低下去,“你再消失一次,试试?”

  她看着屏幕里他的脸。刚洗过澡,眉眼还带着水汽,但眼神沉下来了,盯着她,像盯着什么会消失的幻觉。

  “你会怎么做?”她问。

  他愣了一下。

  手原本放在鸡巴上,正有一下没一下地摸着,听到这话,停了。

  “我……”他看着屏幕里的她,眉头慢慢皱起来,“我也不知道。”

  他的声音很轻。

  “我好像什么也做不了。”

  白露看着他。隔着屏幕,隔着水汽,隔着这通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断的电话。

  “那就好好把我抓紧了。”她说。

  “嗯?”

  “抓紧了。”她看着他的眼睛,“我就跑不了了。”

  程既白笑了一下。

  “你连家都不回了,”他说,“我还怎么抓紧你?”

  白露往水里缩了缩,泡沫漫过肩膀,漫过锁骨,漫过那些不该让他看见的痕迹。

  “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偷不如偷不到。”她的声音懒懒的,带着点笑,“你老天天操我,我总得想法给你点新鲜感。”

  程既白被她说笑了。

  “你都不想它的吗?”他把镜头对准自己身下。

  白露看了一眼,已经半硬了,她没说话。把手伸进水里,摸到那个东西——刚才放进去的,一直没拿出来。

  然后她把手机从支架上拿下来,靠在浴缸边沿的墙壁上,镜头对准水里。

  只露出一个屁股。

  圆润的,白花花的,一半埋在水里,一半露在外面。水波一晃一晃,把那团白晃得时隐时现。

  程既白这才看见。

  她逼里插着东西。

  一根紫色的按摩棒,根部还露在外面,被水泡得发亮。

  “操。”他骂了一句,声音哑了。

  白露趴在浴缸里,屁股翘起来,背对着镜头。水从她腰侧滑下去,顺着臀缝往下流,流过那根按摩棒,流过她红肿的逼口。

  她开始在空气中上下移动屁股。

  很慢,一下,一下。

  “老公,”她的声音从前面传来,甜腻腻地,带着水汽,“操我。”

  程既白把镜头对准自己,手已经握住那根东西,开始动。

  “快,”她的屁股动得快了一点,那根按摩棒跟着一进一出,带出一点水声,“用你的大鸡巴操我。”

  “操,”他盯着屏幕里那个屁股,手上动作越来越快,“谁让这骚逼乱吃东西的。”

  “想吃老公的屌,”她的声音开始喘,“想吃老公的鸡巴……想吃老公的命根子……”

  她把手伸到后面,摸到那根按摩棒,往里按了按。

  “老公,”她叫出来,“给我——”

  程既白手上动作已经很快了。

  他看着屏幕里那个晃动的屁股,看着她自己把那根东西往里塞,看着她腰塌下去,屁股翘得更高,看着她逼口那里被撑得红红的,水光光的。

  “干不死你这个骚货。”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骚逼要吃骚鸡巴——”她按了一个键。

  按摩棒开始震。

  她的屁股抖了一下,然后摆动得更快了。水被她搅得哗哗作响,漫出浴缸,流到地上。

  “老公给我,啊——”

  她又按了一下,调到最大档。

  她的屁股开始剧烈地抖,腰绷紧,腿绷紧,脚趾头也蜷起来了。

  “老公——”她叫出来,声音被水汽闷着,又湿又软。

  程既白盯着屏幕,手上动作越来越快。他看着那个屁股,看着那根震动的按摩棒,看着她逼口那里被震得一下一下地缩,水跟着往外流。

  “干死你,”他咬着牙,“干死你这个骚屁股……干烂你的骚逼……干穿你……”

  他的动作越来越快,呼吸越来越重——

  不知道过了多久,两个人同时到了。

  白露趴在浴缸边沿,屁股还在轻微地抖。

  按摩棒也还在震,她伸手关掉,慢慢抽出来。

  逼口那里红红的,有点肿,水跟着流出来,混进浴缸的热水里。

  程既白靠在床头,胸口起伏着,那东西还在手里,还硬挺着,沾着刚射出来的东西。

  很久没人说话。

  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隔着屏幕,一重一轻。

  “卿卿。”他先开口。

  “嗯?”她还瘫在水里,声音软软的。

  “我去接你回家。”他说,“想你了。”

  白露没动。

  水已经有点凉了,浴缸里的热气散了大半,镜子上那层白雾开始往下淌,一道一道的。

  “不要。”她说。

  “为什么?”

  “小别胜新婚。”她翻了个身,准备起来冲澡了,手机还立在那里,镜头对着天花板,“咱们得久处不厌。”

  程既白被她气笑了。

  “你就作吧你。”

  白露没理他,她站起来,打开花洒。

  热水冲下来,浇在她身上,顺着肩膀往下流,流过锁骨上那几个牙印,流过小腹,流过腿间那个还在发烫的地方。

  手机还立在那里,镜头对着她。

  程既白只能看到她红肿的小穴,和白花花的大腿。水从她身上流下来,流过那里,把红肿的地方冲得更亮了。

  “下次别用那玩意儿了。”他说。

  “嗯?”

  “都给卿卿磨破皮了。”

  白露低头看了一眼。确实有点红,有点肿。

  “好。”她说。

  程既白也下了床,去浴室冲洗。水声从那边传来,哗哗的,和这边的水声混在一起。

  两人都没挂电话。

  手机就那么立在两个地方,一个对着浴缸,一个对着洗手台。水声隔着屏幕,叠在一起,像两个人在一起洗。

  白露冲完裹了浴巾,就缩进被子里。接连几次折腾,她已经没功夫再吹头发了,她把手机拿起来,放在枕边,屏幕朝下扣着。

  “睡吧。”她说。

  “嗯。”

  那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是他躺下了。

  “程既白。”

  “嗯?”

  “那根头发。”她忽然说。

  “什么头发?”

  “没事。”她闭上眼睛,“晚安。”

  “晚安。”

  电话没挂。

  屏幕黑着,但那条线还连着。两个呼吸声隔着几十公里,一深一浅,慢慢交叠在一起。

  窗外,J市的夜很深了。

  程既白的呼吸已经平稳下来。

  沃伦的车不知道开到了哪里。

  白露躺在中间,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看了很久,久到她眼睛开始发酸,她才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上有洗衣液的味道,不是她常用的那种。

  是裴家别墅的味道,是她妈的味道。

  不是他的味道。

  不是他们的味道。

  她闭上眼睛。

  明天,她说。

  明天。

  第23章

  程既白躺在床上,隐隐约约觉得哪里不对劲,像是有什么正在悄然变化,却又说不上来。

  这种感觉,上一次出现还是两年前——那天晚上,他们一起看完《志明与春娇》,白露在他面前哭得撕心裂肺。

  他什么也没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程周两家联姻是板上钉钉的事,他改变不了。

  他只能先去洗澡,洗到一半,不忍心,又折回来,把还缩在地上的她抱进浴室。

  她保持着同样的姿势坐在花洒下,满脸的水,分不清是自来水还是眼泪,像个会呼吸的木偶,麻木地,空洞地,任由他给自己洗澡、擦干,吹头发,再抱回床上。

  他像照顾孩子一样,小心翼翼地为她掖好被角,然后搂着她入睡。

  那一夜,两人都没说话。

  第二天清晨,他出门上班前,在她额头上轻轻落下一个吻:“乖乖等我回家。”

  白露闭着眼睛,没有回应。

  晚上他回来时,家里已经没了她的身影。

  打开手机定位,显示她回了裴家。

  这么多年吵吵闹闹,她从没因为吵架回过裴家。

  他当即开车去了裴家别墅。

  可她关了机,拒绝见面。

  他就白天上班,晚上守在裴家门口,这样过了一个星期。裴季终于看不下去,过来敲他的车窗:“你走吧,她不会出来的。”

  他下车,站在夜色里:“那我就等到她愿意出来为止。”

  “出来了,又能怎么样?”

  “接她回家。”

  “这就是她的家。”

  “她不姓裴。”

  “她也不姓程。”

  “可是她爱我。”

  “所以你就仗着她爱你,给不了她婚姻还要让她给你当情妇?”裴季一拳砸在他脸上,“所以你就仗着她爱你,让她破坏军婚违法犯罪,每天过着提心吊胆的日子?”

  “我不会让她有事。”

  “你连自己的婚姻都做不了主,拿什么保证她不吃官司?”

  “我……”

  “程既白,她虽然不姓裴,但到底担了裴家的名头。就当是看在裴家的面子上,放了她,行吗?”

  “这话,你让她自己出来跟我说。”

  “你——”裴季揪住他的衣领,正要发作,身后传来白露的声音:“哥哥,回家吧。”

  她走过来,抱着裴季的手,看也没看程既白,两人往屋里走。

  背后传来程既白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

  “我们为什么要结婚呢?知道拥有彼此,而且永远不变,难道还不够吗?何必昭告天下?我若愿意为你奉献一生,你真觉得还需要用法律来维系这份爱情,才更美好吗?不,法律对我来说,是对爱情的侮辱……只有在不信任爱情的时候,我才渴望和你缔结婚约。”

  白露脚步一顿,转身朝他走去,扬手就是一巴掌,结结实实扇在他脸上:“程既白,你还真是一招鲜吃遍天!你以为你是杰罗姆吗?你以为我还是那个十七岁的白露吗?你上下嘴皮一碰,就想当作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你简直……简直……”

  他握住她气到发抖的手,贴在唇边,吻了吻她发红的掌心:“疼不疼?出气了没?要是没解气,这边也给你扇。别气了好不好,我们回家好不好?”

  白露怔怔地看着他,忽然问:“程既白,你老实告诉我——从我十七岁开始,从你十八岁开始,从一开始,你是不是就在拿我当情人?”

  程既白没说话。

  “哈哈哈哈哈。”她笑起来,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我知道的,我早就知道的,不是吗?我一开始就知道的。”

  “卿卿,你听我说……”

  “说什么?说被偏爱的有恃无恐,说你仗着我爱你,就可劲儿欺负我,可劲儿糟蹋我?全天下再没有谁比你对我更坏的了!”

  “不是的,卿卿。我爱你。我一想到如果有一天你会是别人的,我就受不了,我会疯的,我会忍不住开枪的。白露,你不能因为我爱你,而恨我。”

  她拼命挣脱被他死死握住的手:“程既白,你那么算无遗策的一个人,你会没有算到今天吗?你知道,你一开始就知道,你就是仗着我爱你,恣意欺负我,你的爱,我要不起。你,我也不要了。”

  她转身,被裴季揽进怀里。

  “你走吧,别再来了。”

  这一幕,恍如当年在马场——他依旧是那个目送着这对璧人渐行渐远的局外人。

  从那以后,他彻底失去了白露的消息。那个被他植入定位系统的手机,再也没有开过机。

  直到他结婚那天,甚至都在心里默默祈祷:她看了那么多轰轰烈烈的爱情故事,会不会像故事里的女主角一样,奋不顾身来抢婚?

  可是没有,他等了整整一天,直至宾客尽散,她都没有出现。她消失了,消失了整整半年。

  明天,一定要接她回家。

  明天。

  第24章

  周二清早,白露换好衣服推开门,一眼就看见了沃伦那辆黑色越野车——还停在昨天那个位置,连角度都没动过。

  沃伦见她出来,立刻下车,几步跨过来把她整个人拥进怀里。

  低头吻下来的时候,她嘴里还带着牙膏的清凉,他刚用过的漱口水也是薄荷味,两股气息交缠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那点凉意在唇齿间游走,在舌尖上缠绕,像清晨的露水,越纠缠越清醒,越清醒越舍不得放开。

  直到身后传来开门声。

  两人同时僵住,慢慢分开。裴季站在门口,目光从沃伦脸上扫到白露脸上,又扫了回去。

  “兄长,这是沃伦。”白露开口互相介绍,“沃伦,这是我兄长。”

  两个男人相互点头示意,握手。裴季眼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终究只是垂下去,转身走向自己的车。

  “你昨晚一直守在这儿?”

  “嗯。”

  “怎么不回去休息?”

  沃伦没回答,只是看着她。那目光里有一整夜的等待,还有比等待更久的东西。

  白露忽然懂了,她伸出手:“车钥匙给我。”

  下一秒,整个人就被沃伦打横抱起,把她轻轻放进驾驶座上,自己则绕到副驾驶。

  “我开车,你眯一会儿。”

  “好。”

  境外车,白露开得不顺手。

  又遇上早高峰,走走停停,足足开了两个小时才到市里这家俱乐部。

  她领着沃伦上楼,推开办公室里头那间小小的休息室。

  “你先睡一觉。下午陪我去医院。”

  “医院?”

  白露撩起衣领,露出左肩那片深深浅浅的痕迹:“你咬的,我得想办法去了。”顿了顿,又说,“以后……做归做,别咬我。别在我身上留下任何痕迹。”

  话没说完,沃伦已经俯下身又咬了一口。

  同时手往下探——裤子刚褪到一半,他就挤了进来。

  白露被他顶得一口气噎在喉咙里,那些他不想听的话,白露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白露因为惦记着上班,一直绞着他不放,一个小时后终于逼得他缴械投降,看他那样就知道还没餍足,但看着左肩这块旧伤叠新伤已经血肉模糊的地儿,她懒得去管了,只龇牙咧嘴地收拾好自己。

  “你休息吧,吃饭的时候我叫你。”她关上门,联系了裴家的私人医院,预约下午两点半的植皮手术。

  得躲进去住一周,等这些痕迹都消干净了再出来。

  下午,两人坐在医院走廊里等手术。沃伦忽然握住她的手。

  “你打算把我藏到什么时候?”

  “等你厌了我,厌了这段关系的时候。”

  “他呢?”

  这话问得没头没尾,但她听懂了。垂着眼睛,声音很轻:“他厌了我,我就去死。”

  沃伦低头,又咬了她左肩一口,那块早已伤痕累累的皮肉。

  “我从来没见过你这么狠的女人。”

  “我也从没见过你这么傻的男人。”

  ———

  程既白一整天心绪不宁的。开会走神,签字差点签错地方。下班前终于忍不住打开手机定位,看到那个小红点停在裴家的私人医院。

  电话拨过去,没人接。再拨,还是没人接。

  他想立刻请假过去,却被领导叫进办公室,安排了一周后出国的任务。

  等他从领导办公室出来,又被几个同事拉着讨论方案,等所有事情都处理完,赶到医院时已经快晚上十点了。

  根据实时定位找到楼栋、楼层、病房。

  推开门的瞬间,他看见白露静静躺在床上,他走过去,在她床边坐下,握住她的手,堵在胸腔里的那口气才松下来——掌心里那点温热让他终于有了踏实感——天知道刚才看见她毫无生气地躺在病床上的样子,心里涌起的那股恐惧有多浓。

  白露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是他,嘴角弯起来:“老公。”

  “出什么事了?怎么弄成这个样子?”

  “没事。不小心被学员伤到左肩了。”

  “你是猪脑子吗?这也能伤到?”

  “只是个小手术。”她晃了晃他的手,“老公,你别骂我了嘛。”

  “真枪实弹的,你跟我说小手术?这要是伤的是心脏——”

  “老公,我好疼。”她拉着他的领口往下拽,“你亲亲我嘛。”

  程既白被她拽下来,嘴唇碰到她的那一刻,又气又心疼。想咬她一口解气,又怕她真的疼,只好用舌头一遍一遍轻轻安抚。

  吻够了,他抵着她额头:“卿卿,别上班了。以后乖乖在家,老公养你。”

  白露伸手捂住他的嘴:“嘘……别说这话。老天爷会当真的。他会嫉妒我的。”

  “傻子。”他额头贴着她的额头,“我白天要上班,这边谁照顾你?”

  “请了护工。你就安心上班,别担心我。”

  “你要真想让我安心,以后就乖乖在家等我。哪也不去。”

  “那我不真成黄脸婆了?”

  “成老太婆了也是我的卿卿。”

  “你就知道哄我。”

  “不哄你你不是又要哭了。”

  “程既白,你又笑我。”

  “不笑你。”他直起身,“卿卿吃饭没?”

  “你没来,我吃不下。只想让老公喂我吃好不好嘛?”

  “好。”

  程既白从不让白露吃外卖。

  他打电话给程家保姆,让那边临时做了清淡的送过来。

  一勺一勺喂她吃完,又伺候她洗漱,才脱了外衣躺上去,把白露搂进怀里。

  夜已深,病房里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声,交缠在一起,扯不清分不开。

  第25章

  周三上午的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洒在病床上已经等了一个小时的白露身上。

  程既白走的时候七点五十,她听着他的脚步声在走廊里消失,又等了整整六十分钟。

  手机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她看着时间一格一格跳过去,才给沃伦发消息。

  “来。”

  一个字。

  那边回得更短:“嗯。”

  二十分钟后,门推开了。

  沃伦换了身衣服,深灰色毛衣,黑色长裤,手里提着一个纸袋——酒店的logo,她认得。

  他把袋子放在床头柜上,一样一样往外拿:牛奶、吐司、果酱、一小盒黄油。

  白露正掀开被子打算下床,见他来了,又缩了回去,靠回枕头上。

  “我吃过了。”她说,“你吃过了吗?”

  沃伦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喂的?”

  白露笑了一下。

  那笑很淡,但眼睛弯起来,嘴角翘起来,整个人像被什么点亮了。她朝他伸出手:“过来,我喂你吃。”

  沃伦的脸色这才好看了一点。

  他走过去,在床边坐下。白露拿起牛奶,喝了一口,含在嘴里,然后捧着他的脸,渡过去。

  他接住了。

  温热的牛奶,顺着她的舌尖流进他嘴里。

  她退开的时候,他追了一下,想留住这个吻。

  她用嘴撕下一块吐司,叼着凑过去。

  他连吐司带她的嘴唇一起含进嘴里。

  咬碎了,咽下去,却没放她走。

  就这样,你一口,我一口。阳光慢慢爬过被子,爬到他们交叠的手上。

  但白露的尿意越来越强烈了。

  她推开他:“我先上个洗手间。”

  沃伦没说话,直接把她从床上抱起来。

  她在他怀里轻飘飘的,病号服空荡荡挂在身上。他抱进厕所,放到马桶上,然后反锁上门,靠在门框上看着她。

  白露抬头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

  这种情形不是第一次了。

  莫斯科那半年,他怕她再自杀,几乎是二十四小时带着她。

  睡觉守,洗澡守,上厕所也守。

  除了大便她不好意思让他跟进去,小便是一次都没落下。

  她当着他的面,脱下病号裤和内裤,露出光裸的腿根,坐到马桶上。

  淅淅沥沥的声音响起来。

  沃伦靠在门框上,看着她。看她垂下去的眼睫,看她微微分开的嘴唇,看她尿出来的时候,身体轻轻颤抖的样子。

  他解开了皮带扣。

  白露听见金属扣碰撞的声音,抬起眼睛。他已经走过来,把她的大腿抬起来,就着她还在尿的姿势,把自己插了进去。

  湿的,热的。她的尿道喷着水,阴道里面也一缩一缩地绞着他。

  白露的尿意更汹涌了。

  他插进来,抽出去,再插进来。

  每一次都蹭着她最敏感的地方,每一次都让她更憋不住。

  尿液溅出来,喷在他小腹上,喷在他大腿上,喷在两个人交合的地方。

  他更兴奋了。

  速度更快,力道更重,每一次都像要把她操穿。

  白露被他操得大脑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了,什么都说不出来,只能“啊啊啊”地叫,声音撞在厕所瓷砖上,弹回来,钻进她自己耳朵里。

  她喷了。

  先是尿,然后是别的什么——从身体深处涌出来的,控制不住的,完全陌生的东西。

  她从来没这样过。

  身体像是被打开了某个开关,一扇门,一扇她自己都不知道存在的门。

  沃伦跪了下去。

  就在马桶前,他跪在她腿间,用舌头清理她那些骚的,涩的,腥膻的,全被他卷进嘴里。

  舌头从尿道舔到阴道,再从阴道舔到那个刚才喷出来东西的地方。

  不只是用舌头,还用牙齿,还用嘴唇。

  她被他舔得浑身发抖,双手捧着他的头,把他更深地按向自己。

  “用鸡巴。”她说,声音哑得不像自己,“沃伦,给我你的鸡巴。”

  他求之不得,她如愿以偿。

  这一次做了多久,她不记得了。

  只记得做到最后,他用舌头把她全身舔了一遍。

  像西伯利亚荒原上的野兽,舔舐自己的爱侣。

  大腿根,小腹,腰侧,乳房,锁骨,每一寸皮肤都被他的舌头熨过,每一处都被他留下湿润的痕迹。

  然后他把她抱到花洒下,他避开她肩膀上的伤口,一点一点帮她冲洗干净。

  擦干,换上干净的衣服,又抱回床上。

  她靠在他怀里,意识慢慢模糊前,只记得他吻了吻她的额头,“睡吧。”

  醒来的时候,看到的是程既白。

  他就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不知道看了多久。见她睁开眼睛,他低下头,吻了吻她的手背。

  “怎么你住个院,气色反而好了。”

  白露眨了眨眼睛。

  她一点也不担心沃伦会暴露。

  她知道,一旦程既白发现,沃伦就会永远、彻底地失去她。

  而沃伦想要的,只是“要她”——不是占有,不会宣示,只是在她还愿意给的每一个片刻,要她。

  至于程既白——

  她弯起嘴角,璀璨嫣然。

  “面若桃花的卿卿,老公不喜欢吗?”

  程既白的眼睛暗了暗。

  “喜欢。”他俯下身,含住她的嘴唇,“喜欢得现在就想压着你来一发。”

  他的吻很深,很慢,像在品尝什么珍贵的东西。白露让他吻着,手攀上他的肩膀,然后慢慢往下滑。

  吻着吻着,她忽然用力一翻,把他压在病床上。

  程既白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她骑在他腰上,低头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

  “老公,我帮你口出来,好不好?”

  没等他回答,她的嘴唇已经滑下去。

  下巴,喉结,她用牙齿咬开他的衬衫扣子,一颗一颗,然后舔上他的锁骨,他的胸口,他的乳头。

  他的呼吸重了,手插进她头发里,没有用力,只是轻轻拢着。

  肚脐。再往下。她的嘴唇停在裤腰边缘,抬起雾气朦胧的双眼看他。

  程既白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她用牙齿咬开他的皮带扣,拉下裤子拉链,把他掏出来。已经硬了,硬得发烫。她低下头,含住。

  程既白闭上眼睛。

  今天的白露很不一样。

  这感觉怎么说,程既白只感觉今天的白露特别不一样,特别的……柔情似水,特别的……含情脉脉,特别的……情意绵绵……鸡巴好似不是被口舌包裹,而是深陷温情爱意中无法自拔,他贪恋着享受着这鸡巴与舌头的极致交缠的每分每秒,甚至都舍不得按着白露的头进行冲击,他舍不得,舍不得提早离开这温柔乡哪怕一分一秒。

  他只想在这无限的爱潮里,醉生梦死到天长地久。

  直到白露嘴酸了,含着他含含糊糊催他:“老公……快点……我嘴酸……”

  他才恋恋不舍地坐起来,按着她的头,顶着喉咙深处,最后几下,他射在她嘴里,射进她喉咙最深处。

  白露贪婪地吮吸着他每一口精液,不浪费每一滴,都吞咽了下去。

  一滴都没漏。

  然后她擦了擦嘴,帮他清理干净,整理好衣服。下床,漱口,回来重新躺进他怀里。

  一套流程,行云流水。

  程既白把她搂紧,下巴抵在她头顶。他总觉得哪里不对,但又说不上来。

  “老公。”她的声音闷在他胸口。

  “嗯?”

  “和卿卿在一起,你开心吗?快乐吗?”

  “你说呢?”他拉着她的手往下探——那里就没软过。

  她笑了一下,那笑很轻,很快,他没看见。

  “老公,答应我。”她把脸埋进他胸口,“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要离开我,都不能不要我。我会死的,我真的会死的。”

  说着说着,她哭了。

  眼泪滚烫,一滴一滴砸在他胸口。

  程既白愣了一下,然后把她搂得更紧。

  “傻瓜,老公不是一下班就来陪你了?”他的手一下一下轻拍她的后脑勺,像哄小孩。

  “老公,你要是离开我,我会死的,我真的会死的。”她不听,她只是一味掉眼泪,一味往他怀里钻。

  “再哭,我可真扒你裤子要你了?”程既白说着,手已经往她腰间探去。

  白露按住他的手。

  动作很快,不快不行,逼口还肿着,脱了裤子,他一看就知道,不能让他脱。

  “老公,”她把他的手拉回来,环在自己腰上,“我身上还不舒服。抱抱我,好吗,老公,抱抱我。”

  程既白看着她。她脸上还有眼泪,睫毛颤巍巍的,眼睛红红的,可怜巴巴的。

  心便软了。

  “傻瓜。”他把她搂紧,“以后少看点小说,少想些有的没的。每天乖乖在家等我回来操你。老公爱死卿卿了,要操一辈子的逼。”

  白露把脸埋在他胸口,闷闷地“嗯”了一声。

  “说好了一辈子,一分一秒都不能少。”

  “好。”他吻了吻她的头发,“一分一秒都不会少。”

  她在他怀里,闭着眼睛。

  心跳慢慢平复下来。

  他身上有她的眼泪,她嘴里有他的精液。两个男人的味道混在一起,在她身体里,在她皮肤上。

  她该怎么办。

  谁知道呢。

  第26章

  白露的白天和夜晚是两个世界。

  白天属于沃伦,他坐在床边处理工作,电脑屏幕的光映在脸上,偶尔抬头看她一眼,也不说话,只是确认她还在那里。

  白露看书的时候,翻几页就会抬头看他,他会在这时合上电脑走过来,俯身吻她。

  “沃伦。”她有时候只是无聊,想叫叫他。

  他正在回邮件,手指停在键盘上,抬头看他。

  “没事。”她说。

  他会起身走过来,低头咬她的嘴唇。不重,不能留下痕迹——她说过的,他记住了。

  夜晚则是属于程既白。

  他来得安静,走得也安静。

  有时候白露半夜醒来,看见他睡在病床旁,搂着她,窗外的月光很薄,晃得他的侧脸像一幅素描,线条干净,阴影柔和。

  她想起沃伦睡着的样子。

  他睡觉很沉,像一头冬眠的熊,偶尔会无意识地把她往怀里捞。

  她在他臂弯里睁着眼,听他的心跳,一下,一下,像某种古老的钟摆。

  出院那天还没到,但白露知道,那天程既白会来,会帮她收拾东西,会在进公寓的第一秒就开始脱她的衣服。

  所以她和沃伦之间有一个约定:这几天不能碰她。他答应了,答应得很快,快到让她愣了一下,快到她以为他真的就是来照顾她的。

  “你以前照顾过别人吗?”她问他。

  他正在削苹果。刀很锋利,皮很薄,但一圈一圈垂下来,没有断。

  “没有。”他说。

  “那你怎么这么会照顾人?”

  他把削好的苹果递给她,想了想。

  “不知道。”他说,“你叫我来,我就来了。”

  这话让她想起在莫斯科的最后两个月。

  那时候她已经稳定下来了,沃伦确认她没有自杀的倾向后,开始偶尔出门办事——那些“太危险”的事,他从不带她。

  白天她一个人待在庄园里,像一只被寄养的猫。

  书架上有一排俄文书。

  她抽出一本陀思妥耶夫斯基的《白痴》,翻开,看不懂,但书页上有铅笔划过的痕迹,停留在了第五十页。

  像一个人走了很远的路,然后突然停下,再也没有往前。

  晚上沃伦回来,她问他:“你也看陀思妥耶夫斯基?”

  他脱外套的手顿了一下,就那么一下。

  “很久以前看的。”他说。

  “讲的什么?”

  他想了一下,是真的在想,但还是没想起来:“忘了。”

  然后把外套挂好,走过来把她从沙发上捞起来,低头吻她。那个吻比平时长,像是在封存什么,又像是在转移什么。

  那天晚上她没再问。

  但她开始观察,书架上有很多书——托尔斯泰、陀思妥耶夫斯基、契诃夫、布罗茨基。

  大部分都像摆设,封面上都落了灰,只有那本《白痴》有铅笔印,只有前五十页。

  她开始读那些书,俄语不会,就找英文译本。

  白天沃伦出门,她就坐在窗边看书,看普希金的诗,看托尔斯泰的宏大,体验陀思妥耶夫斯基的痛苦。

  她试图通过这些书,去了解这个国家,了解这个睡在她身边的男人。

  有时候晚上,她会跟他讲今天读到的内容。

  “《安娜·卡列尼娜》里有一句话,”她说,“‘所有幸福的家庭都是相似的,每个不幸的家庭各有各的不幸。’你觉得呢?”

  沃伦躺在床上,手臂枕在脑后,看着天花板。窗外有光透进来,照在他深邃的轮廓上,仿若一尊雕像。

  “我没读过。”他说。

  “那你想听吗?”

  他转过头看她,那一瞬间她不确定他是不是真的想听,还是只是在看她。

  “你想讲就讲。”

  她讲了,讲安娜,讲渥伦斯基,讲那段注定毁灭的爱情。他听着,没有打断,也没有提问,只是在安静的听着。

  等她讲完,他说:“她为什么要跳轨?”

  白露愣了一下。

  “因为……她绝望了。她爱的人不爱她了。”

  沃伦沉默了一会儿,很长的一会儿,长到她以为不会再有下文了。

  “我不会让你绝望的。”

  他没有说“我爱你”,没有说“我不会离开你”。他说的是“我不会让你绝望的”。

  白露看着他,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难过。

  后来她明白了——他在用自己的方式爱她。

  但他听不懂她说的那些故事。

  那些关于灵魂、关于痛苦、关于爱的复杂性的故事,在他这里,都简化成了一句“我不会让你绝望的”。

  他活在另一个世界里。

  一个不需要陀思妥耶夫斯基的世界里。

  往后的日子里,他们之间有一种奇怪的默契。

  白天各过各的,他处理他的生意,她读她的书、逛她的街、学她的俄语。

  有时候她走在莫斯科的街上,她会想,他现在在做什么?

  和什么人在一起?

  那些“太危险”的事,到底有多危险?

  晚上他回来之后,很多时候不说话,只是做爱。

  他记得她所有的敏感点,知道怎么让她失控,知道怎么让她在结束后瘫在他怀里,柔若无骨软成一汪清水。

  但那些时刻过后,她躺在他身边,听着他的呼吸声,常常会觉得——

  她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她甚至不知道他有没有在想什么。

  有一次她忍不住问他:“你平时都在想什么?”

  “想什么?”他重复了一遍,好似他听到了一个奇怪的问题。

  “就是……你不说话的时候,脑子里在想什么?”

  他想了很久,久到她以为不会有答案。

  “没想什么。”他说。“就是……活着。”

  “活着?”

  “嗯。”他看着天花板。“今天的事,明天的事。哪些人要见,哪些事要办。没了。”

  “不想过去?不想未来?”

  “过去想它干什么。”他的声音还是没有起伏,“未来来了再说。”

  白露没再问。

  她侧过身,看着他的侧脸。他感觉到她的目光,转过头来。

  “怎么了?”

  “没什么。”

  他伸手把她捞进怀里,吻落了下来,又开始了做爱。

  ———

  在医院的这些天,她有时候会想起这些话。想起那个不需要陀思妥耶夫斯基的男人,和那个她可能永远无法抵达的世界。

  但此刻她躺在病床上,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沃伦在削苹果,皮一圈一圈垂下来,依旧没断。

  “晚上他几点来?”他问。

  “还不知道。”

  他点点头。没再说话。

  她知道他在想什么吗?还是不知道。

  但她知道,她叫他,他就会过来。

  第27章

  白露是周五那天出院的,程既白因为下周一要出国访问,手头压了一堆事,忙得焦头烂额。

  好不容易挨到下班,抽空拨了个电话过去,想解释两句。

  电话那头的白露却一反常态,没掉眼泪,也没要他哄,语气反而轻松得很:“没事呀,裴季已经派人来帮我收拾东西、办手续啦。”

  “卿卿,你真没生气?我这边实在是——”

  话还没说完,那边隐约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露露,现在走吗?”

  “好,马上。”她应了一声,又对着电话说,“老公,不聊了,家里见。爱你。”

  然后就挂了。

  程既白盯着手机愣了两秒,挂得这么干脆利落,白露还是头一回。

  电话里那男人是谁?

  裴季?

  可声音听着不太像。

  他刚想再拨过去,桌上的内线电话响了,是张局长让他去一趟办公室。

  这节骨眼上,聪明人都开始站队,两头押注的,最怕两头落空。

  而他偏偏是两头不讨好的那个——周家另有人选要扶,程家也是铁了心要磨他,偏他自己还想着中立。

  但他知道张局长为什么叫他。

  张局长那个海外账户,是他一次涉密审计时无意撞见的。

  那晚他在办公室坐了很久,档案摊开在桌上,台灯光打在他侧脸上,他什么举动都没有。

  没有上报,没有举报,没有暗示,甚至没把那证据收进保险柜——只是记在脑子里,然后继续做自己该做的事。

  但张局长还是知道他已经知道了。

  怎么知道的?程既白从没说过。只是偶尔汇报工作时,会多看张局长一眼,就一眼,那一眼,没表情,没意味,没内容。

  但那一秒,张局长后背凉了。

  ———

  等他忙完到家,已经快半夜十一点了。

  白露倒是没出来迎他,只好自己反手关上门,脱了鞋往里走。餐桌上点着红烛,摆着酒壶、水果、糕点。

  望过去白露侧躺在沙发上,上身只有薄薄一层透明的抹胸,下身是一条宝蓝色的纱裤——不,那根本不能叫裤子,裤腰和裤脚勉强连着,中间就是几块镂空的薄纱交叠着,垂下来的时候,隐隐能看见她腿心泛着水光。

  程既白站在餐桌前,忽然想起两句诗:“美人红妆色正鲜,侧垂高髻插金钿。醉坐藏钩红烛前,不知钩在若个边。”

  古人诚不欺我。

  他把公文包放下,走到沙发边,俯身把她抱起来往床上走。白露在他怀里摇摇晃晃,迷迷糊糊睁开眼:“老公,你回来啦?”

  “嗯。怎么不在床上睡?”

  “想给你个惊喜嘛。”

  “看见了,很喜欢。”他把她放到床上,低头一下一下吻她的嘴唇。

  “饿不饿?我给你弄点吃的?”

  “想吃你。”

  “哼~你都不夸夸我?”

  “这就是最真诚的夸赞了。”他握着她的手往下探。

  “我不要它夸,我要老公夸。我想听老公夸。”

  他笑了一声,贴着她耳朵慢慢念:

  “笔描眉黛春山卧,蓝染裙妆步履跚。”

  “云鬟堕压巫山雾,粉颊新妆雪垄梅。”

  “壁上仙子飘锦绫,云袖舒卷拂星明。”

  “够不够?还要不要听……”

  正要不管不顾往里闯,手机响了。他掏出来一看——周知斐。

  他想挂,白露却眼疾手快替他按了接听,又点了外放,做完这些,她看也不看他,直接俯下身去,拉开他裤子拉链,低下头含住了他。

  程既白只得开口:“什么事?”

  那边顿了一下,才说:“既白,单位安排咱们下周一一起出国,你知道吗?”

  “知道。怎么了?”

  “嗯……那边挺冷的,你现在住的地方有厚羽绒服吗?我帮你收拾行李吧。”

  不知道哪个字眼刺激到了白露,她忽然使坏,用力吸了一口。程既白没忍住,哼了一声。

  被那边周知斐听见了。

  再开口时,她声音里已经带了哭腔:“老公,我很想你。”

  这句话一出,三个人都愣住了。程既白第一反应是去看白露——她已经停止了吞吐,直接吐了出来,下了床,坐到沙发上去了。

  坏了。

  他对着电话匆匆说了句“衣服不用你操心,没事我挂了”,也没等那边回话,直接挂断。

  裤子都没顾上提,追到沙发边把她转过来——果然又哭了。

  “好卿卿,是她自己要叫的,我一个字都没应她。”

  “你们要一起出差?”

  “单位安排的,不止我和她,还有好多人。你放心,我绝对不碰她。”

  “可她是你老婆。她就是你老婆。”白露哭出声来。

  “马上就不是了。再等等,马上就不是了。”

  他把人搂进怀里,一下一下哄着。她在他胸口闷闷地说:“你就会哄我。”

  “哄你也不对,不哄你又要哭倒长城。我的好卿卿,你告诉老公,到底要让老公怎么做?嗯?告诉老公好不好?”边说边把她抱起来,嘴唇去吻她的眼泪,趁她没注意,鸡巴直接怼了进去。

  饿了五天的命根子,终于吃到肉了。说什么都不如做一次来得实在。

  他又抱着她往床边走,边走边往里顶:“卿卿,几天没吃老公了,想不想?”

  “想……程既白,我好想好想你。”

  他把她放倒在床上,抬起她一条腿,让自己进得更深。另一只手扣住她后脑勺,把她送进自己嘴里。两条舌头缠在一起,像藤蔓绕着枝。

  不过瘾,他退出来,把她翻过去跪趴着。腰窝陷下去,屁股翘起来,明明白白邀着他进。他毫不手软,一捅到底。

  “啊……老公,太深了……”

  他扇她屁股,脑子里浮现那天视频里的画面——她插着按摩棒,一团白在水里晃荡,不能想,一想眼睛都红了,低头一口咬在她屁股上,见了血。

  “啊——老公,卿卿要死了——”

  他松了口,腰上却使足了劲往里操,嘴上也不饶人:“干死你个骚逼,让你乱吃东西,让你在外面偷吃……干死你,操,骚屁股,老子干不死你……”

  越骂越疯,好像真看见了她在外头偷人的样子。那画面不敢想,一想他就把鸡巴抽出来,发了狠地插进她屁眼。

  许久没被碰过的地方被这么一闯,刺激得她一阵猛缩,绞得他头皮发麻。

  操,这骚货这么会夹。

  又是一巴掌扇在屁股上:“夹疼老子了,操烂你这个骚屁股。”

  “啊——老公,老公,我……”

  他俯下身,凑到她耳边:“卿卿怎么了?”

  她喘着气,声音碎得不成句:“须……须作一生拼,尽君今日欢……”

  最后那一刻,他贴着她耳朵轻轻说:

  “卿若负心,吾效苌弘之血,与卿同归于凄其。”

  “好。”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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