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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一)含着鸡巴嘴都酸了
幼卿跪了有小半刻钟了,嘴上的动作还没停,这下感觉膝盖都不是自己的了,嘴巴也酸到想罢工……
女人又开始佩服起向谨起来。
两人做爱的时候他总喜欢给自己舔下面,而且极其富有耐心。
每次一会儿舔咬着自己的阴蒂,一会儿总鼻尖去顶弄阴户……
恨不得每次都把她弄到喷水才勉强放过自己。
好像是因为两人第一次时她太干涩,此后向谨便展现了超惊人的学习能力,偏爱这套让她失控的性爱流程。
幼卿抬头望了一眼正抑制着喘气的男人。
其实自己的本意是让向谨也丢人一回,可是他好像很舒服……
从自己含上鸡巴的那一刻,他便一直在性感的喘着,连抚摸着自己的手都是微颤搐动的。
一些爱慕和讨好的心意战胜了想捉弄他的想法,于是更卖力的含嘬着。
向谨被女人牙齿青涩的动作嗑到,刺激得缩了缩小腹,差点没忍住射意,更急切地拉起了身下的女人与他拥吻起来。
幼卿与男人缠吻着,总觉得他的情绪好像怪怪的,像是含着诚意小心翼翼的吮着自己的舌。
于是便又学着他时常对自己做的那样,在他的背部揉磨着,还爱不释手的抚摸着男人的腰窝。
俄顷,女人又被男人按住臀变成跪趴的姿势。
向谨指节试探了下位置,便重重地挺身把鸡巴插进了女人湿润的逼里。
“唔啊……”
后入的姿势像是一下子把幼卿贯穿到了底,男人一下没停,只按住女人的娇臀接连肏干,一时间,两人性器相接处淫水四溅,女人的叫声骚浪无比。
“宝宝……告诉我,刚才那样……是在哪儿学的?”
向谨上了马达似的臀疯狂抽插着,又把手伸向女人胸前,粗暴拉扯着白玉般娇嫩的乳房,一边喘息一边问道。
幼卿被男人大开大合的干了几个来回,思绪飘飘然着,“唔嗯嗯……啊嗯在小电影里看的啊……”
翘高着臀的女人重心不稳,犬交的姿势也看不到男人的表情,只能曲着手肘,一双澄净湿润的眼往后望着,“……你不喜欢吗?”
男人凑过身子,如小鸡啄米般亲在幼卿唇上,“喜欢……我喜欢你……”
“啊……唔啊啊嗯啊慢点呀……唔嗯……”
男人来回抽插了几百下,噗嗤噗嗤的交合声越来越响,女人被刺激得又哭又叫,一对美腿更是像筛糠似的乱颤着。
终于,在女人的一阵娇吟声中,向谨把激涌的精液全部灌入女人的花壶内。
向谨恋恋不舍的吻着女人白皙的后背,而幼卿则是连眨动眼睛的力气都没有。
她只想着,这“上得厅堂、下得厨房”的贤妻还是换个人来当吧,再多来几次,自己怕是连骨头渣儿都不剩了。
(二十二)不要再吃药了,好吗?
吹风机的“呼呼”声终于停了下来,幼卿耳边仿佛还徘徊着嗡嗡的回响。
向谨把手中的吹风机放置床头柜上,见幼卿脑后乌亮的黑发犹如一层黑丝璎珞般倾泻如下,满头细软正柔顺的搭在她的双肩。
耳旁的噪音终于停下,女人按捺不住地向着身后望了望,不经意间露出了白里透红的耳朵尖儿,堪堪藏在那一片细密的黑纱中。
从背后望去,女人比往常看上去更加的乖巧可人。
向谨抬起掌心轻拢女人的发梢,又将指尖从发顶向下轻柔穿过,确认发根没有湿意后,拿起鬃毛梳顺着发尾简单梳弄了几下,这才缓缓开口:
“行了,躺吧。”
幼卿听到男人的声音,像是被揪住后颈的小猫终于逃开了钳制,开心的喊了句“好耶!”,然后飞快打开盘起的腿,哧溜一声火速躺平在床上。
只见穿着粉色睡衣的女人静瘫了两秒,又抱着被子在床上滚了几个来回,活像一只撒娇打滚的大猫,嘴里还一边发出满足的喟叹:“啊~终于躺下了!呜呜呜呜我心爱的大床······”
男人见状,菲薄的唇角不自觉勾起,又像是有些无奈地轻摇了摇头。
幼卿钻到床头的另一侧,拇指不停的滑动着屏幕,不用猜就知道是在刷微博。
作为互联网冲浪达人的她,每晚就算困到眼睛都睁不开,睡前都必须关注一波娱乐圈的新鲜事。
毕竟,这几年娱乐圈内各式各样的惊天大瓜层出不穷,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贵圈发生不了的。
坚守在吃瓜第一线的盛幼卿,绝不允许有自己get不到的新梗。
刚看到某女星被爆离婚的新闻,幼卿瞪大了眼睛,正聚精会神的浏览着。突然,身下的床垫微微下压,原来是向谨靠了过来。
一只大手穿过她的头顶上方,摁亮了幼卿旁侧床头的小台灯。
“不要一直侧着看手机,灯也不开,眼睛还要不要了?”
“哎呀,知道了~我才刚玩一会儿呢。”女人嘟囔着。
刚在浴室的时候,女人已经困得不行了,基本上都是闭着眼睛瘫软在向谨身上任由他动作,一会儿使唤着他给自己揉背,一会儿吩咐他帮自己洗头,总之,能在浴缸里躺着就绝不坐起身,能坐着绝不站着。
两人好不容易折腾着洗完,她本来想随便吹吹头发,等着它自然风干,这样自己就可以早点躺着刷剧。结果男人非要帮她吹头发,导致现在都快十二点了,自己摸上手机不过才一小会儿,简直严重剥夺了她在床上的快乐时光。
“最多再玩十分钟,明天你还要上班。”男人不含温度的叮嘱声响起。
一听这话,幼卿立马炸毛了:“向律师,你怎么这么讨厌呀!有没有人说过你很啰嗦?连唠叨的话都跟小时候我爸说的如出一辙········”
“呜呜呜呜我怎么这么惨呀·······小时候放学不让我多看动画片,现在都那么大了,还被管不许玩手机····呜呜呜呜……”
向谨看到女人耍赖般地在那儿翻来覆去的假哭嚎叫,冷不丁被气笑了:
“什么叫我和你爸说的话‘如出一辙’?我可生不出来你那么大的女儿。别人要我提供法律意见都是要收费的,也就你这个小无赖成天挑三拣四······”
“再说我也没有不让你玩,现在太晚了,明天再看也一样,嗯?”他捏了捏幼卿脸颊的软肉。
“你还好意思说······这么晚你说怪谁?在厨房就算了,在浴室你也乱来······”
女人细弯的柳眉微微扭曲着,眉心攒成一团,脚丫也不安分的踢着被子,语气里全是埋怨:
“你以后的小孩肯定烦死你了····那么爱唠叨。”
“我以后的小孩?不也是你的吗?”
“什幺小孩呀····我····”幼卿脑子没转过来,差点猛地被向谨的问句绕进去,嘴里的话顿时如刹车般停了下来。
她轻悄悄地翻过身,果然瞅见男人正目光熠熠的看着自己。
幼卿尴尬的笑了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唔啊”,女人又作势打了个哈欠,一边眯着眼捂了捂嘴,“哎呀,果然看着看着就困了,这新闻真没意思,睡觉·······睡觉········”
刚说完,女人便火速阖上了眼,那双白净的小手还不忘给自己掖了掖被角,颇有一秒入睡的架势。
“··········”
看着女人拙劣的演技,向谨默着也没吱声,只好配合的关上了灯,静静躺在了女人身侧。
察觉身旁的男人没了动静,枕旁的呼吸节奏也逐渐均匀起来,幼卿这才悄悄把手伸出被窝,准备去摸自己藏在枕下的手机。
结果女人的玉手刚悄然碾动,一张大掌便抓住了她的手指,吓得幼卿肩膀一抖。
“又不听话。”向谨从背后拥着女人,让她的背部紧紧依偎在他的胸前。
男人呼了口气,一边把玩着她的手指,一边在她耳旁询问道:“宝宝,那个药以后不要再吃了好不好?”
幼卿怔了怔,试着去理解他话里的意思。
上个月底他们去周边小城旅游,两人一时起了兴致,正好那段时间是幼卿的安全期,向谨头一次尝试不戴安全套插入女人的小穴,没想到倒是帮幼卿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女人直哼唧着表明肉贴肉的亲密感很舒服,喜欢他不戴套插进来。
向谨向来在她跟前耳根子软,但关乎女人身体的事不可以没有原则。
起初他始终不同意她吃短效避孕药,每次临近最后关头都拔出来。
自己戴避孕套,她又娇滴滴的嚷嚷着“不舒服”…
后来幼卿告诉他自己已经偷偷在事前吃药了,射进去也没关系。
男人拗不过她,正好前段时间自己也忙,没怎么碰她,所以没有太担心。
好在女人服药频次不高,暂时也没见有什么副作用,但向谨还是担心对她的身体有伤害,便索性开了口。
自己的手指一直被身后的男人扣弄着,幼卿以为是提到“孩子”的话题,倏尔让向谨有了想法,所以才让她停药。
女人峨眉轻蹙,思前想后纠结道:“阿谨,你知道我不喜欢小孩子的,我最多就看看别人家的漂亮小孩儿,让我自己生,我会发疯的。再说,你都不为我想想······”
“······嗯,我知道。”男人喟然吁了口气,声音哑哑的,“那个避孕药吃多了对身体不好,虽然是医生推荐的·····但是还是不要再吃了。”
男人的避孕方式也有很多种······自己根本就不愿意让她冒风险受罪。
提起孩子······
如果只是逗弄一下邻居家的小朋友,幼卿大抵还是乐意的,毕竟扮成具有亲和力的小姐姐,这是她一向擅长的。
但如果有人见她跟小朋友那么合拍,取笑着劝她自己生一个,女人便恨不得把假笑镶在脸上,只微笑着糊弄“还早、还早”,心里却巴不得赶紧溜到三尺开外,离这个恼人的话题越远越好。
‘别人家的漂亮小孩······’
向谨又琢磨了一番这句话。如果是像她一样的宝宝,那就是自己家的漂亮小孩了吧?
“唔······怎么又说这个呀?好的吧·····知道了········”幼卿往下钻了钻,拿被子盖住了头,用行动表明自己不想再谈。
男人松开了手,轻拍了拍蜷在被子里的那一团,“里面热,小心憋着了。出来吧,我有件事情想跟你商量。”
女人听后果然听话的从被窝里钻了出来,只露出了半张脸,那双乌溜溜的眼睛正澄亮着盯着他:“什么事呀?”
从男人的角度看着她,幼卿像一只乖巧的小兽,与他面对面对视着。
女人卷翘的睫毛微微颤动着,只用那水晶葡萄似的眼珠瞅着自己,态度认真得像课堂上认真听讲的小学生,只等着他开口。
幼卿心下还有些纳闷,他俩的大事小事不都是由他作主吗?怎么还用上了“商量”这个词,怪严肃的········
“幼卿,今年过年跟我回趟家吧?”向谨的眼里写满了认真。
女人显然有点些错愕,“啊?”
幼卿下意识啃了啃指甲,眼睫飞快眨动着,有些不自然的问道:“今天怎么突然提这个……”
(二十三)鸵鸟幼卿的担忧
“小爱前几天还问起你,估计是惦记着跟你一起玩儿吧。”向谨轻揉了揉女人的发顶,“正好今年过年比较早,等小姑娘放寒假,我们可以一起回东区住几天。”
东区······应该是指向家在C市东边置办的菡院。
幼卿忆起那张与向谨有几分神似的小脸,“噢,小爱·······确实好久没见了,她现在得上高二了吧?”
“嗯,她这两年个头长得快,”男人叹了口气,“就是不爱读书······”
小爱是向谨妹妹的小名,全名叫向涵之。涵之小时候生得胖嘟嘟的,一张粉雕玉琢的小脸像极了墙贴上的年画娃娃,十分招人疼爱。
取“爱”字为小名,一方面是因为小女孩长相可爱,另一方面,也是向家人希望她能在爱的浇灌下健康成长。
小公主的到来,无疑撼动了向谨十二年来独生子的家庭地位。
好在向谨从小性格独立,对于爸妈没跟自己打任何商量,结果家里多了个小孩这件事,他本人也是迅速从“冷脸小霸王”无缝衔接进入了“话痨哥哥”的角色。
总的来说,涵之的降临,不仅为向家枯燥的家庭氛围赋予了活力,更让一向喜爱独来独往的向谨多了几分责任感。
去年暑期,幼卿第一次见到那个活泼傲娇的小姑娘。
许是彼此都合眼缘,幼卿特地请了两天假陪她去了邻市的迪士尼乐园,两个人一起吃吃买买,闹腾着好不热闹。
也是在那段时间,两人培养了玩伴儿的情谊。所以当向谨提到小爱,幼卿原本紧张的情绪敛了敛。
“······只要他在家,一逮住我就问我考试成绩·······”涵之的控诉声喋喋不停,“幼卿姐姐,你说这谁顶得住啊?幸好你出现把他收走了,我真得谢谢你!不然我哥肯定闲得没事就教育我·····”
当时三人正一同去餐厅吃饭的路上,向谨听到妹妹跟幼卿讲的“悄悄话”,直接给了妹妹一记暴栗。
·········又想到涵之先前给她爆的关于向谨的黑料,幼卿使劲抿住因为憋笑而上扬的嘴唇,最后实在没忍住,一时间“噗哧”笑出了声。
“傻乐什么呢?”见幼卿咬着唇偷笑的表情,向谨捏了捏女人腰间的软肉,疑惑问道。
幼卿双手揉了揉自己因憋笑而发酸的脸颊,“你对她太严格啦,你们家这条件,小爱成绩过得去就行啦,给小孩儿那么大压力干嘛?”
向谨并不认同女人的观点,“从根本上讲,家庭条件好坏与我要求她好好学习,两者并不矛盾,好好读书也是为了她自己·······”
幼卿打断了男人的话,“那我以前还学习不好呢,你是不是也要嫌弃我?”
“不是嫌弃····你看你,又说到哪里去了?”
向谨抚了抚额,无奈道:“你们俩·····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你就是太完美主义了,对自己要求严格就算了,还要求身边的人也跟你一样······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天生就是块读书的料吗·······”
幼卿越说越激动,连腔调里都带着些委屈,瘪着嘴巴说个不停。
许是代入感太强,幼卿眼中的情景一下子回到了自己小时候,那时因为成绩不好而被父母责备,爸爸说她的学习成绩还比不上他从前的一半,指责她平时没有用心学习。
自己又不是天赋型选手,只因为成绩不理想,就该被指责成“一无是处”吗?幼卿鼻头发酸,眸子上更是起了一片雾气。
向谨看女人吸着鼻子,晶莹的泪珠在眼眶打转,知道她又在乱想不开心的事,微叹了口气,又温声道:“我什么时候对你有要求了?嗯?”
“我让小爱好好学习,并不是说想让她成为多么厉害的人,而是希望她能在将来有更多的选择,即使不依靠家庭背景。”向谨语重心长道。
男人在幼卿光洁的额头上弹了一下,“你也一样······你能少掉几滴眼泪,我都要谢天谢地了,哪还敢对你有要求。”
“你这个小笨蛋现在有我给你兜底,小爱她从小娇生惯养·······现在再不管她,以后要操的心更多……”
幼卿闻声皱了皱眉,重重掐了一把男人的腰,“你才是笨蛋呢,我不想跟你说话了。”
向谨轻笑出声:“好,我才是。那·····那我当你答应跟我回家了?”
女人的情绪其实也就一阵,来得也快,去得也快。再说她也不是真正爱胡闹的性子,无非就是想借机发泄一下过去的烦闷。
她总归知道,不管自己怎么发脾气,向谨总是会迁就自己的。
现下男人又回到了最开始的话题,幼卿有些犹豫,“离过年还有一两个月呢,到时候再说吧。等小爱放假了,我约她出来玩也行……”
“……你是担心见到我父母吗?”
幼卿一惊,蓦地睁大了杏眼瞅着男人。
竟然这么容易被一语中的,幼卿心里慌张一片,口中却嘴硬道:“我才没有……”
虽然幼卿不常看电视,但以前也没少陪妈妈追一些家庭伦理剧。
什么恶婆婆给儿媳妇下马威、浪漫爱情遭遇现实重创、豪门阔少的前女友为爱低头······这些烂梗是自己当初最不屑的。
可现在,如果这些剧情要是真发生在自己身上·····
盛幼卿敢说,自己绝对是逐爱战场上的第一个逃兵。
就自己这脑子,还想斗得过谁呢?
“嗯,没有就好。我爸妈早就想见见你了,他们还想着留你在我们家过年呢。”
……节奏这么快的吗?
幼卿呆愣着眼,“那怎么行?我才工作几年呀,不回家过年的话我家人也不会同意的……”
“那我还有个办法,”男人顿了顿,语气里皆是诚恳,“你在我们家待到年三十,过了初一我送你回G市,这样好不好?两边都不耽误,也省得你年前去赶春运了。”
幼卿内心OS:这个提议怎么感觉有点怪怪的?远嫁的亲戚表姐跟她的老公好像就是这么一套过年回家方案……
自己也不是傻子,向谨几番暗示都可谓是单刀直入,他不说自己也能猜到他的用意。
可是两人的家庭差距实打实的摆在面前,且不说自己能不能得到向家人的认可······她前不久才见过的李妍学姐,更像是埋在自己心里的定时炸弹。
平日里自己可以选择性忘记,可一谈论到未来,犹疑不定的担心便接踵而来,她也不知道这颗炸弹什么时候会按下倒计时按钮,又将会倏地给她的生活带来怎样的变化。
幼卿觉得自己的心就像弹簧一样,压得越狠,反弹时疼得越厉害。
女人沉默不语,像是在发呆,向谨凝思片刻后开口:“如果是害怕跟长辈碰面的话,一切有我在,不要担心好吗?”男人眼底清明一片,像是就这样坚定的给了她承诺。
幼卿见色,拒绝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两人在一起后,向谨好像从来没对自己有过实质性请求······这次也是商量着问她,甚至做了那么全面的考虑。
“······等改天·····我先和我妈商量一下吧?”幼卿纠结了一番,还是懦懦地开了口。
幼卿鸵鸟心理发作,想着反正距离春节还有一段时间,说不定到时候可以编个理由搪塞过去········总之先熬过现在的局势再说。
向谨候了半天,等到了女人的答复后,像是喝了清醇的酒,嘴角露出了舒展的笑意,开心得连亲了幼卿几口。
他听不到女人心里的嘀咕,只听懂了她并没有完全拒绝。
向谨的吻铺天盖地的袭来,女人心虚得往后缩着脖子,喉部不自觉咽了咽口水。
她寻思着,自己长这么大,第一次那么渴望春节能够晚点到来。
(二十四)听说部门空降新领导?
例行的周会结束,会议室内的职员们都三三两两的陆续离场。
幼卿把桌面上还没动过的矿泉水摆回原位,又将座椅摆放整齐后,这才准备离开。突然李杰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Daisy,等下到我办公室一趟。”
“诶!好的......”盛幼卿急忙应了声,慌忙检视自己有没有落下东西,然后揣起笔记本就飞快往外走去。
还没进门,盛幼卿就有种不祥的预感。事实证明,女人的忧虑不是多余的。
“......情况就是这样,我想推荐你过去,所以找你来也是为了听听你的想法。”
李杰说了一大席话后减慢了语速,指尖在桌面轻敲着,目光逐渐定在女人的脸上。
幼卿偷瞟了一眼左前方的挂钟,只一瞬的功夫又低垂着眼睫,手心不自觉地磨搓着大腿,显然有些不在状态。
我的老天爷!怎么才过了十分钟,我还以为过去了一辈子那么长!救命......我到底应该怎么回答呀?女人内心隐隐抓狂。
刚刚会议临近结束,李杰还是跟往常一样,先是点评了几个小组的工作报告,再给部门下周的重点工作定了方向。
正当大家都以为本周例会可以平安无事的混过去时,李杰透露了华中区即将空降一位新主管的消息,交头接耳的讨论声瞬间在会议室响起一片。
公司近年来一直在谋求发展转型,各事业部门拆分重组、领头羊换血调任,这些变动早已不是什么新鲜消息。
但片区高层调动的情况则是十分罕见,毕竟幼卿所处的公司也算是国内互联网行业数一数二的中外合资企业,一般情况下,除非是董事长亲自任命,亦或是猎头向公司核心管理人员递出高薪橄榄枝,各经营片区的高层绝不会轻易变动。
幼卿本来想着会议都快结束了,于是在那儿低着头摸鱼扣手机,结果李杰的一番话像是平地里的一声惊雷,把她整蒙圈了。
“诶,一个个垂头丧气的都干嘛呢?你们别误会啊,我还没下岗呢。”
看大家反应那么剧烈,李杰笑了笑,渐敛了卖关子的心思,“这几年我们大区的业务扩张速度很快,集团也是考虑到我们在国内发展版图的重要地位,所以这次在华中区设立了新的市场部,主要负责全媒体广告的一体化运维,对大家来说都是好事儿,算是有崭新的借力了。”
此话一出,房间内的担忧声总算小了一些。
全流程整合能够缩减繁琐的流程,提高部门间协同合作的效率,确实是件好事。另外,片区的大总管李杰还在,说明大伙儿的饭碗暂时还是稳的。
但还是有一些好奇的声音提出,“啊......老板,那还是你管着我们没错吧?”
“当然,大家放心吧。你们呀,就当咱们大家庭加入了一位合伙人,这样好理解了吧?”李杰的语气有些哭笑不得,“我就给你们分享个消息,怎么把你们一个个吓成这样。”
“谁让您这说话说一半儿啊,现在搁哪儿都内卷严重,我们能不担心嘛......”
“是啊是啊,要是换了别的头儿,我都觉得干得没意思了......”
一时间,此起彼伏的附和声攒起一片。
“行了啊你们,都别给我戴高帽了。”
“给你们多透露一句,新来的负责人叫Emily,”男人顿了顿,又加重了语气“注意,是广告界的‘Emily’,你们的思维可以自由发散啊。今天的会议结束,散会!”
语毕,大家纷纷挪动座椅起身,喧杂的交谈声却迟迟没有散去。
“诶,你说不会是前段时间从QY杂志辞职的内谁吧?”
“啊?你说京城里头专门给明星做爆款的Emily?”两个女声窃窃私语着,惊诧声不断。
“我去,不是吧......咱公司能有那么大能耐?能挖到她?真牛!”
“......嘘,小声点,还不知道是不是真是她呢......”
............
看着那两尊大佛附耳讨论的身影逐渐远去,幼卿总算舒了口气。
其实李杰在会议上提出的话题,她并不是很感兴趣。
公司新部门成立,对自己这样的螺丝钉根本不会产生什么影响,无非是小喽喽们多认个名字罢了。
在学校时,自己还有着拼搏的劲头和勇气,真正面临社会毒打后,她只想先守好自己手上的一亩三分地。
只是没想到图安稳的算盘,就在李杰找她谈话的这一刻被打碎了。
“那个......杰哥,我觉得我个人能力还需要加强,不然你还是推荐别人吧?”
幼卿又一次抬头扫了眼挂钟上的时间,放置在大腿上方抓磨的手掌捏紧又松开,语气里满是惴惴不安。
“我觉得你很合适。”合适个锤子啊!幼卿欲哭无泪。
天知道自己好不容易才适应现在的岗位,正朝着“得心应手”的方向良性发展着,他居然说要推荐自己去新的市场部。
前两年贩卖焦虑的鸡汤文大火,其中就包括“年轻人要跳出舒适圈”的倡议。
不少人受其鼓舞,有人在茫然中摸索着找到了自己的新天地;也有人后悔不迭,抱怨自己踏入了同样的“围城”。
而现在,幼卿就想把发表这些言论的人打一顿。
就算是舒适圈,那也是自己努力争取得到的,自己吃了那么多磨合期的苦,现在怎么能说把自己打包送人就打包呢?
她现在恨不得打印一张大大的A3纸贴在脸上:我盛幼卿就是咸鱼,我就是不想走出舒适圈。
“可是我完全没经验呀......”
“怎么没经验?我看你的简历上不是写了不少实践案例吗?”
......简历上糊弄人的玩意儿也能信?
幼卿辩解道:“那些都是我在学校做的,根本拿不上台面......而且你也知道,我平时总是粗心大意的,我怕人家根本看不上我......”
说完,女人又陷入了沮丧。
她好像又一次通过贬低自己来试图达成自己想要的结果。
其实幼卿的长处一直都是在创意策划这块。
大三她开始接一些文案编辑的兼职小单,学期末又跟班里同组的同学报名了全国大广赛,指导老师收到她的脚本后十分惊喜,甚至张罗了不少隔壁专业的学生来协助她拍摄,硬是把单薄的三人小队壮大成了一个完整的校园剧组,最后她们的作品也是如愿获得了全国一等奖的好成绩。
后来实习时,她也接触了一些平台运营的业务,只是后来李杰一直有意拔高她的定位,交代她去着眼公司的布局策略,而不是项目本身,自己也就没有再去策划领域深耕,只是偶尔会被分配到写方案的任务。
因此,幼卿说自己完全没有经验,其实是掺杂着撒谎成分的。
“幼卿,你就是太不自信了。我反而认为Emily那边是最适合培养你的地方。”
男人端起小水壶,把滚烫的开水浇在墨绿松散的茶叶上,待那扇形片在水面浮起浓烈的茶香后,缓缓将茶杯递给女人。
幼卿小声道了声“谢谢”,然后细细端起茶小口抿尝着。
见女人一副正襟危坐、垂眸不搭话的样子,李杰不免觉得有些好笑,于是安慰道:
“早些年我去北京出差的时候跟Emily也打过交道,她也算是圈里的老前辈。论起背景来,她也不算什么正经科班出身,但就是凭着实力摸爬滚打爬了上来了,算是个既有能力又有魄力的女人。”
男人调整成双腿交迭的姿势,“既然策划和运营是你的强项,这次岗位内推又是难得的机会,你何不顺势而上,把握机会呢?”
幼卿将手中的杯子轻轻放置在桌上,没想到水面还是被震起了余波。
她低头见茶叶在水中翩迁起舞的样子,感觉自己的灵魂也随着叶片游走的方向游走。
女人努力定了定神,抬头试图将目光锁定面前男人,而后认真开口道:
“杰哥,我就跟你摊牌了吧,我就是不想离开你去别人手下干活。”
“我真心觉得你是可遇不可求的好领导,所以每次坚持不下去的时候,我都能因为你对我的鼓励给自己打上一管鸡血......虽然这次锻炼的机会难得,但是我还是想忠于我的内心......”
幼卿明亮的眸上闪烁着鲜少出现的坚定。
(二十五)上司的良苦用心
李杰面色如常,静静看着女人没说话,眼里是幼卿看不懂的晦涩情绪。
只一霎,男人严肃的神情便松弛了下来,用开玩笑的语气说:“行了行了,你这是什么苦大仇深的表情,难看死了。”
“每个大区只有一个内推名额,这样的美差在你跟前倒跟让你去坐牢一样”
李杰离开了座椅,凳脚传来“吱呀”声。
男人背对着幼卿,似乎在眺望窗外的景色,缓缓说道:“不想去就不去吧。”又顿了顿,“不过Emily还有一周才到任,你可以再考虑”
“不用考虑了。”幼卿也离开沙发站起身,朝着男人的方向急切表明。
女人这下回答得倒是利索,像是在参与游戏抢答环节。
李杰无语道:“别人上班都是为了赚钱,不扯情怀这一套,你倒好,直接反着来了”
幼卿感受到李杰不似刚才那般官方的态度,郁闷的心情也一扫而空,清澈的杏眼弯成了一道月牙,“杰哥,我上班就图有事做,可别给我压力了,跟着你干活多开心啊”
女人的情绪终于松懈,话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撒娇语气。
“行了,出去做事吧。”李杰对幼卿很无奈,终于下了“逐客令”。
“好嘞!”幼卿拿起沙发旁的手机,喜出望外的打算开溜。
被上司抓着谈了二十分钟,这感觉比外交官做谈判还要累
“等等,”李杰叫住了女人,“这些文件你拿走看完,明天上午找我汇报。”
幼卿刹住迈出的步子,回头接过那一摞厚厚的文书。因为文件太重,女人的手哆嗦了一下,“噢噢,好的”
“出去吧。”
“好!”她没敢多看,识相地抱起文件小跑了出去。
回到工位后,幼卿翻了翻李杰给的文件,一目十行地快速浏览着。基本还是大区内各部门的例行公文,这些文件每天都会由行政的同事分类后送到李杰办公桌。
幼卿大致翻了翻,心里也大概明了。
上次自己在董事长会议上翻车,会后她火急火燎地找李杰一顿做自我检讨,结果他没有批评自己一句,只是劝她调整心态。
从那之后,幼卿的工作任务便多了一项——
每天都要审核整个部门送呈过来的公文,确认自己全部看懂后,再递给李杰。
如果只是过一遍内容还好,偏偏李杰喜欢随便拿起一份文件,然后直接面对面询问幼卿这份呈文的来龙去脉。
比如这份公文涉及的部门及利害关系、承办人的目的、还有她的建议决策等等。
最开始幼卿直接被问傻了眼,只能重头一个个找承办人询问。
被敲打了几天后,她也长了记性,自己弄不明白的公文,在呈给李杰前便逐一了解清楚并用小本本记录。
几天下来,幼卿总算是摸清楚了门路,不仅跟各部门的行政窗口混熟了,在面对李杰的反问时,不至于慌了阵脚。
直到前天,李杰在看文件时,问了自己一句跟公文不相干的话:“现在感觉怎么样?对各部门的了解有增加吗?”
当时幼卿还怔着神没明白他话里的意思,后来才想到之前自己跟他检讨时,说了一句“都怪我太粗心了,不懂的业务没有去确认”
所以他才用这个法子帮自己去克服困扰。
幼卿心里暖暖的,喝了口咖啡后暗自给自己打气:加油啊盛幼卿!可不能辜负杰哥的一片苦心!
从茶水间的玻璃窗望向窗外,昏暗的暮霭低压了下来,褪残的紫霞即将退场。
“Daisy,还不下班啊?”
“诶姐!我接点水马上就走。”幼卿合上保温杯盖,跟身侧的女人搭话道。
“行,那我先下班了啊,你回去注意安全”说话是隔壁采购部门的Linda,为人十分和蔼亲和,大家都喜欢称呼她为“大姐”。
“好!谢谢姐,再见啊!”
幼卿察觉天色有些晚了,于是在水池冲了冲水杯,将杯子放回咖啡机旁的置物架后,也朝着工位的方向走去,准备收拾包包回家。
突然,一阵震动声从口袋里传来,幼卿摸起一看,是沈于程的微信电话。她看了眼锁屏的日期,脑海里终于勾起自己和沈于程的约定。
原来后天就是周五了。
“喂?”
“盛幼卿,你一下午没回我信息,我跟你说,我真的疯狂记仇”
幼卿被听筒里的怨怼声呛得有点不好意思,于是摁下了免提,指尖翻看着微信聊天界面,果然沈于程是中午发的信息,估计自己是漏看了。
“不好意思啊,我下午一直在忙,刚空下来呢。”
听筒那头轻哼了声,“行吧,女企业家都比较忙,我理解”
幼卿听到男人的调侃,气不打一处来,女人恼道:“沈于程你欠打了是不是?有正事儿没?没有我挂了!”
“别介,有正事、有正事!”男人语气终于正常了,“我后天上午到C市,跟你说声。我们约好周五下午去看比赛的,你别放我鸽子。”
果然只要好好说话,沈于程的嗓音还是很好听的。只不过,要不是他这一通电话,自己估计真忘了还有看比赛这回事。
幼卿心虚嘀咕道:“记着呢,别担心啦。”说完又像想起了什么似的,“你来了住哪儿啊?需不需要帮你看看酒店?”
不知道是自己哪句话说对了,男人的语气突然变得笑吟吟的,“我自己订好啦,盛猪猪不用替我操心。”
“行吧,那我们周五见啊。”幼卿想挂电话了。
其实自己也就客套一下,沈于程是大爷脾气没错,但他绝对不是爱麻烦女人的性格,所以她便客气问了句,结果也正合她意。
沈于程看到微信显示“对方已挂断”,因为刚才电话交谈而扬起的嘴角瞬间变回原来的弧度。
他又点开幼卿的微信头像放大扫了几眼,然后随手将手机扔到了床上。
沈于程系紧了身上浴袍的腰带,徐徐走到总统套房的落地窗前。
周边高楼布满了五彩斑斓的霓虹灯,把整个都市都照得如同白昼。抬头看,夜空里漆黑一片,连一颗星星都没有。
俶尔,一架飞机从浓厚的云层穿过,倒像是漫游的星光点缀,一边驶离,一边带走这最后的浪漫。
矗立于男人视线正前下方的建筑,正是C市国际体育馆,一些大型演出和知名赛事都在那座场馆内举行。
空气中仿佛弥漫着一股潮热的湿气,沈于程感觉自己皮肤上掀起一阵痒意。
大窗上映出男人英挺的倒影,他的眼睛深沉似海,忽然嘴唇轻启,像是在自言自语道:“盛幼卿,我们终于又要见面了。”
(二十六)网友见面
总决赛的时间不尴不尬,正好定在下午四点。午后幼卿忙完手头的工作,便跟李杰告假回了趟家。
幼卿在镜子前比划来比划去,最后还是挑了件浅紫色大衣套在了身上。
自己的衣柜里的冬装,要么全是休闲宽松的卫衣和面包服,要么就是各式各样的轻熟OL风裙子。
沈于程比她小,自己穿得太幼稚担心被他看低,打扮得太成熟又怕跟热火朝天的比赛现场格格不入。
而这件大衣是她跟小雅一起逛街时买的,颜色清新而不张扬,临界于青涩和轻熟之间,用在今天的见面上,再合适不过了。
幼卿对着镜子涂了涂唇膏,忖度着自己是不是太认真了。
女人又摇了摇头,其实沈于程也算自己难得的精神好友,尽管两个人从没见过面,但他在自己的情绪黑洞期贡献出了绝对的耐心,当初恨不得24小时在线连麦开导自己。
反观自己,倒真有点像情绪吸血鬼,只一味地索取安慰和线上的陪伴,除了他主动告知的,自己对这个朋友的情况知之甚少。
好在低迷的情绪只持续了一阵,是向谨带她走了出来。
幼卿看了眼手机,时候也不早了,于是检查了一下随身物品,接着迈步走出了家门。
C市体育馆位于城市三环景观主轴线上,女人坐地铁过去花了一个半小时。
距离两人约定的时间还有二十分钟,幼卿坐在KFC店内百无聊赖地点开了王者荣耀。
见面地点是自己选的,来之前她搜索了导航,发现周边都是鳞次栉比的市政大楼,唯一一家综合性商场离体育馆大概有两公里的路程,所以自己选了距离场馆最近并且最好找的快餐店。
店员小薇拿抹布擦着柜台桌面,眼珠微微转动着,朝着店内四周环视。
今天店里的生意比预想中寡淡,可能是疯狂星期四的活动刚过,眼下距离下班时间还有一会儿吧。
“欢迎光临”的机械女声响起,只见一个俊逸的男人正推着玻璃门,昂首阔步的走了进来。
小薇停下了正在擦拭桌面的手,不由得多扫了几眼正往里迈步的帅哥。
男人个子很高,眉眼很是清俊,颇有点韩剧男主的既视感。
自己在这里上班也有小半年了,见得最多的客人便是拎着公文包的小白领,他们大都在附近的写字楼上班,到了饭点便着急忙慌地打包好餐点往公司赶,穿衣风格也都大同小异,自己都有点审美疲劳了。
像这种奶油系的大帅哥自己倒是很少见到。
她的目光尾随着男人的步子,见他坐在了一个背影很温柔的女人对面。
幼卿玩的是她最擅长的法师英雄,自己刚在下路游走一圈,就被对面打野Gank,女人看着屏幕的死亡倒计时,柳叶儿般的黛眉拧成了一团。
她刚放下手机,不曾想一抬眼便看到对面坐了一个陌生的男人,此刻正目不转睛地凝视着自己。
“你是......沈于程?”女人怔住,疑问道。
“盛幼卿,我在这儿起码坐了三分钟,你的反应也太迟钝了吧?”男人哂笑开口。
面前的男人身穿一件蓝白撞色的条纹毛衣,衬得皮肤十分白皙。
他的面部轮廓清晰流畅,一对细长的桃花眼嵌在深邃的眼窝中,眼尾微微上挑,看上去十分有神。
是只肖一眼,便会被狠狠吸引的优越长相。
幼卿甚至在心里做好了对方是靠声音吃饭的网骗预设,没想到这个网友竟然长着一张曾是自己天菜的脸。
尽管外貌跟自己想象的不一样,但一开口,这损人的腔调绝对跟平时麦上的沈于程对上了。
幼卿闻声不太敢直视他,忙不迭摘下了蓝牙耳机。
“那个......我刚顾着打游戏呢......你怎么知道我坐在这儿?”
男人无奈地指了指手机,“你刚发我的图片里有桌号。”
“.......哦,你等我一下,我把这局打完。”
女人调小了外放音量,准备无视美色,全心全意投入到战斗中。
“没事。你饿不饿?给你点点儿吃的,我来帮你打?”
幼卿摇了摇头,“我不饿,你给自己点。”
“好。”沈于程应了声也没再搭话,一个人默默的刷着手机。
眼看着又快要推塔成功了,AD和辅助不知道哪根筋不对,打团战的时候居然跑去刷龙,对面一波包抄,硬是把推上高地的幼卿几人给秒了。
“我真吐了,玩的什么玩意儿......”
好好的顺风局被翻盘了,幼卿简直气得呕血,整个腮帮子都鼓鼓的。
男人瞥见幼卿像河豚一样的面颊,轻笑出声,“你还真是又菜又爱玩。”
女人一对美目瞪着溜圆,不满地反驳道:
“不是我菜,是队友太蠢了,一点配合都没有......”
“我怎么那么不信呢?”男人欠揍的声音响起。
“行啦,别气了。等会儿我们还得去看比赛,你忘了晚上还要去见Ben了?”
“好吧......”马上要见到偶像,自己的情绪还是不要受到这些菜鸡影响比较好。
女人像是想到了什么,“哦,对了,你们这学期不是挺忙的吗?这次准备过来待几天?”
她记得沈于程硕士修的金融,下半年应该刚入学。
“要不是我爸非要让我上这个水硕,我真不乐意在学校呆着。这次过来处理事情,待个几天吧.......”
男人眉毛轻挑,询问道:“怎么?想请我吃饭?”
“呵呵呵”,幼卿假笑贴在了脸上,“也不是不行.....就是今天看完比赛太晚了,改天吧,你觉得怎么样?”
“我当然没问题,你可别忘了欠我一顿饭啊。”
“那必须的。”
(二十七)我们不是情侣,你搞错了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幼卿才知道沈于程家里开着一家影视公司,C市很多影院都是他们家的产业。
怪不得之前承诺帮自己要Ben的签名时,说得那么轻飘飘。
他家原本就跟许多经纪公司存在利益输送关系,所以跟电竞圈的小网红打个招呼、要个签名,不过是小菜一碟。
哎,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什么时候自己也能那么有钱就好了……
女人又扫了眼时间,距离比赛进场还有半小时,一时间有些嘴馋,问道:
“我想吃个冰淇淋,你要吗?”
沈于程摇头,“我不爱吃这些,你想吃什么口味的?我去给你买。”
“草莓圣代吧,谢谢~”
男人应了声“好”,接着从座位起身。
看着男人跟店员对话的身影,幼卿心想,沈于程真的跟自己想像中差别蛮大的。
大学的时候,同寝室友在语聊游戏里跟一个男生网恋,两个人每天如胶似漆,不上课的时候几乎电话不断。
一次,幼卿不经意间听到了室友外放的免提,根据对方的磁性的嗓音,她猜测室友对象应该属于成熟那挂的。
结果还不到三个月,奔现回来后的室友在宿舍哭哭啼啼,控诉网恋男友用假照骗她,本来还以为是什么魅力大叔,结果本人根本就是一个大腹便便的胖子。
这一下给幼卿搞得有心理阴影了,直接认为网上冲浪认识的男生一律都是双面人。
所以从一开始,她对沈于程的相貌和生活情况一点都不好奇,只关注他能不能带自己上分。
幼卿收回目光,告诫自己还是别想了。
有一个带出去贼体面的朋友谁不乐意啊,自己保持欣赏的态度就好了,别整那些没用的。
男人把冰淇淋递到女人面前,“比赛开始还有一会儿,你慢慢吃。”
幼卿挖了一口果酱到嘴里,小口品尝着,“嗯嗯。”
他的手指瘦长挺直,与他本人的气质十分相符。
幼卿瞥了眼桌面上的活动海报,忽然瞅见自己心心念念的联名款小兔子钥匙扣,眼睛顿时发亮,对着沈于程说:“等我一下。”
然后女人“唰”得一声站了起来,踮起步子跑到了前台。
“你好,我想问一下,这个钥匙扣要怎么兑换呀?”
小薇刚把餐盘递给上一位顾客,眼前便迎来了一个鹅蛋脸美女。
女人戴着一顶白色兔绒渔夫帽,脸上只化了淡妆,一双水眸潋滟动人,美得让人挪不开眼。
今天是什么特殊的日子吗?
好看的人专挑自家店里跑?
接受了两次颜值暴击的小薇心中狐疑着。
“呃您好,这边限量款的钥匙扣是需要购买398元的家庭套餐的如果您”
“怎么了?想吃什么?”
小薇的话还没讲完,只见刚才惊鸿一瞥的帅哥朝着这个美女靠了过来。
女人内衬着了一件纯白毛衣,配上白绒绒的帽子,使得整个人看起来既纯情又娇俏。
再瞅见男人撞色毛衣上的那抹白,两人的穿搭倒像是花了心思的巧合。
幼卿没察觉到男人离自己距离太近,两人臂间几乎相差一公分都不到。
她满眼只惦记着那个可爱的小挂件,对沈于程解释说:“没事,就是觉得那个钥匙扣很可爱,所以问问怎么兑换。”
沈于程顺着女人的目光朝展示架的方向望去。
“是那个小兔子吗?”
“嗯嗯。”
“那我们买一个。”沈于程对着店员说道。
“别,不用啦!”
幼卿语气有些着急,面带歉意对着店员尴尬笑着,急忙拉着沈于程的袖口背过身,“我问过啦,那个要买家庭套餐才能换的,我们俩又吃不了那么多”
“没事的,我们不要套餐,只要小兔子就好了。”
女人的小手攥在自己的毛衣上,像有一股静电隔着衣服击中了自己的心脏,他感觉自己手心麻麻的。
“那多不值啊,下次我请我们办公室同事吃,到时候再换也是一样的”
“你不是喜欢吗?干嘛要等到下次?”
“……哎呀,我说真不用……”
……
听到那对俊男美女争论得热火朝天,谁也不让着谁,小薇有点替他俩着急。
“hello,小姐姐,我们店里今天还有别的活动,您看要不要来关注一下?”
幼卿意识店员是在叫自己,于是停止了和沈大爷的口头纠扯,转头好奇地凑了过去。
小薇望着注视着自己的一对璧人,微笑开口介绍道:
“今天是我们分店每月的情侣日,只要您和男朋友在我们的合影墙墙拍一张合照,然后发到朋友圈,我们可以免费送您两个蛋挞哦”
光听到“情侣日”三个字,幼卿立马察觉到不对劲了,哪知道店员边说笑意也愈发暧昧,急得她杏眼圆睁,慌忙摆手解释道:
“不不不,我们不是情侣,你搞错了”
哈?自己磕错CP了?这两人明明看起来那么配
小薇疑惑的目光在两人脸上搜寻着,只见美女一脸窘迫,低着头盯着鞋子。
而男人则是神色淡淡的注视着身侧的女人,没有一丝要开口否认的意思。
啊这……
一些关乎暗恋爱情戏的主角,在自己心中有脸了
“喂,你刚才干嘛不否认啊?”幼卿吸了一口冰可乐,愤愤地朝男人问道。
为了配合女人的走路速度,沈于程的步子迈得很小。
他右手浅插在裤子的口袋,懒洋洋地开口:
“有什么好解释的,又不是什么认识的人,何必在乎她怎么想。”
“那也不行啊,我好歹也是有家室的人。”
沈于程喉间发出一声嗤笑,眼里全是不屑,道:
“你,有家室的人?”
“盛幼卿,你忘了你之前是怎么找我哭的吗?现在还这么喜欢他?”
幼卿知道他是在讲自己辞掉实习工作后,没日没夜找他打游戏的那一周。
当时经历工作与爱情双打击的她,犹如一片蔫儿了的黄花菜,无论照射多少阳光都活不过来。
临界崩溃边缘,思来想去,信任的朋友里,只有他是最合适的倾诉对象。
身边的朋友对自己知根知底,很害怕她们会去联想或者因为不理解而远离自己。
而沈于程,遥远、虚无又对自己充满包容。
从频繁一起游戏互动中,能看出来他是一个刀子嘴但特别护短的人。
他可以diss自己一百句菜狗,但绝不许别人说她一句。
再就是靠一些迷信的直觉,总觉得他不会伤害自己。
幼卿知道他是站在自己的角度着想,所以也懒得计较他话里的阴阳怪气,娓娓辩解道:
“那时候也有我自己的原因,我做事太懦弱了。”
“后面他把话说开了,我们相处得很好”
男人斜睨了幼卿一眼,显然不想接她的话茬儿,最终还是冷冷道:“随便你。”
沈于程的步伐骤然加快,女人踩着小短靴费了番功夫才跟了上去,手中的可乐差点洒了出来。
“你干嘛突然发神经?等等我呀”
幼卿停下来大口喘着气,气得握拳打在了男人紧实的大臂上。
“到了,身份证拿出来。”
男人语气里没有任何温度,脚步却渐渐慢了下来,还伸手帮忙接过了幼卿手中的纸杯。
“你真是知道啦。”
幼卿蹙着眉头,瞟了男人一眼。
一边嘴里嘟囔着“沈于程是小气鬼”,一边探手在单肩包内摸寻着。
此时体育馆门口已经排起了检票的人形长龙,保安来回走动巡视着。
她终于找到放在夹层里的身份证,蓦地想起来,自己可能因为看比赛而晚到家的事还没跟向谨讲。
于是打开微信,编辑了一条信息发了过去
一抹斜阳透过玻璃窗射进了咖啡馆内,如暗黄灯光般晕染在墙上。
坐在窗角的女人身穿一件宝蓝色V领毛衣,柔顺的长卷发妥帖的落在女人肩上,而最亮眼的则是那条镶满碎钻的锁骨链,数颗晶莹就这样在阳光的照耀下闪闪发光,衬得女人光洁的脖颈更加雪白美丽。
她黯然的目光静默着,落在窗外过往的行人身上。
少顷,女人期待的身影终于到达,狭长的丹凤眼仿佛一下被点亮。
男人终于落座,李妍手肘撑在桌面上,唇角微微勾起,调侃道:
“哟,大忙人,我可算是约到你了。”
男人黑眸深邃,还是沉稳俊朗的老样子。
向谨对着面前的女人沉吟道:“说吧,找我什么事。”
(二十八)前女友的约见
咖啡厅位于城东一条僻静的步行街内,周围是C市最早开发的豪宅区,店内装潢充满复古和小资的调调。
李妍扫了眼男人斜后方的墙架,最上面的小格里摆放着一个桃木色相框。定格着的画面,是电影《怦然心动》结尾两个主角一起种树的场景。
一对纯真的少男少女,在懵懂的年纪产生了最清澈美好的情愫。
两人在树苗前注视着彼此,那挪不开的目光和不自觉扬起的嘴角,是对“怦然心动”这个词的真切诠释。
画面停在这里,既是故事的结尾,也是新篇章的开始。
十多年前电影刚上映的时候,那幅剧照就被店主摆放在那个位置。
十多年后,相框历久弥新,仍悄然扮演着旁观者的角色。
唯一变化的,是当初坐在店里,两个只有十几岁的少男少女,已经长成了不动声色的大人。
李妍收回了目光,面上带着显山不露水的笑意,对向谨道:
“怎么?没事我就不能约你了?”
向谨两手随意搭在桌上,语气慢条斯理,道:“我可没这么说。”
男人又接着询问:“怎么样,回国快一个多月了,还习惯吗?”
李妍像是听到什么笑话一般,嗤笑出声,“拜托,大律师!我只是出国读了几年书,又不是嫁到国外了,回自己家哪有什么习惯不习惯的。”
“再说,前两周我们不是才碰过面吗?怎么现在才想到问我。”女人嘲讽道。
向谨摸了摸鼻尖,心想着:还不是因为自己不知道该说什么。
李妍见男人一副兴致缺缺的样子,只好开口道:“好啦,不跟你猜哑谜了。”
“这次找你,是有事求你帮忙。”
向谨闻言抬了抬眼,终于看向了女人的眼睛,“怎么了?你说。”
“还不是我爸公司的事儿。”李妍低头搅了搅茶匙,金属与陶瓷底部轻轻摩擦着,发出了“沙沙”的细响声。
“两个月前,有人把前几年卖的那批货翻了出来,现在那些大股东在公司控诉我爸违法经营。”
女人语气恨恨的,“呵,那些人,有几个是干净的。现在做不成买卖,倒是想着把同伴都拉下水,真是可恶。”
女人话没说全,但向谨懂了她的意思。
都说律师是代表着正义的一方,但很多时候,在一些利益冲突面前,正义者也会变身法律商人,容许着某些例外发生。
“我知道了。”
向谨家是经商的没错,但并不是什么普通的商人。
上世纪中,他的爷爷从港城回到大陆后,手里一直攥着一批存活于法律灰色地带的人脉和资源,再加上向家一向出手阔绰,几十年来,从没断过跟一些红色背景的联系。
听起来肃穆森严的司法机关,能叫得上来名字的头头儿,向谨也都基本打过照面。
他深谙其中的办事规则。
向谨两肘抵在桌面,指尖交迭着轻碰颌下,缓缓开口:
“这事儿你不用管了,我会安排人去对接。”男人停顿了一下,“叔叔那边你也让他放心,左不过是敲打一番那些硬骨头。”
向谨声音沉沉的,语气中是罕有的冷冽。
李妍听到男人的话像是打了一针定心剂,愁郁的眉头终于舒张开,面露喜色道:
“那我先谢谢你了。”
向谨回了句“不用”,余光扫到自己手机的屏幕亮了起来。
两条微信消息通知,是幼卿发的。男人把目光专注在了手机上。
幼卿:“我晚上可能晚一点到家哦~今天下班约朋友去玩了”
后面是一个奔跑着求抱抱的兔子表情包。
小兔子的表情很生动,向谨联想到幼卿委屈巴巴的样子也是这样,没忍住扬了扬嘴角
“好。”
李妍这边终于把心事交付了出去,心里总算不再堵着了。
她细细打量着向谨十年如一日的英俊脸庞,没想到竟然抓到了男人浏览手机的温柔眸光。
李妍倒是从没见过他这副表情,不禁调侃道:“哟,给谁回消息呢?你的宝贝女友?”
早在回国前,她就知道向谨谈了个小女友。
有关“宝贝女友”的打趣,也是从向谨朋友的口中流传出来的。
向谨的发小和朋友大都是一个圈子的,大家都知道向谨的性子:冷漠、好强、有责任心。
当初他和李妍分手的消息传出来,所有人都是一阵唏嘘。毕竟在外人眼中,无论是家世还是样貌,两人都可谓是天作之合。
向谨的朋友圈常年空空如也,不熟悉他的人想通过朋友圈探究他的生活痕迹,简直就是白费力气。
直到一年前,男人在朋友圈发了一张女人的侧脸,没有文案,只有一个小太阳的表情。
朋友们这才明了,向谨这棵铁树终于开花了。
因为那条动态,向谨还被幼卿好一顿埋怨,说她在车上睡觉的样子好蠢,嘴边还有口水印,指责他发朋友圈不知道挑一张好看的·······
男人却觉得女人的睡颜可爱得紧,连映射在她面颊上的那抹阳光,都像是大自然精心布置的点缀。
(二十九)回忆
向谨点了点头,算是默答了女人的提问。
回想起上次与盛幼卿碰面,李妍承认,自己确实没看上那个女人。
她甚至不明白,自己到底输在了哪里。
她和向谨,并非什么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只是就着两家父母相熟的缘故,在她家举家从南方搬到C市后,她便频频跟着妈妈去向家做客。
在情窦初开的年纪见到向谨,恐怕没几个少女能忍住不为他心动。
李妍也一样。
男生个头普遍蹿得很快,向谨十六岁时,身高已经长到一米八。他标杆般笔挺修长的身材、白白净净的脸庞、再加上一双浓郁的黑眸,常常是路过教室外的连廊都有女同学拥聚观摩他的程度。
李妍高一下学期才转到实验一中,虽然她在老家学校的成绩名列前茅,但不同省份的升学政策和教材都不一样,她必须要主动适应新的学习环境,尽快融入眼前陌生的一切。
一开始,向谨是她在学校唯一认识的人。
“……儿子啊,我跟你说,小妍妹妹刚转学过来,很多方面都不适应的啊,你们两人在学校要多互相交流,知道吗?”
当向母温暖的掌心拍在自己手背上,她的眼睛也随着面前的优雅女人叮嘱的方向望去,少年眼神清澈,道:
“我会的,妈。”
李妍觉得心脏怦怦跳得厉害,少女的心仿佛因春天的到来而新生了许多嫩芽,一种崭新的、奇妙的感觉将她包围,使她往后的时光,常常没有办法把视线从向谨身上挪开。
两家的住址挨得近,有了合理的借口,李妍则常以“请教作业问题”为由约他到附近的图书馆学习。
而他却很少赴约,因为觉得公共场所的学习效率低下,还不如在家。
于是每到周末,李妍都会紧跟着与向母约好牌的妈妈,一溜烟儿钻到向家。
向谨面对她的“骚扰”很无奈,但或许是出于学霸乐于助人的优良品质,李妍学习上的疑问,他都是拿出百分之两百的耐心解答。
但他哪里知道,坐在他身旁的女孩,脑子里装的根本不是草稿纸上复杂的公式。
李妍觉得自己陷入了单相思。
自己的心思,她已然清晰明了。从十六岁到十八岁,她兢兢业业扮演着乖乖女的角色,只是为了能够靠自己喜欢的人近一点。
但向谨,显然对自己没这个意思。
一些偶像剧、漫画,在烘托心动的感觉时,常常把人们的面部表情设定得很夸张,生怕观众读不懂这个角色的心中所想。
虽然简单粗暴,但人们确实可以从一个人面部表情观察到他的态度和情绪。
天知道,当你喜欢一个人时,就是会变得很奇怪。脸和耳朵会红,说话会语无伦次,眼里全是他。
而向谨呢?哪怕是自己想方设法得到的与他独处的机会,他看向自己的眼中,永远都是淡然和平静无波。
对待自己与对待其他同学,根本没有任何区别。
能享受他区别对待的女人,也从不是自己。
(三十)涩然
李妍停止了搅动茶匙的动作。
男人背靠在沙发椅上,懒懒地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包香烟,细长的指节动作着,又顿了一下,像是终于想起来自己所处何地,又把抽出半截的细条塞了回去。
“还有其他事吗?”男人终于开口。
“这么急着走?”女人面上挂着笑,“不过确实没其他事了。”
“对了,上次忘了问你。”
“那次峰会结束,你的宝贝女友冲你发脾气了没?我看她可醋得不轻……”李妍正拿着桌面的卷巾擦手,调笑问道。
向谨正打算离开,闻言一怔,放下了手中轻攥着的烟盒。
峰会……
那天自己的行程很满,聚餐结束后才回家。到家的时候幼卿也睡下了,自己缠着她温存了一番,但她没怎么跟自己说话。
“……峰会?你看到她了?”男人神色不解。
见男人一脸疑惑的表情,李妍捂着嘴哂笑出声,白皙优雅的肩线也因笑意而轻颤着,问道:
“不会吧?她没跟你说?”
“说什么?”向谨有些不明所以。
“那天我碰到她在展厅门口,看着像是去找你的,就把她领进去……”
“我还以为小姑娘要跟你闹翻天……没想到这么沉得住气。”
李妍本来并不知道这个活动,但峰会的接待负责人是以前她系里的辅导员。
听说她回国的消息,他便盛情邀请她以校友身份参与活动。想必跟她曾与向谨是情侣也有那么一层关系。
自己本来不想凑这个热闹,但私心还是想见见他。
气氛陡然变得凝滞,女人抬手摸了摸颈上的项链。
“你跟她说了什么?”男人眉毛蹙起。
李妍见男人一副唯她是问的样子,呵笑出声,目不斜视地讥讽道:“我还能说什么?不就是我在你们家吃了顿饭吗?”
“你可别担心,我不是那种吃回头草的人,更何况,比你好的男人多的是。”
女人嘴上这么说着,心里却不是这么想。
两人分手后,自己在国外也交往了好几个对象。他们的相貌、家世都不输向谨,可偏偏就是差了点什么。
向谨想起那晚幼卿泪眼婆娑的眸子,现下终于了然。
她肯定是一个人瞎想了些什么,所以连亲密的时候都伤心流泪。他头疼的按了按眉心,她居然什么都没跟他讲,也不问他。
说不清、道不明的思绪缠绕着自己。
“……她还小,你别欺负她。可以的话,以后你还是不要再和她见面了。”
女人眉毛拧起,一双眼睛瞪得大大的,气咻咻道:“我欺负她?”
“向谨,这就心疼上了?我们当初在一起的时候,我也不到二十岁,可是你是怎么对我的?连碰我一下都不愿意……”
向谨见女人神色愈发激动,连站在旁桌侧边的服务员都递来了打量的目光,于是连忙制止道:“……小妍”
“…当时那种情况,我没办法放任你继续颓废。我一直很清楚,自己心底只把你当妹妹。”
“感情方面,我确实有处理不妥当的地方……但无论是你还是我,我们彼此都应该经历成长的过程。”
“我对幼卿是认真的,所以也希望能够得到你的祝福。”
男人的语气坚定,李妍心下却是一片荒凉。
成长的过程……就是接受他终于学会爱人,而爱得却不是自己吗?
女人眼里沁着一筐眼泪,却怎么也掉不下来。
“……好,我知道了。”
李妍低垂着眼睫,不想被男人发现自己的狼狈,迅速整理着情绪。
她从包里掏出两张票,递向男人,平静道:“这是我的话剧演出门票,有时间的话,欢迎你们来看。”
一切还未尘埃落定,但李妍知道,她和向谨,彻底结束了。
(三十一)看比赛
“SDG—— 加油!”
“SDG—— 加油!”
整齐的呐喊声在体育馆掀起层层起伏的音浪,臀下的座位仿佛也有节奏地震动了起来。幼卿被现场的热烈氛围所震撼,不由得也鼓动起手中的拍手器,一遍喊着口号,一边融入为选手加油的观众队伍中。
会场中心围绕舞台共设置了四块高清大屏,目前正直播着LPL与LCK的第二局对战。
因上一局节奏把控不利,中国队暂时落后。但讲究“主场意识”的国人绝不允许在自己的地盘上输了应援热情,所以现场的鼓舞声只增不减。
这局比赛,两队采用的战术明显都谨慎得多。二十分钟过去,两队经济水平几乎持平,看来是准备稳扎稳打周旋到底。
比赛还是激烈一点比较有意思。
幼卿捏了捏手中的魄罗玩偶,困倦地打了个哈欠。
刚过安检,沈于程直接越过长队把自己领到了vip观赛区。这里的座位比较宽敞,环境相对来说也没有那么嘈杂,每个座位上都放置了观众礼包,里面有LOL主题魄罗玩偶、吹气口哨、荧光棒等应援道具。
沈于程把自己的那份也给了她,现在幼卿对着两只毛茸茸的羊角魄罗大眼瞪小眼,思考着比赛什么时候能结束。
每次蹲比赛直播,她都只关注自己喜欢的选手,今年入围总决赛的队伍是一支新兴战队,一眼望去,没有一个是熟悉的面孔。
而自己的偶像——Ben,也仅在开场的表演赛出现了二十分钟,他的环节一结束,幼卿对比赛的兴趣瞬间大幅降低。
“都说了我不玩游戏,你非要拉着我来········”身旁的女生嘟囔抱怨着。
她的视线跟随声音落在邻座的一对小情侣身上。女孩留着齐刘海,皮肤很白,看着只有十七八岁的样子,位于她旁侧的男生,也是同样的面容青涩,一头短发干净利落,显得少年感十足,此时正急巴巴地摩挲着女孩的手哄道:
“比赛也就一年一次,明年肯定不在中国办,我也没机会看······”
“你就迁就我一次好不好?”
女生推开了男生的手臂,眉毛拧成了疙瘩,不满道:“可是我看不懂啊,待在这儿像个傻子一样····”
“我给你讲讲你就能看懂了。”
“我不要·········”
这时,中国队抢到了被对面打到只剩丝血的大龙,一下子夺回了僵局的赛点,瞬时赛场欢呼声一片。
两人耳语了一阵,男生不知道在女孩耳边说了什么,女孩面颊起了一层红晕,原本推搡的小手稀里糊涂地与男生十指紧扣了起来,原本专心看比赛的男生,这下彻底没了心思,只专注地与女孩细吻着。
就算偷看得再正大光明,幼卿多少还是有点不好意思。她收回目光,假装专注在荧屏上,微红的耳尖暴露了她内心深处的隐约悸动。
呜呜呜呜呜········果然少男少女的恋爱就是最好磕的。
反观自己,虽然中学时她也向往过甜甜的恋爱,但家人长期以往的鸡娃式教育,让自己根本没有早恋的机会。
而少数几个敢追她的男生也被她直接拒绝了,因为她知道自己骨子里就是属于纯纯恋爱脑,没有结果的故事倒不如干脆不要开始。
这也直接导致缺乏恋爱经验的她,在下定决心追向谨后,做了许多在她看来又勇又蠢的糗事。
(三十二)羡慕甜甜的恋爱
那是在她和向谨在学校打过几次照面之后了。
幼卿知道向谨喜欢运动,又从小道消息得知他周末要跟团徒步。于是脑子一热,悄悄报了跟他同一天出行的旅行团,幻想在旅途中与他来一场不期而遇的邂逅。
结果她忘了关注活动攻略,到了地方才彻底傻眼。
原本以为的“穿越海岸线”,不过是沿着海边沙滩徒步,想来并没有什么难度,再加上平时自己也经常跑步,体力方面更不是问题。
结果跟着队伍走了一阵,才发现途中需要经过一大片礁石群,且沿行的石壁较多、脚底的支撑面窄,必须借助双手辅助才能完成每一步。
头一次去海边的幼卿只在电视剧里见过十里银滩,她以为所有的海岸线都理应是浪漫平坦的,哪预想过这种阵仗,此前她甚至连室内攀岩都没玩过。
可距离想象中的沙滩漫步还很遥远,她必须要先克服这段陡峭的石壁,才能离到达下一个道路相对平坦的休憩点。
女人心脏扑通扑通跳着,手心冒出了冷汗,她一低头就能看到距离自己脚底不到十厘米的汹涌海浪正肆意张扬地拍打在礁石上,发出哗哗的声响。
海水一次又一次冲洗在石面上,留下层层湿滑的水渍,这让本就不敢贸然迈步的幼卿更加慌了神,生怕自己一个不留神脚滑就会被卷进如深渊般的大海里。
可是路程已过三分之一,身后还有驴友踩在短窄的礁石上等着迈出下一步,她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地步。
幼卿战战兢兢地抬起脚尖,试探地踩在前人的踏过的石头,内心告诉自己不要害怕。可海上忽而起了大风,女人的防风外套被吹得沙沙作响,头顶上的鸭舌帽猛地被吹起,直直掉在汹猛的海面上。
这下原本就双腿打颤的幼卿更加害怕了,脚底像是被湿滑的青苔黏住了,呆楞着立在堪堪只能站住一只脚的石头上,瞬间仿佛失去了行动力。
后面的驴友看到陡峭的石壁旁遭遇“大堵车”,再瞧见女人僵硬停摆的姿势,于是小心鼓励道:
“小姐姐别怕,你看前面的大哥是怎么走的,按他的路线走就对了······”
幼卿慌张得说不出话来,只知道一个劲儿的点头,眼眶里却有热意在涌动,眼泪快要忍不住掉落下来。
她开始自责为什么那么冲动报名,为什么不在出发前多看看活动介绍,为什么那么欠考虑……
明明是为了喜欢的人才来的,可是现在自己连他的面都没见到,就这么在众目睽睽之下像被定身了一般,幼卿既无助又窘迫,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女人鼓起勇气又踏了出去,前脚刚落地,意识好似遭遇断层一般,她不知道另一只脚应该踩在哪里,又慌忙缩了回去。几番来回下来,后面有几个男生已经等不耐烦了,因为这是海岸线上唯一的过道,她不走,后面的人都移动不得。
有一位大哥扯着嗓子在微信群给远在前面带队的导游喊话,让他赶紧回来出出招。也有人问她有没有其他同伴,需不需要帮她叫朋友来帮忙。
幼卿双手紧紧抓着岩石,摇了摇头,女人低垂的眼睫微微颤动着,整个人陷入了浓重的自厌情绪。
过了几分钟,石壁前方终于有人折返了回来,应该是看到了群里的消息特意回来帮忙的。
来人带着一根粗厚的攀岩牵引绳朝着女人的身前递去,沉稳的声音响起:“你把这个绳索系在腰上,然后顺着那那几块石头往前走。”
幼卿抬了抬了湿润的眸,朝前方看去,却猝地因眼前熟悉的脸庞惊讶不已,连呼吸都忘了。
显然对方也有些愕然,没想到会在这个队伍碰到她,皱眉疑惑道:“盛幼卿?”
“······学长。”幼卿此刻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好掩饰自己的尴尬。
如她所愿,他们确实“不期而遇”了,在这么困窘丢人的场合。
自己早起精心化的心机淡妆,现在肯定花的不像样子,比起平时在学校的样子,此时的她狼狈不堪,肯定更加地没有吸引力。
向谨吃惊归吃惊,但很快冷静了下来。
他踩向女人脚步前方的岩石,扶着斑驳的石壁后退着步伐,面对面地给她做示范,“你看着我踩的石头,这就是你的路线,先迈左脚,站稳后直接踩右脚到这儿·······”
男人脚尖在前方凸起的岩石上轻碾了两下,又伸出了长臂,示意幼卿抓住他的手。
“别怕,我拉着你。”男人的声音坚定有力,一如他手心的温度一般,给人感觉炙热又温暖,让她拥有满满的安全感。
·······
至于后续,向谨没有问为什么她在这里,只是后面的路程他都紧跟在自己身边,经过险峭的陡壁时,他便走在她前面,一边紧盯着她一边适时伸出援助之手。
……关心程度不亚于照看一个没有行动力的智障。
想到这里,幼卿尴尬地捂住了眼睛,脚趾恨不得在地上抠出三室一厅。
为什么人家的恋爱都是充满青春甜蜜,而自己那时却净在喜欢的男人面前出丑······
(三十三)先来后到
众望所归之下,中国队终于拿下了第二场比赛的胜利。一时间,此起彼伏的欢呼呐喊声响彻整个场馆。
主持人拿起话筒,宣布比赛进入中场休息环节,观众席间兴奋浓烈的热潮才逐渐退却。
沈于程见盛幼卿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猜测她是累了,于是问她要不要去外面转转。
而幼卿还沉浸在过往的思绪中,根本没注意到大屏上的比赛直播已经切成了广告,耳朵也自动过滤了身侧男人的提问。
看女人还在发呆,沈于程眼里多了一丝玩味。他凑近了上半身,嘴唇几乎是贴在女人的耳旁,一字一句说道:
“盛—幼—卿,我问你要不要出去走走?”
幼卿耳廓被一阵鼻息扑了上来,耳周细软的绒毛瞬间轻颤直立着。
男人身上传来一股淡淡的香水味,掺杂着柑橘的清香,还有海盐的清冽。是“似曾相识”的味道,她肯定在某个香水专柜闻到过,以至现在自己的嗅觉系统里仍保留着记忆。
幼卿怔忡间回了神,慌忙捡起被自己掉在地上的玩偶,又拍了拍魄罗身上的灰尘,才呆呆地回应道:
“·······啊?”
沈于程的眉眼很好看,尤其是那双桃花眼,细长的眼睫既轻佻又多情,好像能说话似的。幼卿不想承认,看向他的一瞬间被蛊到了。
在她的固有印象里,喷香水的男士要么心思细腻,懂得识香、品香,要么就是单纯为了掩盖身上的味道,将刺鼻的古龙水胡乱在身上胡加塞一通,令人不愿靠近。
沈于程大概属于前者,他身上的那股香气带着一种动感而又透明的清新,是自然爆发式的涌动,跟他本人的风格也很搭……总之很对味。
可他离自己太近了·······这绝不是异性间该保持的安全距离。
幼卿把捡起的魄罗又塞回到男人手里,顺势朝与男人相反的方向悄悄移了移臀。
男人察觉到幼卿的微动作,拿着玩偶的手指不禁用了丝力,指尖重重陷入在玩偶绵软的绒毛中。
“我看你一直在发呆,要不要一起出去透透气?”
幼卿摇了摇头,“还是不要了,我们老实等下一局开始吧。”
中场休息的时间不长也不短,VIP坐席有单独贯穿体育馆出入口的通道,来回并不麻烦。但眼下外面肯定天黑了,自己单独跟他在夜幕里散步,总感觉哪里怪怪的,倒还不如待在馆内闲聊。
“你要是不想看了,我们可以换个地方坐坐。”沈于程眼帘微低,平静说道。
“没有没有”,幼卿急忙摆手,“我挺喜欢看现场的,真不用操心我。”好歹是千金难得的门票,人家大老远跑过来,即使自己再无聊也不能一走了之,太失礼节了。
“看样子晚上要打满BO5,时间比较久。累了的话记得跟我讲,我送你先回去。”沈于程拧开了瓶盖,递给女人一瓶矿泉水。
“唔……没事,到时候我应该还能赶上末班地铁。”幼卿接过男人递过来的水,咕咚咚连喝了几大口,满足地叹了口气。
自己下午吃了冰淇淋还喝了可乐,嘴巴到现在还是甜腻腻的味道,这瓶水真是来得太及时了。
听到女人说要自己坐地铁回家,沈于程恍若未闻般也不搭话。
台上偌大的LED显示屏正播放着某东的电竞外设广告,幼卿拧紧了瓶盖,把水放置一旁,转头好奇向沈于程问道:“对了,你现在还有在做直播吗?”
沈于程游戏打得好,声音也好听,很戳许多网瘾少女的癖好。在她看来,沈于程只要克服一下爱怼人的臭毛病,稍微做一做前期包装,那绝对是能在直播平台大火的好苗子。
所以在一次语聊间,幼卿提议他可以利用课余时间做做直播,她可以给他当直播间超管,这样他在游戏之余还能给自己挣点零花钱。
因为幼卿从没听他讲过自己的家庭情况,于是默认为他和自己一样,只是一名普通的大学生。见他在游戏里大手大脚的花钱,幼卿便十分热心肠地给他提了建议,没想到最后还被沈于程采纳了。
如果那个时候她就知道沈于程富二代身份的话,自己绝不会傻乎乎提这一出。
男人淡淡回答:“嗯,现在没有,就那段时间播了一阵,没什么意思。”
“那你积累的粉丝多可惜啊?粉丝就是流量!流量可以变现诶,那你之前的号是不是变僵尸号了·····哎·····”
女人喋喋不休讲了一堆,语中全是惋惜,仿佛撂挑子放弃的并不是沈于程,而是她本人。
沈于程大学期间没有住校,而是在学校附近租了一套房,所以无论是添置设备还是开直播都很方便,也不怕影响到他人。
直播内容就是帮别人代练,或者用幼卿的号帮她上分,玩的同时还带技术流分析,教观众如何在不同的局出装之类的。
沈于程偏好玩激进类的刺客英雄,把把游戏都当出头草,竞技状态仍能保持得十分稳定,这无疑get到了许多观众老爷的爽点。
再加上平台给了新主播流量扶持,沈于程才直播不到两周就陆续积累了近两万粉丝,幼卿每次一点开粉丝群,就看到未读消息999+,大部分都是女粉丝求主播露脸发福利的。
而沈于程则很少在群里发言,把高冷男主播的人设立得死死的,偏偏有一些女粉就是爱吃这一套。
后来幼卿课业繁忙,没办法在他直播的时候同步上线,帮他运营的计划也就不了了之。
听幼卿分析得头头是道,还扯到他错过了直播时代蓝海风口、错失树立个人品牌形象的好机会等等。
沈于程失笑,眸里满是不以为意,“这有什么好可惜的,粉丝群我都解散了,打游戏也不是什么长久的正事,行业水太深,跟那么些人互动也很累。”
大概在盛幼卿眼里,自己就是一个不学无术的玩咖形象。
不过一开始就是因为游戏才互相认识,自己能跟她建立有效联系的纽带仅此一条,便顺着她的印象轨迹继续走下去了。
读本地最好的大学,学习最适合当公司继承者的专业,他所做的一切必须满足家族期待·····沈于程的生活轨迹似乎早早被描摹限定了。
在游戏里,他享受的并不是最终的胜利,而是盛幼卿与他一同游戏,所营造出的虚拟陪伴感。现实中,不少人顾及他的身份对他溜须拍马,谁是真、谁是假,他几乎一眼能看出来。
而盛幼卿不一样,性格很单纯,她甚至不关心自己除游戏以外的任何事。女人有时候逻辑很清楚,有时候则傻傻的,连游戏操作都经常慢半拍,每次联系自己的信息都很简短:“上号,上分。”
每每收到信息,他都怀疑是不是自己被养鱼了,被一个没见过面的女网友。
频繁的游戏互动让他产生了一种错觉,这个女生的出现,是自己生活中合理的一环。他们之间的话题不应该只有游戏,更应该还有其他的种种。
于是他开始反客为主,没事去翻她的朋友圈,偷看她的微博账号,甚至悄悄保存她的自拍·······闲聊时套她的话,尝试去了解她的生活:平时上了什么课、今天参加了什么活动、周末忙不忙·······
盛幼卿傻乎乎的,对他根本不设防,除了极私密的信息,她几乎是有问必答。
很快他就摸清了她所处的大学和班级。他都怀疑如果女人加的是别人,她迟早会被坏人骗走。
久而久之,她好像把自己当成了她的小姐妹,会主动跟自己分享一些生活日常,吐槽一些生活的烦心事,两人的共同话题终于不止是游戏。
他离她又近了一步。
开直播也是因为她似乎感兴趣,一旦离开盛幼卿的关注,自己在人前的表演变得索然无味,比起与陌生人进行喧哗且无意义的互动,他更喜欢一个人独处思考。
如果说自己是她养的一条鱼,那么无需天罗地网,他自愿咬住钩子被拉上岸。
可惜,感情这东西从不分先来后到。
沈于程说完,幼卿似乎在思索,然后点了点头,“你说的也对。”优秀的人,即使向下兼容也只是想拥有不一样的体验感,并非每条延长线都需要走到终点,是自己格局太小了。
主持人的声音回归,赛场霎时又热闹了起来。
距离第三局比赛正式开始还有一会儿,幼卿摸出了包里的手机,低着头准备刷刷微博打发时间。蓦地看到通知栏显示有两通未接电话,是一小时前向谨打来的。
当时会场太吵,可能掩盖住了电话铃声。眼瞅着手机右上角的信号只有两格,幼卿还是试着回拨了过去。
(三十四)独白
电话铃声遽尔响起,在空旷静谧的厨房内尤显突兀。
向谨停下往凯恩杯中加冰块的动作,随手将冰夹放置于吧台一侧,摁下了手机免提键。
“阿谨?”
手机那头人声鼎沸,各种背景音混杂在一起,女人柔柔的叫唤几乎被盖住。
“嗯,什么时候回来?要不要我去接你?”男人手握酒杯,指腹在杯壁轻轻摩擦着。
比赛现场,双方队伍正在选择出场英雄,中国队一名小将选了他在选拔赛中最拿手、也是本赛季最冷门的ad英雄,观众席顿时一阵哗然。
一会儿的功夫,加油助威的口号声又一次整齐划一响起,燃起赛场新一轮的热情。
幼卿侧过头,用手轻捂手机听筒,使劲凑近耳朵才能勉强听清向谨的话。现场声浪起伏不断,女人不自觉地提高了音量:
“不用接,别担心,晚点我自己回去·····你····息·····”
“不····等我·····”
头两句还能听清,后面的话开始变得断断续续,向谨扫了眼自己的手机信号格,确认是幼卿那头的问题。
“你把定位发给我,我这边听不清你讲话。”
半天没得到回应,幼卿又对着手机“喂”了几声,看向屏幕才发现自己的手机信号只剩一格,怪不得交流起来像是断层了一样。
心灰意冷的女人只好先挂了电话,转头求助沈于程给自己开热点。
望着眼巴巴瞅着自己的盛幼卿,沈于程心底暗自冷笑了一声,解开锁屏后,面无表情地将自己的手机递了过去。
自己没兴趣偷听,但那个男人的名字从她嘴里叫出来实在刺耳。
幼卿接过手机,奇怪地瞅了沈于程一眼,刚还聊的好好的,怎么突然说黑脸就黑脸了。
难道男人每个月也有那么几天吗?自己就那么凑巧赶上了?
幼卿不解地摇了摇头。
连上网络后,刷新信息的圆圈一直转个不停,幼卿反复下拉对话框,终于看到了未读信息的小红点。向谨一连几条信息都是问她位置,嘱咐她不要一个人走夜路。
幼卿发送了体育馆的定位过去,然后打了几行字:
“我在城区看比赛,等下要是没地铁了就打车回去。”
“放心吧啊~爱你!”
“亲亲.gif”
向谨注视着对话框,眼底没有丝毫波澜。下午与李妍的对话还在他脑海里回响,那种糟糕的感受,仿佛心脏被捏了一下。
他最终还是回了句“好”,又提醒女人坐上车后记得给他发信息。
水晶灯暖黄的光线从吊顶坠落下来,如光缎般散在大理石吧台上。琥珀色的威士忌酒半盈在玻璃杯中,液体渗在透明的冰块边缘,缓缓流动着、混合融化着,逐渐溢出醇厚诱人的果香。
多种有机风味溶解于高含量酒精之内,这正是烈酒的魅力所在。
向谨端起圆口杯轻晃,冰块与玻璃杯碰撞发出清脆的“叮咚”声。
他细细尝了一口,威士忌的口感馥郁圆润,入喉还算顺滑,只是余味含了些许干涩和辛辣。
吞咽不下的酸涩感,是爱上盛幼卿之后,女人时常带给他的。
在向谨的概念里,理性应该作为自己做人做事的第一要义。家族同辈的兄弟姐妹中,他是最年长的哥哥,弟弟妹妹们可以恣意任性,可他必须要表现出有担当及成熟的一面,才能作起表率。
年龄再大一点,向谨的世界观初具雏形,他坚持着自己的一套行为准则:即绝对理性,相对感性。
世间所有的人和事并不是非黑即白,快意恩仇的情感更多见于虚构的小说之中,现实是复杂且多面的。
法律从业者总会接触形形色色的案子,因此在处理问题时,他要求自己必须保持清晰的头脑和逻辑。而相对的感性,则用在分析事物的不同面上。二者相辅相成,贯穿他的整个成长生涯。
盛幼卿的出现则打破了这种平衡。
自己很难去喜欢一个人,这点,他很早之前就很清楚。
或许是因为天生性格如此,也可能是自己对“喜欢”这个词的概念很淡薄。
从小到大,他想要的,他都会通过自己的努力去争取。碰壁了,就去找父母谈条件,或者寻求别的途径去达成目的。
所以在他看来,“喜欢”意味着对事物的欲望,更象征着唾手可得,根本不存在任何挑战性和难度,因此更不必费心。
可当他真正投入到与幼卿的感情,才发现原来是自己想错了。
原来,“喜欢”意味着自己所有的原则都可以为她让步。
源于自己的一次心软,他和李妍的故事有着荒谬的开端。
女人伪装的很好,从一开始就表现得十分乖巧。
当她为了和自己上同一所大学,放弃心心念念的理想院校时,他感到沉重的负担感。
她的努力应该是为了她自己,而不是为了他。他没有义务承载任何人的梦想与希望。
这所全国top大学与C市距离几千公里,原本李家便不赞同李妍去那么远的学校,却拗不过他们唯一的女儿在自己面前大闹哭求。
于是,这个“邻家妹妹”成了两家人托付给他的重任。
可感情这件事根本就强求不来,即使勉强在一起,也早晚因为分歧而走散。更何况,他和李妍在一起的理由本身过于牵强。
向谨走到客厅,静静靠坐在沙发上。男人眸色黑沉,兀自往口中灌了一杯酒。
余光扫到沙发边缘,那是一条皱成一团的浅蓝色睡裙。应该是女人早晨上班时换下的。
裙摆是波浪形的荷叶边设计,每当幼卿穿上这条裙子躺在床上乱滚,裙尾便随着女人的动作慢慢卷至女人的大腿上方。
随后那对光滑雪白的美腿便毫无遮掩的出现在自己面前。
(三十五)抚慰
向谨抓起那团单薄的衣料,拿到鼻间嗅了嗅。淡淡的铃兰清香,是她常用的沐浴乳的味道。
熟悉而令人留恋的气味就这样复刻后钻入了他的鼻腔。
他微闭眼,深深吸了口气,让整张脸贴合在如绸缎般柔软的睡裙上。
仿佛紧挨自己面上的,并不是女人的衣物,而是她凝脂般光滑的肌肤。
女人大概会像没断奶的小猫一样,试探着嫩爪搭在他肩头,一边“喵喵”叫唤着,一边蛮不讲理地冲着他撒娇。
他在脑中细细描摹着幼卿的模样,她肯定是这样一副娇滴滴的作态,双臂紧搂着自己的脖子,那双点漆似的清眸滴溜溜地望着自己,而他的吻落在她端庄秀气的鼻尖,色泽红润的娇唇······
自己不用低头,就可以嗅到她头侧清新迷人的发香,只要轻垂眸,便能一览女人胸前的旖旎风光。
男人下体胀的发痛,在裆部鼓起夸张的一大团。他想拉开裤链把鸡巴从裤子里释放出来,解决自己最基础的生理需求。
最好是闻着女人的气味自慰,自己一边打飞机,一边幻想着此刻正在和她做爱。
向谨神情迷醉,呼吸变得更加粗重,裙子因被攥得太用力,布料上的褶皱更加明显。
光想象与她厮磨亲密的画面,汹涌的肉欲立马填满了脑中那块失落的沟壑。这一刻,向谨感觉自己像一只被情欲支配的动物,已然完全失去了自控力。
正准备动作时,女人含着雾气的泪眼又浮现在自己眼前。
他如梦初醒一般收回了手。
向谨叹了口气,缓缓放下了手中的睡裙,隔着裤子摩挲安抚着躁动难耐的下体。
再晚一点就可以抱到她了······
是真实的幼卿,不是从记忆里扣挖出来想象中的她。
女人又乖又软,草她的时候,她肯定又羞又躲,然后湿滑的小逼紧紧含着自己鸡巴不愿松开,像口是心非的她本人一样。
……
但在这之前,他必须要把他和李妍的事情向她解释清楚。抚平她内心的疑虑后,再请求她多给自己一些信任。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脑里无数遍构思着关乎两个人的以后。她都答应去见自己的父母了,是不是代表着他们又近了一步?
包含女人安全感在内的其他情绪因素,他都应该多一些考量。
向谨嘴角咧起一抹苦笑,嘲笑自己思考问题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拖泥带水……
比赛结束后,时间已近十一点。
中国队在自家的主场拿了冠军,现场热烈的喝彩声可想而知。幼卿从没见过那么夸张的现场应援,当主持人宣布中国队夺冠的那一刻,几乎是所有人都发自内心的起立呐喊。
中国队等这个冠军等得太久了。
此时夜色浓郁,熙熙攘攘的人潮逐渐在会场外散去。
两侧的路灯形成了一个个暖黄的光圈,如白昼融着暖阳,与昏暗的夜色互相比拟,既点亮了寂寥的夜,又照亮了行人的归途。
幼卿跟在沈于程身后,点开手机上刚才和Ben的合照,又放大仔细看了看细节,不禁由衷赞赏道:
“没想到啊沈总,你还挺会拍的。啧啧····咱就是说这大长腿一点都不像我的哈哈哈····”
女人眉眼弯弯的,脸上漾着满意的神采。她一边走着,一边低头在相册里搜罗着照片,准备凑个九宫格发朋友圈。
幼卿步履平缓,注意力全部集中在手机上,哪知突然猛地撞上了一堵人墙,掌中的手机差点没拿稳滑了出去。
“哎呦····”幼卿揉了揉额头,斜了男人一眼,“你怎么突然停下来了呀····”
“红灯了,姑奶奶,麻烦你看看路。”沈于程无奈开口,示意她往前看。
幼卿这才发现两人已经走了长长的一段路,前方是一个车流密集的十字路口。
今晚的观众都是这个点离开,只见宽阔的马路上各式各样的汽车穿梭来往,像一条彩色的长河在流动。
“唔……都这么晚了……”
“咱们现在去的是地铁站的方向吗?”幼卿走到沈于程身旁,侧抬起头问他。
男人视线再一次落在幼卿身上,女人晶莹明亮的眼波如一泓春水。
走了那么一大段路才想起来问,她是不是傻。要是自己把她领到没人的角落,对她做点什么,她估计都能好声好气地问他要干嘛……
绿灯亮了,斑马线前传来刹车时的摩擦声。
沈于程迈步向前,向并排走着的幼卿回答道:
“我的车就停在前面,地铁站还要走一会儿。现在也快到地铁停运的时间了,还是我送你回去吧。”
男人语气诚恳,没有听出什么不妥的地方。自己如果再说什么避嫌的话,未免有些小家子气了。
而且,开车走高速的话,确实要比自己坐地铁快多了。
但是送自己回去的话,他回自己住的地方方便吗?
“可是我家有点远,你回去休息会不会太晚了?我还是打车吧……”
男人喉底发出一声轻笑,“你不用管我,晚上开车不堵,到哪儿都很快。”
幼卿表情讪讪的,想着明天周末,他没有安排的话可以补觉,也什么好纠结的,便应声答应,“好吧,那麻烦你。”
终于走到了地下停车场,即使自己向来对汽车没有研究,幼卿仍认出了眼前的路虎。银灰色的车身线条流畅,一眼望去都能感受到气势满满。
“上车吧。”见幼卿呆呆地站在一旁,沈于程替她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
幼卿小声应了句“谢谢”,然后拎起包小心翼翼地坐了进去。
见面之前她一直把沈于程想象成那种很幼稚的弟弟,没想到他本人与自己想象的反差感那么大。
情绪有点喜怒无常,这点倒是跟连麦的他对上了。但总体来说,他给人感觉比较踏实,举止很绅士。
除了比赛时,他突然凑到自己耳边说话……
像在撩她一样。
只一瞬,幼卿马上否认了这个想法。她内心谴责自己:盛幼卿你也太自恋了,肯定是因为当时环境太吵了,自己没听到他讲话,所以他才靠那么近的。
他这种相貌和家世,什么样的女人没见过,实在没有理由撩自己。更何况自己有男朋友,他早就知道。
这么一琢磨,一些胡乱的猜想就这样圆了回去。
“把地址定位发我一下,然后系好安全带。”
幼卿发呆之际,男人好听的嗓音响起。
“哦哦,好。”
沈于程的确长了一张很具有欺骗性的脸,从侧面来看,他的眼角是柔和上挑的,鼻梁很有立体感,让幼卿联想到了十多年前学校门口卖的言情杂志。
封面的书模就是沈于程这种类型。
但沈于程眉目间有种骄矜的贵气,不是那种普通的淡颜系帅哥。
果然,时代在变,世人的审美在变,而自己欣赏男色的热情经久不变。
车子平稳行驶着,车窗外的霓虹渐渐恍惚了起来。
幼卿打了个哈欠,一股困劲儿席卷她的大脑,泪腺差点发作。
平时这个点儿,自己正躺在床上酝酿睡意,等候着向谨的晚安吻,看来是生物钟在催促她休息。
记起男人的叮嘱,幼卿给向谨发了条微信,告知他自己已经上车。
(三十六)冬夜独白
又是红灯。
沈于程轻踩刹车,车轮紧轧地面,最终缓缓停了下来。
临近寒冬,透明的窗玻璃上结了一层薄薄的雾气。
视线投向右侧,女人的头正偏倚在车窗上,杏眼紧阖着,一副睡熟的模样。
她的嘴唇形状饱满,颜色很红,但微微有些干裂,显然需要一些滋养。
沈于程凑近上半身,女人的呼吸几乎就打在他的鼻间,他的心跳不由得加快。
他刚探出手,却被女人翕动的睫毛吓了一跳。好在女人只动了动眼皮,并没有要醒来的迹象。
沈于程呼了一口气,前方绿灯亮起,他踩下了油门。
这算是两人严格意义上的第一次独处,之前只是远远看着她。
没有太多旖旎的想法,只想着能和她待在一块就很开心。他原以为维持她认为最舒适的网友关系,自己总能找到转折的切入点。
男人的手死死握紧方向盘,倏尔又松开。
可他去得太晚了。
扶手箱传来手机震动声,沈于程瞥见来电人的备注,又看了眼熟睡着的盛幼卿,面无表情将手机调成静音。
盈亮的屏幕熄灭,车内恢复了平静,只听见女人微细绵长的呼吸声。
-
直觉是自己要完蛋了。
幼卿一边走一边懊恼,刚在车上睡得太熟,向谨的电话自己一个都没接到,最后一通是一个小时前。
等她做好挨骂的准备,回拨过去,那边的声音竟然很冷静。
天知道,这种最可怕了,幼卿简直不敢想男人的黑脸。
还有沈于程,居然帮她搞到了一堆游戏绝版纪念品……并不是对他的财力质疑,只是他们明明是第一次见面,未免出手太阔绰了。
一想到过去事无巨细把他成树洞倾诉,就有种莫名其妙的羞耻感,还是当网友比较没有压力……
凛冽的寒风钻进脖子,幼卿打了个寒颤,她加快脚步,直到看到熟悉的身影,小跑了过去。
向谨掐灭点了一半的烟,深深吐了口气。
一副温软的身体撞到进他怀里,鼻间扑来如无似有的甜香,身体比脑子更快一步。
幼卿紧紧抱住向谨的腰,埋在他胸前,又抬头偷瞧他表情,忐忑开口,“阿谨,抱歉让你等我那么久。”
女人一副讨巧的模样,向谨只觉得有火发不出来,他把怀里的女人拉了出来,语气严肃,更多是无奈,“盛幼卿,你知不知道我差点报警了?”
“你多大了?打发完信息就失联,手机没电为什么不充?”
“还是你故意让我担心?”
晚上的酒是彻底醒了,向谨本来有很多话想问她,揣着焦急的心情一直等,现在终于见到人了,却感觉说再多话都像一拳打在棉花上,不知道是气她还是气自己。
幼卿自知理亏,心虚道歉,“我知道错了,刚在车上睡太熟了,对不起。”
“保证没下次了,不气了,好不好?”
幼卿又凑前抱住他的腰,一双水眸可怜巴巴的望向他,惯用让人心软的伎俩。
“为什么不抱我?”
幼卿不喜欢向谨面无表情的样子,这让她心里没底,她只能继续问他。
向谨叹了口气,伸手环住她,轻轻摩挲她的腰。
“我有话跟你说。”
“唔……阿嚏!”幼卿打个喷嚏,向谨的羊绒毛衣做出了牺牲,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女人鼻头红红的,向谨摸了摸她的手背,触及冰凉一片,他连忙脱下大衣裹住她,握紧她的手。
“先回家。”
(三十七)情动
不知道是谁先开始的,暧昧掺杂进空气里,不受控地发酵,一丝一丝扩散。
门前,外衣被随意扔在地上,两人的呼吸纠缠到一块,男人灵活捉弄着她的舌头,一寸一寸的掠夺她的呼吸,她迎着他的吻,腿软得几乎站不住,指尖在男人的毛衣上拽出褶皱。
“唔……”
今天的他格外的凶,幼卿大口喘着气,被亲吻得浑身发热,原本在室外感受的寒意,此刻被他热烈的吻烫化消散。
“怎么了?”幼卿喘着气,忐忑道,“你还在生我的气吗?”
“生什么气?”向谨眸子墨色翻涌,反问她。
“我不知道……”
明明刚才已经哄好了,但感觉他哪里怪怪的。
“呵……”
距离挨得很近,向谨低头看她,清楚看到女人浓密的睫翼轻轻颤动,他扣住幼卿的腰,声音低哑道,“帮我摘掉眼镜。”
幼卿听话地抬手帮他取下了眼镜,两人对视,男人深邃的黑眸像是浸了墨,让她看不到底。
还没来得及思考,幼卿被一把抱起,她被放坐在鞋柜上,男人强势顶开她的双腿,低头捧起她的脸,铺天盖地的吻了下来。
从她的唇到她的耳垂肉、脖颈……向谨的鼻息像在她的皮肤上留下了烙印,那么炽热,幼卿撑着身体,难耐地仰头哼吟,浑身没了力气。
“别……唔啊……”
“别什么?别停?”
向谨低笑了一声,侧头轻咬了下幼卿的耳垂,一只手钻进上衣内,幼卿皮肤燃起一阵酥麻的颤栗,他把玩女人胸前的柔软,反复揉捏女人敏感的乳尖,不一会儿,另一只手也伸了进去,像揉面团一样,不停挤压女人的乳房,幼卿害羞地去抓男人的手,想让他停下来,向谨并不搭理。
一阵暖流经过下腹,幼卿难耐地夹了夹大腿,男人感受到女人的小动作,闷笑一声,问道,
“想了?”
他抽出一只手探向女人身下,拨开内裤摸了摸蚌口,濡湿黏腻一片,他用食指来回轻轻在阴唇口滑动,幼卿忍不住呻吟。
“老公……”
她难耐地仰头伸出小舌索吻,男人爱极了她动情的模样,俯下身与她接吻,缠着她的舌头打转,幼卿感觉口水都要被吸干了,身体燥热得似乎要发烧。
向谨手指在穴口来回滑动,迟迟不给一个痛快,幼卿难受的哼哼唧唧,看到男人下身早已支起了大帐篷,她探手摸了上去。
(三十八)体温
“阿谨……”
“唔……动一下啊……”幼卿绷紧了脚尖,小声请求道。
“想要什么?”
“……手指。”女人声音如蚊蝇。
“你夹这么紧,叫我怎么插?”他手指浅浅的在穴口入了入,嫌弃般地收回了手指。
“这样,怎么吃更大的?”
“自己扒开,嗯?”男人呼吸喷在耳垂,痒痒的。
幼卿红着脸脱下内裤,露出了小穴,下面流了好了淫水,她含羞看了眼向谨,不好意思再动作。
向谨心领神会,在幼卿的私处揉捏,手指顶住了她小小的穴口,一点点插进去,深深浅浅地捅了起来,幼卿舒服得小猫似得哼哼着,抬着头向男人索吻,黑暗中响起黏腻而暧昧的湿吻声,还有插小穴的咕叽声。
向谨两指四下抠弄着,然后越来越快,插到一处幼卿爽得抓紧脚趾,男人察觉到敏感处,便在花径那处频频撩拨挤压,幼卿呼吸一阵急促,呻吟着抵达了高潮,喷了向谨一掌的淫水。
幼卿泄了力,任由男人托着臀抱起身,躺倒在床上。
向谨覆身,幼卿勾住脖子回吻他,男人下身鼓起的帐篷高高的,她用手摩挲那处的滚烫。
跟朋友见面让她惊喜,但好像发自内心来说,还是和他一块最安心,都说恋人才是最好的朋友,她总想着依赖他,当下的体温那么真切,她只想享受这一刻。
感受她的体温,那样依赖亲密的姿态,向谨安心熨帖,好似他们本来就是一体,本来就要在一起,有什么话是不能跟他说的呢。
两人肌肤紧贴着,男人一个挺身就将粗长的阳具连根没入了那紧窄的小穴,幼卿纤腰猛然弓起,两条长腿夹紧了男人结实的腰腹。
幼卿一双媚眼失神,由着男人动作的节奏,自己好像蒸笼里的虾,被阵阵热浪喷灼,浑身不停的发热,要被蒸熟了一样,身体软成一片,任由他摆布。
男人将她的身体近乎折迭,抓着她的小腿肚,卖力操干,每一次都响亮地拍打在臀部上,发出啪啪声响。
看着嫩穴贪婪地吞咽着自己的大肉棒,深埋花甬时那种细腻温热又紧致绞动的感觉让他舒服至极,向谨倒吸了一口气。
幼卿被干得浑身发麻,抑制不住的娇颤呻吟,“啊…啊啊……唔”
“嗯……嗯啊……啊啊”
连撞了数百下,幼卿绞着腿连连抽搐起来,又泄了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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