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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微 (25) 蛛网

[db:作者] 2026-01-14 10:39 长篇小说 8590 ℃

卧室里只留了一盏暖黄的床头灯,光线在墙纸上晕开。

陈念靠在床头,刚洗过的头发蓬松柔软,身上带着沐浴露清爽的柠檬草香气。他手里捧着手机,眉头微蹙,拇指在屏幕上滑动,正在检视今天那场“灾难约会”的幸存物。

身侧的床垫微微下陷。宋知微掀开被子钻了进来。她换了一身丝质的藕粉色吊带睡裙,经过一番云雨和沐浴后的皮肤透着健康的粉润,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慵懒至极的媚意。

她没急着睡,而是像只猫一样凑了过来,尖俏的下巴毫不客气地抵在陈念的肩窝处,几缕半干的发丝垂在他锁骨上,痒痒的。

“看什么呢?这么入神。”她声音里带着事后的喑哑,温热的呼吸喷洒在陈念颈侧。

“在整理今天的照片。”陈念把手机往她那边侧了侧,语气里带着几分讨好,“虽然中间出了不少岔子,但我发现其实有几张拍得还行。”

屏幕上是一张宋知微在早午餐店的照片。光线虽然一般,但她低头切蛋的侧脸依然美得惊心动魄。

宋知微眯起眼睛,纤长的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两下,原本慵懒的神情逐渐变得有些嫌弃。

“这张,把我的手臂拍粗了一圈。” “还有这张,光打在头顶,显得法令纹都出来了。” “这张更离谱,陈念,你是想拍我还是在拍后面的垃圾桶?”

她啧了一声,指尖戳了戳陈念的脸颊,似笑非笑地调侃道:“小陈同学,你的拍照技术和你做陶艺的手法真是有异曲同工之妙啊——都很有特色。以后这门功课,你得好好补补。”

陈念被说得脸红耳赤,手指尴尬地悬在删除键上,“那……删了?”

“别动。”宋知微按住他的手,视线落在那张在陶艺店被偷拍的侧影上。那张照片里,她皱着眉看着脏围裙,陈念的手入镜了一半,正笨拙地护在她身后。

“这张……氛围还凑合。”她淡淡地点评。

陈念看着那张照片,喉结滚动了一下,心里那个念头像野草一样疯长。他犹豫了片刻,转过头,目光小心翼翼地看向宋知微。

“知微姐……”

“嗯?”宋知微漫不经心地应着,正准备躺下。

“这几张照片,我能不能……发个朋友圈?”

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

宋知微刚放松下来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她没有立刻回答,原本在那里把玩他睡衣纽扣的手指也停住了。

陈念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他们的关系,在世俗眼里是禁忌,是不能见光的。发朋友圈,等于是在危险的边缘试探,是把这段隐秘的关系撕开一道口子透气。

见她沉默,陈念眼底的光亮暗淡了下去。他慌乱地收起手机,干笑了两声,“我就是随便问问,不发也行,反正照片留着我自己看也是……”

“手机拿来。”

宋知微突然开口,打断了他的退缩。

陈念愣了一下,“啊?”

“手机。”宋知微伸出手,掌心向上,眼神平静却不容置疑。

陈念乖乖把手机解锁递了过去。

宋知微接过手机,心里却叹了口气。她看着眼前这个大男孩,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她不是青春的少女了,深知隐藏与克制才是这段关系最安全的保护色。但看着陈念那副小心翼翼又渴望的模样,她心软了。

这是这小子的初恋啊。 哪个情窦初开的少年不想向全世界炫耀自己喜欢的人?不想在自己的领地上打上标记?那一整天笨拙的约会安排,不就是为了证明他是个能站在她身边的男人吗?

如果连这点小小的虚荣心都满足不了,未免也太残忍了些。

宋知微抿了抿唇,熟练地打开他的相册,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筛选。

“这张不行,脸太清楚了。” “这张也不行,背景容易被熟人认出来。”

最后,她选中了一张照片。 那是下午下大雨时,两人在车里等待时随手拍的。照片里没有脸,只有两只交迭在一起的手,搁在方向盘旁。窗外是模糊不清的霓虹。

氛围感拉满。

“用这张。”宋知微把手机递回到他面前,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的宠溺,“文案不许乱写什么‘我的女朋友’之类的傻话。”

陈念眼睛瞬间亮了,像只被主人奖励了肉骨头的大金毛,连忙点头:“那写什么?你定!”

宋知微想了想,拿过手机,纤细的手指在键盘上敲打了几个字。

——“雨过天晴时。”

简洁,文艺,懂的人自然懂,不懂的人只当他是文艺青年无病呻吟。

“发吧。”宋知微把手机扔回他怀里,重新躺回枕头上,拉过被子盖住肩膀。

陈念看着那条发送出去的动态,嘴角咧到了耳根,心里那点因为约会失败的阴霾彻底烟消云散。他感觉自己像是完成了一场盛大的加冕仪式。

他放下手机,滑进被窝,从身后紧紧抱住了宋知微。

“谢谢知微姐。”他在她耳后小声说道。

宋知微翻了个身,面对着他。她看着少年兴奋得有些发红的脸庞,伸出手,掌心复盖在他柔软的黑发上,轻轻揉了揉。

“傻小子。”

她手指顺着他的发丝滑落,捏了捏他的耳垂。

“其实,你也挺懂事的。”她声音轻柔了下来,“知道先问我,没有自作主张。这一点,做得很好。”

陈念有些不好意思地蹭了蹭她的掌心,“我怕你不高兴。我知道……我们的情况比较特殊。”

“知道特殊还敢这么勇?”宋知微轻笑一声,随即凑过去,在他唇角印下一个轻柔的吻。

“晚安,笨蛋摄影师。”

“晚安……知微姐。”

窗外的雨声渐歇,卧室内重归寂静。陈念抱着怀里温软的女人,看着手机屏幕上那条刚刚发出的动态。

哪怕全世界都不知道,但这一刻,她是属于他的。

他收紧了手臂,将脸轻埋在宋知微带着冷香的颈窝。宋知微似乎是真的累了,在那声“晚安”后,呼吸很快变得均匀而绵长,像一株在深夜里悄然舒展的幽兰,全然交托了防备。

陈念没敢再闹她,他轻手轻脚地够到床头的开关,“啪”的一声,那抹暧昧的暖黄消失在黑暗中。

他将手机随手搁在枕边,屏幕朝下。由于方才为了不吵醒宋知微,他早已将手机调成了静音模式。黑暗中,他闭上眼,脑海里反复回放着那张交迭双手的照片,仿佛能透过屏幕感受到那份指尖相抵的余温。

渐渐地,他也沉入了梦乡。

然而,就在他陷入深眠后不久,原本漆黑的屏幕突然无声地亮起。

在那条名为“雨过天晴时。”的动态下方,跳出了一个红色的提示。

一条新的点赞记录出现在屏幕顶端。

孤零零的一个爱心表情,在寂静的深夜里显得格外突兀,也格外鲜红。

光亮持续了几秒,随后又悄无声息地熄灭了。

......

考完试后的午后,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干燥而慵懒的尘土味。临江一中的校园里,高一高二的学生还在苦读,高三这栋楼却弥漫着一种暴风雨过后的短暂宁静。

二模结束了。

陈念漫无目的地走在校园的林荫道上,脚下的梧桐落叶被踩得沙沙作响。他双手插在校服裤兜里,目光穿过稀疏的树影,落在那栋爬满了爬山虎的红砖老楼上——学校图书馆。

那里大门敞开着。

“真无聊啊……”

陈念踢飞了一颗石子,在心里叹了口气。

苏曼走了。

走得很突然,就在一周前,她说是有事要离开临江半个月。除此之外,再无音讯。她就像是一阵抓不住的风,走的时候不带走一片云彩。

没有了那个会在午后阳光下会用那种似笑非笑的眼神调侃他的女人,这座红砖老楼仿佛也失去了灵魂。

陈念下意识地摸了摸裤兜。那里躺着苏曼给他的那把沃尔沃车钥匙,金属的冰凉触感透过布料传递到指尖。

除了苏曼的暂时消失,另一件事也让陈念感到莫名的烦躁。

宋知微最近很忙。

忙得有些反常。

平日里,就算工作再忙,宋知微也会尽量准时回家,或者至少会提前跟他说一声。但这两天,她都加班到深夜,回家时也是一脸疲惫,洗完澡倒头就睡。

昨天晚上,陈念试探性地问了一句:“最近有什么大项目吗?”

宋知微正在卸妆,动作顿了一下,透过镜子看了他一眼,眼神有些闪烁:“嗯……是有个活动要准备。比较重要。”

“什么活动?”

“就……一些商业晚宴之类的,你不懂。”她含糊其辞地敷衍了过去,然后迅速转移了话题,催促他赶紧去复习二模。

她没有讲详细。

这种无法掌握资讯的感觉让陈念很不舒服。

“嗡——嗡——”

裤兜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打断了他的思绪。

陈念拿出手机,屏幕上跳动着一串没有备注的号码。

但他却在看到那串数字的瞬间,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是苏曼。

陈念深吸一口气,滑动接听,将手机贴在耳边。

“喂?”

“小没良心的,这么久才接电话,是不是把姐姐忘了?”

听筒里传来那道熟悉的声音。慵懒、沙哑,带着一种独特的磁性,像是午后被晒热的红酒,顺着无线电波钻进陈念的耳朵里,勾得人耳膜发痒。

陈念靠在一棵梧桐树上,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弧度:“曼姐,你还知道打电话回来?我以为你失踪了。”

“啧,口气这么冲,看来是想我想得紧了?”苏曼轻笑了一声,隔着电话都能想像出她此刻必定是眯着那双狐狸眼,一脸戏谑的表情,“这快半个月我也没闲着,去外地办了点私事……怎么样,二模考完了?”

“早考完了。”

“感觉如何?有没有给姐姐丢人?”

“还行吧。”陈念看着那栋红砖楼,“你什么时候回来?”

“哟,这么急着见我?”苏曼的语气带着几分玩味,“放心,快了。不过在回来之前,得麻烦我们的陈同学帮个忙。”

“什么事?”

“我在学校图书馆的信箱,估计已经塞满了。你帮我去看看,把信都拿出来,放到我办公室去。”

苏曼的声音懒洋洋的,像是随口吩咐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钥匙,你知道的吧?”

“知道。”

“乖。”苏曼像是隔着电话摸了摸他的头,“办好了姐姐回去给你带礼物。对了,顺便帮我拆开看看有没有什么重要的,你知道的,我那信箱里除了广告就是些无聊的东西。”

挂断电话,陈念握着手机,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老地方。

他熟门熟路地绕到图书馆侧面,那里有一扇不起眼的小铁门,平时是供工作人员进出的。门框上方有一块松动的红砖,陈念踮起脚尖,手指在那块砖后面的缝隙里摸索了两下。

冰凉的金属触感。

他勾出那把铜制的钥匙,插入锁孔。

“咔哒”。

铁门应声而开。

一股阴凉的空气扑面而来,带着久违的书卷气。陈念闪身进去,反手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热浪。

他沿着昏暗的楼梯来到了苏曼的办公室门前。

钥匙转动,门锁弹开。

办公室里依然保持着苏曼离开时的样子。那张办公桌上堆满了各种古籍和线装书,一只青花瓷的笔筒里插着几支毛笔。

空气里残留着淡淡的沉香味。

他走到门后的信箱旁,打开盖子。

“哗啦——”

一堆信件像是雪片一样滑落出来,堆在地上。

果然如苏曼所说,塞满了。

陈念蹲下身,开始在那堆信件里挑挑拣拣。

大部分都是些没营养的广告单,什么“图书展销会”、“古籍修复研讨会”,还有几封没有署名、信封却喷着廉价香水的信——不用拆也知道,那是学校里某些胆大包天的男学生或者是年轻男老师写给苏曼的情书。

苏曼在这个学校,就像是一个神秘而迷人的传说。她美丽、知性,却又带着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感,这种气质最是勾人。

陈念把那些情书随手扔到一边。

“这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他嘟囔着,手里的动作却没停。

突然,一封与众不同的信件映入眼帘。

那是一个纯白色的硬卡纸信封,纸质厚实,纹理细腻,拿在手里很有分量。信封的封口处盖着一个精致的火漆印,图案是一朵盛开的白玉兰——那是临江市的市花。

而在信封的正面,用烫金的字体写着几个大字:

【苏曼 女士 亲启】

落款是:【林映雪】。

看到这三个字,陈念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林映雪。

她给苏曼写信做什么?

陈念的心跳瞬间加速,一种不祥的预感,顺着他的嵴椎爬了上来。

林映雪为什么会邀请苏曼?

苏曼只是一个学校的图书馆馆长,虽然气质不凡,但在临江市这个权力场中,应该只是一个边缘人物。而林映雪,是这座城市的掌权者。这两个人,就像是两条平行线,怎么会有交集?

难道……是因为自己?

陈念的手指有些颤抖。他想起了苏曼刚才在电话里的嘱咐——“顺便拆开来告诉我内容”。

他没有犹豫,指尖挑开了那个精致的火漆印。

里面是一张制作精良的邀请函。

淡金色的卡纸上,印着优雅的行楷:

【尊敬的苏曼女士:

兹定于本月X日晚七点,于临江市君悦酒店顶层宴会厅,举办“城市文化慈善晚宴”。

届时将邀请本市各界名流、文化学者及媒体精英共襄盛举,为贫困山区儿童募集善款。素闻苏曼女士学识渊博,乃本市文化界之清流,特此诚挚邀请,望拨冗出席。

林映雪 敬邀】

慈善晚宴。

陈念死死盯着那行字,眉头紧紧锁在了一起。

这看起来只是一封普通的社交邀请函。但在陈念眼里,这每一个字都像是藏着刀光剑影。

林映雪是什么人?那个女人从来不做无用功。她举办晚宴,绝对不仅仅是为了慈善那么简单。而她特意邀请苏曼……

陈念掏出手机,再次拨通了苏曼的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来了。

“这么快就弄好了?”苏曼的声音依然慵懒。

“曼姐。”陈念的声音有些紧绷,“信箱里……有一封林映雪的邀请函。”

“嗯?”

电话那头的苏曼似乎愣了一下,“林映雪?那个女市长吗?”

“对。”陈念盯着手里的邀请函,“她邀请你参加周五的慈善晚宴。”

“呵,这可真是稀奇了。”

苏曼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几分玩味,还有几分陈念听不懂的深意,“我一个小小的图书馆管理员,何德何能,能让林大市长亲自发邀请函?”

“曼姐,你认识她吗?”陈念试探着问道。

“不熟。”苏曼回答得干脆利落,“不过这种大人物的晚宴,通常都会邀请一些文化界的人做点缀,装点门面罢了。估计是看中了我这‘文化清流’的名头吧。”

“上面说,还邀请了媒体精英。”陈念看着邀请函上的字,脑子里突然闪过一道白光。

媒体精英。

宋知微。

宋知微是时尚杂志的副主编,最近又在忙着筹备什么大活动。再加上林映雪之前对宋知微的那些“关注”和打压……

这场晚宴,该不会也是针对宋知微的吧?

但有必要吗?

陈念的手指猛地收紧,将那张精致的邀请函捏出了一道褶皱。

“曼姐,你会去吗?”陈念问道。

“去啊,为什么不去?”苏曼漫不经心地说道,“有人请吃饭,还能看热闹,多好的事。再说了,林市长的面子,谁敢不给?正好我事忙完,可以提前回来。”

“可是……”

“陈念。”

苏曼打断了他,“这场晚宴,估计会很热闹。我估计,这次林映雪应该下了血本,把临江市有头有脸的人都请去了。”

这句话像是一根针,精准地扎在了陈念最敏感的神经上。

宋知微。

她这几天加班加点,甚至连家都不回,如果为了准备这个晚宴。

那这就是林映雪设的一个局。一个把宋知微像猎物一样赶进去,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羞辱、或者逼迫她的局。

“曼姐,林映雪她……”陈念咬着牙,“她是不是想对付知微姐?”

“这我可不知道。”苏曼在电话那头耸了耸肩,语气无辜,“我只是个读书人,不懂你们这些复杂的恩怨情仇。不过……”

她顿了顿,声音变得有些缥缈:“林映雪这个人,我虽然不熟,但也听说过她的手段。她想要的东西,从来没有得不到的。”

“陈念,你要小心点。”

电话挂断了。

听筒里传来“嘟嘟”的忙音,在空旷的办公室里回荡。

陈念保持着举着手机的姿势,僵在原地。

他看着桌上那封烫金的邀请函,仿佛看到了一张张开的血盆大口,正等着宋知微自投罗网。

林映雪邀请苏曼,或许是为了凑数,或许是为了所谓的“文化点缀”。但在陈念眼里,这更像是一种示威,一种全方位的围剿。

她连苏曼都邀请了,说明她的触手已经伸向了他身边的每一个人。

或许她在警告他。

“该死……”

陈念低吼一声,刚要狠狠地一拳砸在办公桌上,但想到先前已经欠了人情,要是再把桌子整怎么样了,不知道一顿饭还能不能抵,于是又缩了回去。

他心头的焦虑无法缓解。

他想立刻给宋知微打电话,想问问她是不是也收到了邀请函,想告诉她不要去,那就是个鸿门宴。

可是……他该怎么开口?

他要怎么跟宋知微解释,他是怎么知道这一切的?

难道要告诉她:“那个要害你的市长跟我认识,她想把你赶走,想让我离开你”?

不。

不能说。

一旦说了,他和宋知微之间那层脆弱的窗户纸就会被彻底捅破。宋知微会怎么看他?会不会觉得他是个骗子?会不会失望自己没有把这么大的事情拿出来家庭讨论?又或者,为了保护他,选择牺牲自己,主动离开?

无论哪一种结果,都是陈念无法承受的。

他太了解宋知微了。那个女人外表看起来精明强干,其实心软得一塌糊涂。如果让她知道这一切都是因他而起,她一定会选择独自扛下所有。

“不能告诉她……”

陈念喃喃自语,眼神逐渐变得晦暗。

他颓然地坐在苏曼的那张办公椅上。

他看着窗外。

夕阳已经沉了下去,天边只剩下一抹血红色的残阳,将校园里的红砖老楼染得像是一块凝固的血痂。

林映雪。

这个女人就像是一座大山,死死地压在他的头顶。

论见识,论手段,论人脉,他这个十八岁的高中生,在她面前就像是一只随手可以捏死的蚂蚁。

他拿什么跟她斗?

用他那点可怜的自尊心?还是用他对宋知微的一腔热血?

在绝对的权力面前,这些东西脆弱得不堪一击。

但是……

【周三下午。】

那是他们约定的时间。

谈判的筹码根本不在他手里,自己只能伺机而动。

“呼……”

陈念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既然躲不掉,那就迎上去。

林映雪不是想让他去见识所谓的“世面”吗?不是想让他知道自己有多无能吗?

好。

那他就去看看。

看看这场针对宋知微的“鸿门宴”,到底布了什么样的杀局。

陈念猛地睁开眼。

他拿起那张邀请函,再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然后,他将邀请函重新塞回信封,用火漆印封好,尽量恢复成原样。

他把信件整理好,整齐地码放在苏曼的办公桌上。

做完这一切,他站起身,走出了办公室。

“咔哒”。

门锁落下。

陈念站在走廊里,看着窗外渐渐亮起的路灯。

夜幕降临了。

周三。

那就是明天。

陈念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地嵌入掌心。

不管付出什么代价,为了宋知微。哪怕是要他在那个女人面前低头,下跪,甚至……出卖自己的灵魂。

只要能保住宋知微,他什么都愿意做。

因为在这个世界上,只有那个会在深夜给他煮排骨汤、会让他帮忙涂指甲油、会在他怀里撒娇的女人,才是他唯一的家。

陈念转身下楼,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回荡。

......

北京的某家酒店里。

苏曼穿着浴袍站在落地窗前,手里端着一杯红酒,俯瞰着脚下车水马龙的长安街。

她刚刚挂断了电话。

“傻小子……”

她轻轻摇晃着酒杯,看着猩红的液体在杯壁上挂出一道道泪痕。

“舞台已经搭好了,灯光也亮了。”

苏曼喃喃自语,“可惜啊,人心这东西,是最不可控的变数。”

她仰头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这场戏,越来越有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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